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科自當上陳忠啟的師傅以後,好像變了一個人,因為忠啟初中畢業有文化,人也非常活泛,在入礦培訓時就給大家和老師留下了好印象,沒有文化的賈師傅能帶這麼個徒弟,那是多榮幸啊!再加上陳忠啟人實在、勤快,對賈師傅畢恭畢敬,一來二去,賈正科也把這個徒弟當成了自己人掏心窩子說話的人,有些話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也說,就連他老婆和別人好,不讓他上床睡覺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師徒兩人形影不離,老婆在醫院檢查婦科也要徒弟跟上。可笑的是礦醫務所聶大夫問賈正科老婆咋哩,回答:逼疼(陰道發炎)。大夫讓老婆取尿樣化驗,他裝了滿滿的一罐頭瓶子拿來了。聶大夫說,不能同房。啥?不能同房。啥?聶大夫提高了嗓門大聲說,不能靠逼(同房)。這下懂了。還有一次上夜班,師傅腿部被垮幫煤擦破了皮,忠啟送師傅回家,結果打開窯洞門一看,床上還睡著另外一個男人……
這是一個非常時期,陳忠啟和師傅所在的工作麵連續過斷層,斷層下麵大量湧水,采出來的多一半是石頭少一半煤,煤還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再加上斷層下麵的地板鬆軟,經過水泡,溜子失去了平衡,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溜槽嚴重磨損,鏈子開著就漂到頂板上了。工程技術人員現場分析,他們從暴露出來的斷層走向長度預計在三十米以上,按照正常循環,最少得采一個月才能推過去,這隻是預計,實際情況怎樣,隻能邊過邊看,再采取應急措施,斷層包在石頭和煤裏邊,誰也難以預料。斷層的出現,加大了工作麵的維修量,推進非常緩慢,導致老空的壓力都集中到了煤牆,對過斷層極為不利,安全壓力之大可想而知。這麼複雜的地質構造在鼇北煤礦開采曆程中十分罕見,為了使采二隊能安全地度過困難期,礦黨政高度重視,召開專門生產調度會,研究如何安全過斷層,明確指出,必須製訂出切實可行的方案,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生產任務不能受影響。礦生產、地測、安檢科從技術的角度,做過斷層的補充規程。礦上還專門成立了采二隊過斷層領導小組,礦長劉東春任組長,總工程師肖偉光、安監處長楊健任副組長,各生產科室、采二隊長為過斷層領導小組成員,實行跟班盯麵和責任追究製度。
措施到位,就必須按照規程嚴格操作,實際上斷層過得相當艱難,三個班推進不了一幫煤,老空壓力都集中到了工作麵,這時距離新年還有一個月時間。這天陳忠啟和師傅上零點班,師徒倆到班前會,看隊長李潤民就拉著臉,一根一根地抽著悶煙,惱火地說,從今天早班到現在沒有出來一幫煤,機尾的水越來越大,壓力全集中到煤牆,頂板被切下來十厘米,預留的柱子全部打到了煤牆,就這還控製不住頂板繼續下沉,多處漏頂石頭把溜子壓住,到現在都轉不起來,你們這一班下去,就是有天大的困難,都要讓溜子轉起來,把這幫煤推過去。隊長講完話,全班的氣氛非常低落,其中有幾個人感覺到危險,開完班前會已經到了時間更衣服不幹回去了,造成工作麵人手更加緊張。陳忠啟和師傅賈正科知道了形勢的嚴峻,師徒倆從換衣服到工作麵,沒有說一句話,班長分工把他倆分到機頭後第四節槽子的斷層下麵。忠啟從不到一米高的溜子上爬過斷層,再翻過身向上看,傻眼了,斷層處的頂板冒了有十多米高的洞,齜牙咧嘴的石頭碴子還不斷地往下掉。看到這種慘狀,師傅賈正科一把將忠啟拉了出來說,你真不要命了,那石頭掉下來可不長眼。師徒倆先將靠煤牆的殿柱打上,確保周圍環境安全的情況下,再在斷層處掛梁背頂,隻要放炮不會崩倒柱子,冒頂就能控製。由於壓力都集中到了煤牆,頂板破碎得難以形容,形象地比喻,被豆腐渣工程還嚴重。所以,炮放得十分艱難,每放一炮都要維護好長時間,等炮放到忠啟和師傅的工作區域,已經是淩晨四點鍾了,這時是人最困乏的時候,也是事故發生的高峰期,後麵三個茬從一點鍾就進工作麵配合放炮員維護頂板,有時放一炮得維修半個多小時,頂板壓力把煤壁壓得吱吱響,小石頭像雨點一樣打在安全帽上,再加上長時間的作業,人困馬乏,許多人躺在煤幫上睡著了,溜子還被煤和石頭死死地壓著,按動開關,正反打都啟動不起來,電機艱難地發出嗡嗡的聲音,燙得手都不敢摸,連接的減速箱還不時地冒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