夏威夷海灘雨路
暮年的張學良坐在輪椅上,沿著彎曲的甭路緩緩地前進著。
在一棵棕桐樹旁邊有一張方桌,四位身著泳裝的不同膚色的男女在打橋牌。
暮年的張學良輕輕拍了拍輪椅的扶手,停在不遠處,有些孤獨地望著打橋牌的男女,陷人沉思,並送出畫外音:
“我是很喜歡玩兒橋牌的,但不是高手。從某種意義上說,人生就是一場橋牌遊戲,有的人於不聲不響中底得了王冠,我卻在高喊君子風範中輸了個精光。那時,年輕氣盛,從不言輸。現在想起來,在放蔣後的這局橋牌賽中,蔣先生才是一位真正的高手,而我卻扮演了一個幫著蔣先生數錢的輸錢人。每當我回憶起這段曆史,我總是會暗自說一句:可愛的輸錢人!……”
畫麵漸漸隱去,又漸漸化出一九三六年歲末的洛陽。
疊印字幕:洛陽 一九三六年歲末
洛陽 臨時聖誕晚會的場地
在肅穆的宗教音樂中漸次搖出:
一張耶穌基督受難的畫像高高掛在牆上
戴笠忙前忙後,刻意地布置聖誕晚會;
幾個中外記者拿著照相機走進。
戴笠示意記者止步,嚴肅地說:“先生們,女士們,今晚是委座和夫人過聖誕節,你們可以自由拍照,但不許提與聖誕無關的問題。”
“為什麼?”一位女記者驚愕地問。
戴笠嚴厲地:“這還用問嗎?今晚是委座和夫人過聖誕節是開新聞發布會!”
蔣介石臨時下榻處
蔣介石盛著眉頭,微合著雙眼,坐在沙發上似在思索什麼。
宋美齡穿著夜豐比及從內室走出,高興地:“達令,聽!他們已經奏響了聖誕節的音樂,咱們應該去出席聖誕‘派對’了!”
蔣介石:“夫人,我哪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呢!”
宋美齡一怔:“你難道還沒有從西安事變中解脫出來?”
蔣介石:“笑話!從我一登上飛機起,我就在想回到南京以後的事情了。”
宋美齡:“你不要忘了,今天是聖誕節。”
蔣介石:“可我還必須想到:明天在南京一下飛機會出現什麼情況!”他說罷拿起電話聽筒,“喂!請立即接通南京陳布雷先生的電話!”啪地一聲,他放下了聽筒。
宋美齡微微地搖了搖頭,遂坐在了沙發上。
有頃,電話鈴聲響了。
蔣介石再次拿起聽筒:“喂!你是陳先生嗎?”
遠方出現陳布雷打電話的畫麵:“委座,我是布雷。方才,您讓我草擬的文稿寫成了,我念給您聽一聽吧?”
蔣介石:“很好!那就念一念主要的段落吧!”
陳布雷捧讀文稿:“《對張、楊的訓詞》:此次事變,得此結果,實由於爾等勇於改過,……以爾等之人格與精神,能受餘此次精神之感召,尚不愧為我之部下,……”
蔣介石:“不用再念了!立即送交宣傳部,明天見報。”
陳布雷:“是!”
蔣介石:“另外,請準備一份書麵講話稿,明天我一到南京就用。記住:要有幾句自責的話。”啪地一聲掛上電話。
遠方陳布雷的畫麵消失。
早已站在門外的端納笑著說:“哈哆!請蔣先生在基督耶穌的麵前再自責幾句吧?”
時聖誕晚會的場地
戴笠十分欣賞地查看晚會中的各種聖誕擺設。
裝扮成聖誕老人的黃仁霖走進晚會場地,與戴笠耳語幾句,遂衝著內室唱道:“請貴賓人場-―!”
宋美齡攙扶著蔣介石走進會場,巡視了一遍場地,微笑著點了點頭,扶著蔣介石坐在那把特備的太師椅上。
接著,宋子文、端納走進會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那幾位等候已久的中外記者急忙拍照。
蔣介石看著照相機閃光燈冒煙的情景十分高興,隨即得意地說:“端納先生,耶穌基督的神力無處不在呀!”
端納:“是啊!中午的時候,委座在西安還是階下之囚,晚上飛到洛陽,就又成了人王之主了!”
蔣介石十分掃興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向另外一邊。
宋美齡:“仁霖,漢卿怎麼不來過聖誕節呀?”
黃仁霖:“他說自己不是基督教徒,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蔣介石:“不!一定要他過來。”
黃仁霖:“是!”轉身走出會場。
端納有意地問:“蔣先生!今天是聖誕之夜,請告訴我,你對漢卿是否會遵照耶穌基督囑咐我們的那樣,要饒恕那些對我們有罪的人七十七次?”
蔣介石望著那些執筆速記的記者,十分鄭重地說:“耶穌基督囑咐我們,要饒恕那些對我們有罪的人七十七次,在他們懺悔時,我認為應當允許他們開始新的生活。”
端納一怔:“蔣先生,你準備讓漢卿開始過什麼樣的新的生活呢?”
蔣介石嚴肅地:“革麵洗心,重新做人!”
宋美齡:“就是要服務於政府,忠誠於領袖的意思!”
宋子文:“請端納先生放心,委員長再次答應寬恕漢卿,並同意漢卿飛抵南京以後,住在我的公館中。”
這時,張學良大步走來:“感謝委座虛懷若穀。請問喚我前來有何訓示?”
蔣介石:“漢卿,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張學良:“是聖誕節。”
蔣介石:“也是天使向人間傳報佳音的時刻。你想過沒有,陳誠、衛立煌那幾十位關在西安的中央大員,他們需不需要聽聽天使傳報的佳音呢?”
張學良沉吟片時:“委座希望我做些什麼呢?”
蔣介石:“請你給你的部屬下令,立即釋放被關押在西安的所有中央大員!”
張學良果斷地:“可以,我立即給楊虎城將軍發報。”轉身欲要退去。
宋美齡:“請漢卿留步!”
張學良駐步:“請間夫人有何示諭?”
宋美齡:“時至聖誕佳節,此情此景,你有何感想呢?”
張學良漠然而笑:“不知何故,我這位戒酒多時的人,突然想起了兩句和酒有關的話來。”
宋子文:“噢,有意思,快說說看!”
張學良驀地從桌上端起一杯白蘭地,擎舉在麵前:“一醉千愁解,三杯萬事和!”說罷舉杯痛飲。
蔣介石、宋美齡、宋子文、端納、戴笠、黃仁霖等見狀為之驚愕。
一陣光與煙火,留下了這極有價值的曆史照片。
西安 楊虎城公館
楊虎城拿著一紙電文,心情分外沉重地在緩緩踱步。
謝葆真雙手捧著一杯香茗由內室走出,她看了看楊虎城,小聲地說:“夜深了,請用杯熱茶吧?”
楊虎城微微地搖了搖頭。
謝葆真輕輕地把茶杯放在茶幾上,問:“決定了嗎?”
楊虎城:“像這樣重大的事情,我怎能草率行事?”
謝葆真:“這可是張副總司令的決定啊!”
楊虎城:“那三位一體還起不起作用?”
謝葆真:“那……天一亮,你就請教周先生去。”
楊虎城:“不t我現在就去。”
張公館周恩來下榻處
周恩來盛眉看罷電文,低沉地:“西安事變爆發之後,我們在爭取全民抗戰的鬥爭中有兩個製勝的祛碼:一個是蔣介石,另一個是我們正在西北構築三位一體的軍事、政治大聯合。自從漢卿登上送蔣介石的飛機,天平就開始向南京傾斜了!”
楊虎城:“是啊!當初,蔣介石是我們手中的人質;而今,漢卿有可能成為人家手中的人質。”
周恩來:“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這封放人的電報,就說明蔣某人已經把張將軍當作了人質。”
楊虎城一征:“真的?”
周恩來微微地點了點頭:“蔣介石作為一位縱橫家,他自然清楚,我們手中還有兩個製約他的祛碼:一個是扣押在西安的這批中央大員,另一個就是那幾十架飛機。”
楊虎城:“如果我們放了這幾十位中央大員,他還會逼著漢卿下命令,要我們再發還那幾十架被扣的飛機。”
周恩來:“這是一定的。”
楊虎城:“如果我們不放人呢?”
周恩來:“那蔣介石就會利用張將軍的英雄主義作文章。”
楊虎城:“看來,我們隻有按照漢卿的意見放人了?”
周恩來痛苦地點了點頭。
南京機場
機場上站滿了軍政大員以及中外記者,爭看停機坪上的那架專機。
飛機艙門打開了,蔣介石出現在門口,向歡迎的人群深鞠一躬,以示向國人謝罪。
戴笠趕過來,主動地挽著蔣介石的臂膀。
蔣介石用力推開戴笠,邁著領袖的步子走下舷梯。
陳布雷迎上來,將一紙文稿交到蔣介石的手中。
宋美齡趕過來,輕輕地挽起蔣介石的右臂。
蔣介石側首一看,小聲地:“謝夫人!”
蔣介石在宋美齡的攙扶下,昂首走到歡迎人群的前邊。
戴笠大聲地:“請安靜!委座將發表書麵講話。”
歡迎的人群漸漸平息下來,記者忙著搶拍照片。
蔣介石雙手捧著文稿,表情肅穆地念道:“今對西安事變之見解,已見餘今日發表之在西安對張、楊之訓詞中,現在一切均應聽中央之決定。餘身為統帥,率導無方,至生此事變,深覺負疚。”
張學良故作不以為然狀,站在蔣介石身旁望著歡迎的人群。
戴笠帶領保衛人員開路,在歡迎人群中劈開一條通道。
蔣介石在宋美齡的攙扶下穿過歡迎的人群通道。
十多位中外記者將張學良攔住,七嘴八舌地:“請張將軍向國人發表講話!”
張學良嚴肅地說:“今日僅與諸君見麵,無可奉告,此來待罪,一切惟中央及委座之命是從!”
南京 蔣介石官邸客室
蔣介石微眯著雙眼,躺在安樂椅上,十分愜意。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達令!你在想些什麼?”
蔣介石:“我回到家了,當然要想家裏的事了!”
宋美齡一笑:“你說家裏最急的是哪些事呢?”
蔣介石莞爾一笑:“天機不可泄露。但有一點是可以告訴夫人的,今後我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我現在正在想或想好的事。”
戴笠引一位青年軍人走進:“報告校長!我把王世和請來了。”
王世和行軍禮:“委員長!我一定保衛好您和夫人的安全。”
蔣介石:“世和啊,你還記得咱們家鄉這句話嗎?打架要靠親兄弟,上陣還須父子兵。”
王世和:“報告委員長,記得!”
蔣介石:“我和你雖不是父子,但蔣、王兩家是世交,關係遠遠勝過了父子。”
王世和:“這我清楚!”
蔣介石:“那我就放心了。”他轉身看了看戴笠:“從現在開始,你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關心你們的張副總司令。”
戴笠:’‘請校長放心,我會關心他的。”
宋美齡愕然一征。
宋子文公館
張學良拿著一份電文:“子文兄,楊主任接到我的電令之後,今天就下令放人了,他們最遲明後天就回到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