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方是騎兵隊,每列六匹馬,一共14列,兩側之外還有騎馬的將士,合計有100多匹馬。從整個帛畫如此壯觀浩大的場麵以及內容和形式來看,這應是利稀以將軍的身份在舉行出征前對軍隊的盛大檢閱,其出擊的目標應是南越國。
墓中遣策記載:“執短槊者六十人,皆冠畫”,“執盾六十人,皆冠畫”,“執短戟六十人,皆冠畫”。帛畫內容與記載大致相符,畫上的人馬車隊可能與真人實物對應。古代兵馬、車騎殉葬的例子很多,從已發掘的情形看,規模最大的是陝西臨潼驪山秦始皇的兵馬俑和鹹陽楊家灣的西漢墓兵馬俑。以上兩處的俑和這幅畫雖不相同,但都是為了宣揚封建貴族的“威勢”而特地設立的。
可以推斷的是,剛剛20歲出頭的利豨帶領軍隊在長沙國邊境打仗的時間並不長。因為當時正值夏天,北方來的士兵不服水土,尤其受不了這種潮濕炎熱的氣候,許多士兵病倒了,無法越過南嶺去進攻南越國的軍隊,致使戰爭形成了對峙的局麵,所以漢朝和長沙國的軍隊,不能不控製有利地形,采取暫時守勢,以防止南越軍隊的突然襲擊。《駐軍圖》中第一線的兵力,都駐守在河穀地帶的製高點上,扼守通向南越的要道,依山托穀,“充分利用了地形條件,形成較為鞏固的陣地,既有利於防守,也有利於出擊”。防線區內部署了軍力相當強大的九支駐軍,在適當的時機,即可反守為攻,追擊南越的軍隊。
還可進一步想象的是,像利豨率領的這支數萬人的軍隊,長期駐守在荒無人煙的遙遠的萬山叢中,生活是極其艱苦的。據當時淮南王劉安說,這些地方“林中多蝮蛇猛獸,夏日暑時,歐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又說,“近夏癉熱,暴露水居,蝮蛇蠚生,疾癘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在這樣極其惡劣的環境下,沒有開始打仗,士兵就死亡了百分之二三十!利豨這個出身於高級貴族的青年,受到如此艱苦條件的煎熬,一定難以承受。據研究者推斷,他的早死很可能與這艱苦的軍旅生活有關。
呂後去世後,文帝對南越采用了安撫政策,如為趙佗在真定郡的祖墳設置守邑,每年去祭祀;征召趙佗的堂兄弟到政府中做官,給他們豐厚的賞賜,以表示寵愛;派陸賈到南越去安撫;等等,致使南越王表示臣服。但是,漢中央朝廷並未因此而放心,原駐守在長沙國與南越邊界的軍隊,也未能因此而撤回,仍在原處駐守了很長時間。有史可查的是,隆慮侯周灶於漢文帝十四年,被拜為“隴西將軍”轉攻匈奴去了。而這個時候軑侯利豨已於兩年前死去。
由於軑侯利豨死得過於突然,其墓葬的修建也就顯得粗糙和倉促,甚至有些慌亂。這一點無論是從墓室中短缺的白膏泥,還是棺槨的多處裂隙都顯現出來。或許正因為如此,利豨的屍體才沒有保存下來。
就在利豨死後,孝文十六年(公元前164年),第三代軑侯利彭祖正式襲爵,並於景帝中元五年,在歡慶漢中央朝廷平定吳、楚七國之亂的凱歌聲中,被晉升為中央奉常,定居長安,第二年再晉升為中央九卿之一的太常,掌管朝廷中極其重要的祭祀和禮儀。到漢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第四代軑侯利扶出任東海郡太守。時東海郡轄38縣,有三十五六萬戶,共有人口150多萬,極富鹽鐵之利,且具有重要的政治、經濟地位。利扶出任東海郡太守,說明漢中央朝廷對他予以重用。正當軑侯家族的政治、經濟地位日趨顯赫時,利扶因“擅發卒為衛,當斬,會赦,免”。利扶的“擅發卒為衛”,究竟是搞分裂活動,還是有其他原因,史料無載。但這個事件標誌著整個軑侯家族在西漢波詭雲譎的政治舞台上,曆經4代80餘年的表演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