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我……這就放心了。”

蔣介石:“還有什麼事嗎?”

何應欽:“有!關於善後之事,我有兩條拙見貢獻於委員長。”

蔣介石:“那就請講吧!”

何應欽:“一、為振綱紀,以傲效尤,軍法公審叛逆張漢卿!”

蔣介石:“這我自有安排。”

何應欽:“二、決不放張漢卿回西安!”

宋美齡一步闖進客室:“你這又是安的什麼心?”

何應欽嚇得不知所以:“這……”

宋美齡:“這是有意在敗壞委員長的聲譽,進而達到挑起內戰的目的!”

何應欽:“夫人!耿耿此心,天日可表,我是在為黨國長治久安著想啊!”

宋美齡:“說得好聽!”

蔣介石平靜地:“夫人何必動這樣大的氣呢?請何部長把黨國長治久安的設想講完嘛!”

宋美齡怒氣未消地“哼”了一聲,轉身走進內室。

何應欽:“我記得在中原大戰結束之後,委員長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未來對南京構成威脅的惟有東北軍了!”

蔣介石:“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何應欽:“說過的!”

蔣介石:“好,好,就算我說過的。”

何應欽:“時下,正是解除這惟一威脅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蔣介石:“請問:被扣在西安的飛機呢?”

何應欽再次陷人窘態。

西安 楊虎城公館客室

楊虎城雙手捧讀信函,久久不語。

閻寶航:“楊主任,你的態度呢?”

楊虎城:“既然漢卿寫來手諭,要求放那批飛機,我當然會執行漢卿的命令的。但是,如果被扣在西安的人放了,飛機也放了,漢卿還是不回西安,這局麵就很難控製了!”

閻寶航:“這我清楚。所謂東北軍,實質上就是張家軍。在今天,除漢卿外無一人能統領這支有家難歸的部隊。”.

楊虎城:“更為嚴重的是,由於漢卿遲遲不回,東北軍自身存在的矛盾,也會因此而激化起來。”

閻寶航沉重地自語:“果真如此就麻煩了!……”

楊虎城:“你知道中共的大人物周恩來先生住在張公館嗎?”

閻寶航微微地點了點頭。

楊虎城:“你可以聽聽這位周先生的意見。”

閻寶航:“我十分敬仰周先生,遺憾的是沒有相識的機緣。”

楊虎城:“你可以請四小姐幫忙嘛。”

張學良官邸庭院

閻寶航駐步客室門前,有些焦急地望著漆黑的庭院。

趙一荻引周恩來穿過庭院,沿甭道大步走來。

閻寶航迎上前去,緊緊握住周恩來的手:“周先生,我是閻寶航,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周恩來:“我也是啊!我對我們的同誌說過:閻先生是可以引為同誌的朋友。”

閻寶航:“能聽到周先生這句話,我也就快慰平生了!”

趙一荻:“看來無需我再介紹了.請進屋談吧!”

張學良官邸客室

周恩來嚴肅地:“被扣的飛機發還之後,天平就完全地傾斜到南京一邊了!”

閻寶航:“接下來,蔣先生將會做些什麼呢?”

周恩來:“難說!但在他的棋盤上,消滅紅軍、消滅或瓦解地方軍―尤其是實力雄厚、天天喊著救亡抗日的東北軍這幾步棋他是一定要走的!”

閻寶航:“時下,他會從哪裏開刀呢?”

周恩來:“西北。這裏不僅有東北軍、西北軍和紅軍,而且還初步形成了三位一體的軍事實體。蔣先生清楚:隻有摧毀了這個三位一體的軍事實體,他才會安心。”

閻寶航折服地點頭:“有道理。”

周恩來:“要摧毀三位一體的軍事實體,必先瓦解東北軍;欲要瓦解東北軍,必先用好漢卿這個棋子。就這個意義上講,蔣先生不會輕易把張將軍放回西安來的。”

閻寶航:“這也是楊虎城將軍最為擔心的事!”

周恩來:“因為他最清楚東北軍中所謂新派與老派的矛盾。”

閻寶航:“更為嚴重的是,漢卿是平衡這對新、老矛盾的惟一支點,一旦失去了這個支點,東北軍的命運也就可想而知了!”

周恩來:“我想聰明的蔣先生一定比我們想得更多。”

南京 蔣介石官邸書齋

蔣介石坐在桌前,執筆書寫公文。送出畫外音:

“此次西安事變,皆由中正率導無方、督察不周之過,業經呈請鈞會(府)準予免去本兼各職以明責任,定蒙鈞察。查西北剿匪副總司令張學良,代理總司令職務,而在管轄區內,發生如此劇變,國法軍紀自難誼免……”

宋美齡走進,一看專心致誌書寫的蔣介石,愛責地:“達令,要安心養傷,起草公文這些事交布雷先生去辦。”

蔣介石:“不行!像這樣嚴肅的辭職書怎可由人捉刀代筆呢!”

宋美齡一怔:“你為什麼辭職?”

蔣介石拿起方才寫好的公文:“夫人看後自明。”

宋美齡看罷文稿,笑了:“這倒使我想起了揮淚斬馬誣的故事。當年,諸葛亮斬了馬誤之後,自己給後主劉禪寫了一封自請降級處分的信。”

蔣介石:“夫人所言差矣!諸葛亮寫辭職書是在斬馬誣之後,而我呢,是先寫請辭本兼各職,後籲請軍事委員會以法論處張漢卿。”

宋美齡一驚:“什麼?你要以法論處張漢卿……”

蔣介石:“你不是老對我講美國的法製精神嘛!再說,我是以自請處分為前提的。”

這時,王世和走進:“報告!從西安回來的陳誠將軍請求見委員長和夫人。”

蔣介石:“不見!”

宋美齡:“為什麼?”

蔣介石:“他竟然在張學良、楊虎城的通電聲明上簽字,這是失節行為!”

宋美齡:“請問你答應周恩來的那些條件又是什麼行為?”

蔣介石:“這……”

宋美齡:“與痛快地接見何應欽相比,難怪歐美諸國都說你割舍不斷和日本的聯係呢!”

蔣介石:“夫人,你不理解我對重用辭修的良苦用心哪!”

宋美齡:“這,我不管!你不見,我見。”

蔣介石官邸客室

陳誠高興地:“委座,夫人!楊虎城已經下令發還被扣的飛機了!”

蔣介石:“準確地說,是漢卿下令讓放的;再說得準確點兒,是夫人讓漢卿下令放的。”

陳誠肅然立正:“是!”

宋美齡:“辭修,你對西安局勢的發展做何估計?”

陳誠:“局勢正朝著有利於咱們的方向發展!”

蔣介石:“說說看。”

陳誠:“在張漢卿離開西安這短短的幾天裏,東北軍中激進的青年軍人,與王以哲這些握有軍權的老派軍人發生了尖銳的對立,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蔣介石:“咱們如何才能加薪助燃呢?”

陳誠:“隻要委座不把張漢卿放回西安,就能取得以靜推動的效果。”

宋美齡不悅地:“辭修,你怎麼也主張不放漢卿呢!”

陳誠:“請問他當初為什麼要扣委座呢?”

宋美齡吸懦地:“這……”

蔣介石:“這還要問一聲:張漢卿為什麼不把夫人心愛的幹女婿陳誠將軍放回來呢?”

宋美齡:“這,這都是可恨的政治在起作用嘛!”

蔣介石得意地:“辭修,你接著談這可恨的政治。”

陳誠:“解決西北問題,我認為應分三步走:一、用好張漢卿這個棋子,加劇東北軍中的矛盾,適時分調各地;二、用好楊虎城這個棋子,拆散十七路軍的建製;三、一侯他們在西北建立的軍事同盟解體之後,中央軍即開始大舉進剿陝北的共匪。”

蔣介石:“好,好!有戰略眼光。”取出兩封信,“千裏之行,始於足下。請把我寫的這封請辭本兼各職的信,代我送呈國府和軍事委員會;同時,把漢卿寫給我的這封請求處分的信作為附件,一並轉送。”

宋子文公館

張學良:“子文兄!請你給委員長打個電話,他到底是讓我走,還是讓我留呢?”

宋子文:“當然是讓你回西安了!不然,他何以麵對全國父老?又何以麵對我、小妹,還有端納先生呢?”

張學良:“像這樣區區一件小事,堂堂的委座為什麼就做不出個決定來呢!”

宋子文:“咳!京中之事一言難盡。你在西安,說一不二;可他在南京呢?哪有這等權威喲!為了應付方方麵麵,他必須要做許多官樣的文章。”

張學良冷笑:“這就叫家大有家大的難處吧!”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宋子文拿起電話:“喂!我是宋委員,請講……好,明天我準時到會。”啪地一聲,他掛上了電話。

張學良操著嘲笑的口吻:“國府開會的議題是什麼?不會是討論放不放我的事?”

宋子文:“是討論委員長請辭本兼各職的事!”

張學良焦急地:“他可不能辭職!如果是因為西安事變,國府可以開庭公審我張學良!”

宋子文:“你大可不必為他請命!我了解他,這是他有意做的官樣文章。”

張學良愕然自語:“這是他有意做的官樣文章?……”

蔣介石官邸客室

宋美齡:“你這樣做,讓我如何做人呢?”

蔣介石:“我被扣在西安的時候,你想過我如何做人嗎?我再說一遍:政治家的一切出發點是政治!”

宋美齡:“請問政治家還要不要信譽二字?”

蔣介石:“信譽二字值幾個錢?就說你理想的美國吧,他一方麵為了自己的利益,口口聲聲反對日本人侵中國;另一方麵,他為了美國發財,又公然賣軍火物資給日本打我們。可愛的羅斯福總統,什麼時候對受侵略的中國人講過信譽?”

宋美齡痛苦地搖首歎氣。

蔣介石:“算了!你還是看下邊的好戲吧。”

軍事委員會辦公廳

馮玉祥:“下邊,請何部長宣讀中央政治委員會關於蔣委員長自請解除本兼各職的決定。”

何應欽起身,嚴肅宣讀:“蔣同誌馳驅國事,督教三軍……此次西安事變,事出非常,更能於蒙難期間,持浩然之正氣,昭示偉大之人格,使倡亂者衷誠感動,悔悟自白,蔣同誌對此次事變,毫無引咎可言。所請辭職,應予懇切慰留; 自請處分一節,就毋庸議。”

在何應欽宣讀聲中緩緩搖出陳誠、錢大鈞等十多位軍委委員正襟危坐,肅然聆聽。

何應欽宣讀一俊結束,全體與會者熱烈鼓掌。

馮玉祥:“同時,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呈為張學良親來都門,束手待罪,應如何辦理請裁奪案。經議商做出決議:交軍事委員會依法辦理。”

錢大鈞:“請問軍事委員會如何依法辦理?”

何應欽:“召開軍法審判,以治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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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