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3)

招標公告發布後,先後有十多家公司報名競標。田曉堂查看這些公司的資料,發現具有資質,實力較為雄厚的有兩家公司,一家叫天成,另一家叫新一。他分析了一番,暗想如果天成公司真想角逐這個工程,那多半就非他們莫屬了。對天成公司,他多少有些耳聞。近幾年,天成公司在雲赭包攬了不少大型工程,滾雪球似的越盤越大。天成公司的老板樸天成,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市政協常委。樸天成之所以能風生水起,據說靠山就是唐生虎。至於新一公司和該公司老板王季發,田曉堂還比較陌生,隻知道這家公司過去一直在戊兆發展,今年才轉到雲赭市區來。

不久,樸天成、王季發分別來拜訪了包雲河和田曉堂。

樸天成是個大胖子,坐在沙發上一直不停地挪來挪去,好象屁股上生了褥瘡似的。田曉堂怎麼看他都像個暴發戶。樸天成一邊挪動屁股一邊跟田曉堂說話,無非說些請他關照之類。田曉堂清楚,自己的關照其實有限。對這種投資較大的工程,就是包雲河隻怕也作不了多大的主,必定會有更大的領導插手,最終還是由更大的領導說了算。田曉堂也看出來了,樸天成表麵上似乎還算謙恭,其實骨子裏是有些傲慢的。樸天成對拿下主樓土建工程,隻怕已是誌在必得了。

王季發則戴著副無框眼鏡,皮膚又白淨,看起來就文質彬彬的,像個大學教授。田曉堂怎麼看他都不像生意人,心裏便生出了幾分好感。隻是再有好感也沒用,看目前的形勢,新一公司隻怕很難中標了。田曉堂當然不會道出這些內情,隻是客客氣氣地跟王季發說些套話,又客客氣氣地送他出門,心裏卻莫名地替王季發感到有些遺憾。

這天黃昏,田曉堂難得地早早下班回家。吃過飯,他忽然心生一念:今晚有空閑,何不上唐生虎家坐坐去?自從那天唐生虎在項目現場對他不大理睬後,他一直感覺十分壓抑,又滿腹狐疑,很想找個機會弄清真相。而最好的試探辦法,就是去唐生虎家裏拜訪一次。事實上,周雨瑩多次催他去去唐生虎家,可他這兩個多月確實有點忙,難得脫開身,加上他對上門去巴結領導仍有些抵觸心理,態度不那麼積極,便一拖再拖,始終還是沒有去成。周雨瑩為此埋怨他幾回了。那天在項目現場的情形,他是不敢告訴她的。

田曉堂對周雨瑩講了自己的想法,周雨瑩高興地說:“行啊。我早就勸你去拜一拜,你就是榆木腦殼不開竅。該有多少人巴結唐書記啊,你老不去,人家哪能還記得你!”

田曉堂說:“你看是不是給唐書記家裏打個電話?一是看他們兩口子在不在家,有沒有空,二是表示一種禮貌,招呼不打一個就貿然上門,總不太好。”其實他還有另一層心思,打電話也是一種試探,如果唐生虎不願見他,就會找個托辭謝絕登門。

周雨瑩想了想,說:“電話當然要打。不過,現在時間尚早,唐書記多半還沒回去。據我了解,他一般回家都在晚上10點左右。我看不如我們先去買點煙酒什麼的,等到10點以後再打電話,那樣更牢靠一些。”

田曉堂笑道:“你考慮得倒是挺周到的。好吧,我們先去買點禮品。空著手去總是不大合適。不過,唐家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好煙好酒了。”

周雨瑩說:“他家裏的禮品就是堆成山,我們也得帶上點煙酒。這是個禮數問題。拜菩薩就得燒香,如果不燒香,反倒會得罪了菩薩!”

田曉堂開玩笑說:“上次我替他熬通宵改材料,也算是幫了他的大忙,他沒怎麼感謝我,現在反倒讓我帶著禮品去看他。這世界還講不講道理啊!”

周雨瑩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那你就不去嘛!人家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改個材料算什麼,送點煙酒又算什麼,人家隨便幫你說一句話,對你可就是天大的忙!你想想吧,如果唐書記不點頭,你能坐上這副局長的位子?!”

田曉堂感到理屈詞窮了,忙辯解道:“我不過是說句玩笑話,你還當了真了!”

熬到晚上10點20分,周雨瑩才打了那個電話。聽她說她和田曉堂想過去坐坐,看一看唐書記,唐書記夫人說,“老唐剛回來,我去問問他,看他晚上還辦不辦公。你稍等,別擱電話。”片刻過後,唐書記夫人又拿起話筒說:“老唐說了,歡迎你們來。”

見沒有被拒絕,田曉堂才稍微放心了些。兩人趕忙打的過去,一路上,田曉堂都在考慮等會兒見了麵該說些什麼。撳響唐家門鈴時,田曉堂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還不知道唐生虎見到他會是個什麼態度。如果還是像在項目現場那樣不冷不熱,那他今晚可真就顏麵掃地了。

唐書記夫人過來開了門,見周雨瑩手上提著兩包東西,就責怪起來:“都是老朋友了,還這麼客氣幹什麼!”說著把他倆讓進屋裏。倒上茶後,她說:“田局長你去書房吧,老唐在書房裏。”

田曉堂來到書房門口,隻見門虛掩著,裏麵卻傳出一陣說笑聲。他不由愣了一下。原來還有別的客人呀,這人是誰呢?該不會是相識的人吧?他遲疑了片刻,才輕輕叩了叩門。唐生虎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是小田吧?快進來呀!”田曉堂輕輕推開門,叫了聲:“唐書記!”唐生虎坐在書桌後麵,笑得很慈祥:“好,好!坐吧,坐吧。”見唐生虎這個樣子,田曉堂心裏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卻又越發迷惑起來。不過他沒時間細想這些,轉身往沙發那邊挪去,這才看見深陷在沙發裏的客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前兩天剛找過他的大胖子樸天成。田曉堂覺得有點尷尬,走過去跟樸天成打了聲招呼,在另一把沙發上坐了下來。

唐生虎略顯驚訝地說:“你們認識呀?哦,好好!”

田曉堂本來早已想好了跟唐生虎怎麼說話,可樸天成在場,他想好的那些話都不便說了,不由暗暗有些懊惱。唐生虎笑道:“我剛才正在跟天成討論中國的房價問題,小田你也發表一下高見。”

唐生虎和樸天成繼續談論著,田曉堂隻得裝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時不時也插上幾句,不過他卻老是走神。他注意到,樸天成跟唐生虎說話時,屁股也是挪來挪去的,像是沙發上有釘子似的,顯得非常隨便。看來樸天成和唐生虎的關係,還真是不同尋常啊。蹊蹺的是,他怎麼會在唐生虎的書房裏遇上樸天成呢?一般來說,領導都是忌諱拜訪他的人撞在一起的。按常理,如果樸天成在周雨瑩打那個電話時就已登了門,唐生虎應該找個由頭讓田曉堂改日再來拜訪;如果樸天成是在周雨瑩打過電話之後才到的不速之客,那唐生虎也應該讓田曉堂先在客廳候著,等樸天成談完後再把他叫進書房去。可眼下這種情況,分明是唐生虎有意讓他和樸天成撞在一起的。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莫非是為了向他傳遞一個信息,樸天成跟我不是外人,那個工程得考慮讓天成公司中標。想到這裏,田曉堂忽然意識到,樸天成恰好和他同一時間前來拜訪唐生虎,世上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隻怕是得知他要來,唐生虎才打電話把樸天成叫過來的吧!

聽他倆閑聊著,田曉堂漸漸感到興味索然了。好在樸天成接過一個電話,就先告辭走了。田曉堂見時間不早,打算稍坐片刻也就離開。唐生虎卻沒有一絲倦態,似乎不經意地向他問起便民服務中心項目的籌建情況,田曉堂一一作了回答。他以為唐生虎接下來會說到天成公司競標的事,可唐生虎並沒有說,甚至連樸天成三個字都沒有提,好象樸天成剛才並沒有在這裏挪來挪去地一坐半天。田曉堂馬上又覺出自己的淺薄了。唐生虎隻須讓他看見樸天成在這裏待過就足夠了,哪還用費什麼口舌?!

問過情況,唐生虎說:“你主抓這個項目,看來工作做得蠻不錯嘛!你年輕,腦子又靈活,今後要大力支持雲河同誌,多給他當參謀,出點子……”

田曉堂連連點頭,表態道:“我一定遵照您的要求,支持包局長把局裏的工作做好,讓市委放心,讓您放心。”他暗暗感覺唐生虎這話有弦外之音。看來,唐生虎到底還是不放心,忍不住要對他旁敲側擊地提醒一番。唐生虎吩咐他給包雲河多當參謀,出點子,而眼下要當的高參,要出的金點子,不就是讓天成公司順利中標麼!

唐生虎顯得很滿意,頷首道:“好,好!小田真是不錯,好好幹吧!”

告辭時,唐生虎送至玄關,瞟見了地上的兩包東西,衝夫人暗暗使了個眼色,他夫人會意,去儲藏室提來一盒禮品,遞給周雨瑩,讓她帶回去。周雨瑩慌忙擺手,不敢接東西。田曉堂也頗覺意外,忙說:“唐書記您太客氣了,我們哪受得起!”唐生虎笑了,說:“要說客氣,也是你們講客氣在先。我不收你們的東西吧,顯得不近人情了。收了吧,又過意不去。所以我想在領受你們心意的同時,作點回贈,這樣就扯平了。古人早就說過,來而不往非禮也。小周你就拿著吧!”一席話說得合情合理,情真意切,田曉堂和周雨瑩大為感動,連聲道謝,拉開門退出門外。還沒等兩人轉過身來,那鐵門砰地一聲,迅即而又無情地關了個嚴嚴實實。

鐵門一聲悶響,讓田曉堂心頭一震,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唐生虎對他的態度其實一直並沒有多少改變,那天在項目現場之所以待他不冷不熱,隻不過是刻意要在公開場合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就像出了這道鐵門,唐生虎就絕不會跟他說一句熱乎話一樣。唐生虎這樣做,當然是大有深意的。唐生虎這樣的廳級幹部、地方大員,對老百姓需要顯出熱情,那叫作風親民;對副手和直接下屬需要顯得隨和,那叫作風民主;而對田曉堂這類不大不小的幹部,則需要拿拿架子,顯示威嚴,那叫作風潑辣。如果唐生虎對其他幹部不大搭理,唯獨對他流露出親熱,就很容易讓人看出兩人關係的特殊。兩人的不尋常關係這麼輕易地暴露出來,讓別人認定他是唐生虎的人,對他不一定是好事。最起碼,樹大招風,他會成為眾矢之的,招致有些人的嫉妒和忌恨,被一些人當作假想敵,視為仕途上的競爭對手。甚至,有人覺得他擋了道,就會暗暗對他使損招,下絆子,置於死地而後快。那樣,他在官場上的風險就陡增了許多。田曉堂想起包雲河在當局長之前將自己與唐生虎的關係隱藏得那麼深,確實是一種高明之舉。如果李東達早就知曉了他們的這種關係,還不跟包雲河拚個魚死網破,那樣一來包雲河提任局長隻怕就沒那麼一帆風順了。

兩人下樓,周雨瑩說:“哪有上門送禮還回贈的?看來唐書記真沒把咱們當外人。”

田曉堂笑道:“大概也是他家禮品多得放不下,請我們幫他處理掉一點吧。”

周雨瑩將禮品盒提得高高的,說:“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剛才帶來了兩條軟中華,兩瓶茅台酒,我想這盒東西的價值應該不會超過那些煙酒吧。”她就著樓道的燈光,仔細打量那個禮品盒。田曉堂也把頭湊過去細看。

禮品盒上全是外文,打開一看,裏麵裝著兩瓶洋酒,酒瓶的造型十分別致。田曉堂心裏暗暗吃驚,說道:“這洋酒肯定也是別人送給他的。單是從這酒瓶和紙盒的精致程度看,檔次也不會低。這種酒價錢自然是不菲的。我估計,這兩瓶酒隻怕是路易十三之類的高檔酒,少則近萬,多則數萬。”

周雨瑩大驚,說:“這麼貴?玉液瓊漿呀。他們把這洋酒送給我們,豈不是虧大了?”

田曉堂啞然失笑了:“你真是沒見過世麵。人家哪會在乎這點東西呀。”

5、選局長所選,局長高興了

第二天晚上,田曉堂在外麵應酬過後,剛回到家,突然接到樸天成的電話。樸天成說:“田局長,我想請你出去坐坐,不知你肯不肯賞臉?”

田曉堂有些猶豫。他不想跟樸天成過多接觸,但一想到昨晚才跟樸天成在唐生虎家裏見過麵,今天就拒絕人家,似乎不大好。隻得說道:“行啊。能得到樸老板的邀請,不勝榮幸!”

樸天成笑道:“那就請田局長下來吧,我正在你家樓下。”

田曉堂不免有些吃驚。樸天成怎麼會知道他住在這裏?他感覺這個大胖子有點不地道,顯得鬼鬼祟祟的。

坐上樸天成的車,田曉堂以為他要帶自己去哪家茶樓,可樸天成開著車七彎八拐,卻來到一家叫做東方威尼斯的休閑場所。

進了大廳,一個經理模樣的中年人看見樸天成,慌忙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點頭哈腰地連聲叫著“大哥好”。樸天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這是我的一位好兄弟,你給好好安排一下。”經理跟在後頭說:“大哥能帶客人上這兒來,是瞧得起我。您放心,咱們這兒的服務絕對一流。”樸天成罵道:“還一流呢,你這兒盡是些腰粗皮糙的老嫂子。最近進了新鮮貨沒有?”經理答道:“前些日子從東北那邊來了幾個小妞,嫩得能掐出水來!”樸天成說:“那就讓我們嚐嚐東北妞是個什麼滋味。”

經理先安排田曉堂進房間,樸天成拍拍他的肩小聲道:“老弟平時也挺清苦,今天就在這裏放鬆一下身心,不必有太多顧慮。”說完就將他一把推了進去。

屋內燈光幽暗,田曉堂摸索著走進去。待眼睛稍微適應後,四處打量,發現房間很闊大,中間擺著張席夢思床,靠門邊還配有一個漂亮的浴室,用玻璃牆隔開著。空氣中飄浮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香,令他忍不住有點躁動。他在床邊坐下,心頭頗為忐忑。剛才他本想拒絕樸天成的安排,可又怕樸天成笑他老土,埋怨他不隨和。對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他有些害怕,卻又隱隱地有點好奇,有點渴望。

就在田曉堂心神不寧時,一陣強勁的迪士高音樂陡然響起,把他嚇了一跳。接著,房內靠裏側剛才還黑黢黢的一角亮起了五彩的燈光,那燈光伴著音樂不停地閃爍變幻著。田曉堂這才看見,燈光之下居然還豎著一根頂天立地的鋼管。突然,一名披著黑色薄紗的高個女子不知從哪兒閃了出來,倚著那根鋥亮的鋼管,蛇腰輕扭,舞姿妙曼,田曉堂一下子看呆了。他沒想到,小姐竟然是以這樣新穎的方式出場。

那高個女子越跳越瘋狂,一邊跳還一邊衝田曉堂拋媚眼。田曉堂還沒有修煉到柳下惠那種坐懷不亂的境界,不由渾身燥熱,難以自持。忽然,隻見她抱著鋼管輕輕一躍,三兩下就爬上了鋼管頂端。她用兩腿夾緊鋼管,在高處賣弄著**。接著,她轉頭向下,倒著身子攀附在鋼管之上,她身上的薄紗頓時飄落下來,隻剩下窄得不能再窄,小得不能再小的乳罩和丁字內褲。那半掩的酥胸和完全暴露在外的美臀,讓田曉堂一下子血脈賁張,衝動不已。

但田曉堂畢竟不同於別人,很快又冷靜下來。他意識到,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將會更加危險,那女子隻怕要脫個精光。他必須懸崖勒馬,到此為止。他不能在這種地方犯錯誤,何況今天又是跟著樸天成來的,更不能留下把柄,中了他可能設下的圈套。田曉堂便站了起來,衝跳舞的女子直擺手,叫她別跳了。

那女子從鋼管上倒栽著徐徐滑落到地麵,然後爬起來,一邊舞動腰肢一邊衝他叫道:“別性急嘛,等下會跟你上床的。你們這些臭男人,怎麼都一個德性!”

見她把自己的意思理解錯了,田曉堂有些哭笑不得,隻好嚷起來:“停下來!別跳了!”

高個女子並不聽他的,一邊對他媚笑一邊說:“大哥你莫急,心急吃不到熱豆腐。咱們這兒是一條龍服務,共有八個環節,環環相扣,循序漸進,直抵佳境。現在還是第一個環節,尚處於熱身階段。請你稍安毋躁,好戲還在後頭呢!”

田曉堂沒想到一個小姐還這麼能說會道,更沒想到這裏的不正當服務竟做得如此精細,看來那個中年經理聲稱服務一流並非完全是瞎吹。可惜服務做得再好,他也不敢享受。他走近小姐身邊,對她大聲說道:“我不需要服務了,請你停下來,最好把這音樂也關了,吵得什麼也聽不清。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我現在可就走了呀!”

聽他說要走,那女子才覺得今天這個客人有些怪怪的,忙停下舞步,關掉音樂,將黑紗重新披在身上,跑過來拉住田曉堂說:“別走嘛。你一走,我跟我們老板可不好交代啊。”

田曉堂說:“這有什麼不好交代的?不就是幾個錢嘛,等會兒按全套的價格一分不少埋單。”

高個女子說:“不光是錢的問題。你半途而退,老板會認為是我的服務沒做好,得罪了客人,會扣我的獎金,減我的出台次數,月底我還評不上優秀員工了。”

田曉堂十分驚訝,說:“後果這麼嚴重啊!”

高個女子說:“我們這裏的管理相當規範,對每個員工都實行績效考核,獎勤罰懶,獎優罰劣,十分嚴格的!”

田曉堂啞然失笑了。隻知道行政機關搞績效考核,沒想到如今管理小姐也用上了這種辦法。

高個女子說:“而且,大哥你還是重要客人,剛才老板專門吩咐過我,讓我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領陪好你。你這一走,我可就慘了!”

田曉堂笑道:“我算什麼重要客人。要不這樣吧,我可以不走,到了點再出去,但你必須停止所有的服務,八個環節一個也不用弄了,隻須陪我說說話,聊聊天。”

高個女子也笑了,說:“大哥真是個怪人。來都來了,名也背上了,卻不幹實事。莫非你那東西不中用,要不就是我魅力不夠?”

田曉堂說:“都不是。你不用管那麼多,按我說的辦就行了。”

兩人幹坐了一會兒,田曉堂無話找話道:“你們這兒生意還不錯吧?”

高個女子說:“還算可以吧,近段時間尤其火爆。不過前些天這裏出了個事,當時生意受了一點影響。那個事你應該知道吧?”

田曉堂說:“不大清楚。到底是什麼事?”

高個女子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啊。就是一個半老頭子到這裏來玩,結果死在了床上。”

田曉堂恍然明白過來,她說的是老林,老林就是在這裏風流而死的。王賢榮曾告訴過他,老林是在東方威尼斯出的事,隻是他忘記了。

高個女子說:“那個半老頭子死後,這裏被勒令停業整頓半年。不過,後來托人幫忙打招呼,隻是關了20天門,就又恢複營業了!”

田曉堂訝然道:“是什麼手眼通天的高人,打招呼竟然這麼管用?”

高個女子看了他一眼,說:“這人你也不知道?就是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樸老板呀。“

田曉堂說:“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對他並不怎麼熟。他還有這個本事?”

高個女子說:“樸老板被請動後,隻去跑了一天,就把事情擺平了。聽姐妹們講,樸老板在洗浴城有幹股,這裏全靠他罩著,出了麻煩事都由他出麵解決。我們老板對他是又敬又怕,將他列為第一號重要客人。每次他帶客人來,不僅不收一分錢,還要安排最優秀的員工去服務他和他帶來的客人,生怕因服務不周得罪了他。”

田曉堂噢了一聲,心頭倍感震驚。他意識到,自己對樸天成的了解,恐怕還隻是皮毛而已。

一小時後,田曉堂出了房間,來到大廳,在大廳一角的沙發上坐下,那個中年經理忙殷勤地給他斟上茶水。大約過了一刻鍾,樸天成腆著個大肚子,搖搖晃晃地走下樓來。中年經理趕忙跑到樓梯口,將他引到田曉堂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又倒來茶水,用雙手恭恭敬敬地捧給樸天成。樸天成用一隻手接過茶,另一隻手卻輕輕一揮,不耐煩地說:“你忙你的去吧,我和這位老弟還有事情要談。”

中年經理躬了躬腰說:“好的,你們慢慢談。”

待那個經理走遠了,樸天成才對田曉堂說:“怎麼樣?這裏的服務還有點水準吧?”

田曉堂一笑,含糊道:“不錯,不錯。”

樸天成挪動了一下屁股,突然說:“昨晚我看出來了,唐老板挺欣賞你的。”

田曉堂淡然一笑道:“他對我很關心。”

樸天成說:“那個工程的事情,還請你多費點心,在老包那兒替我敲敲邊鼓。這事唐老板很支持我。”

田曉堂道:“你放心吧,我會盡力的。”他有點奇怪,樸天成已到他辦公室找過一次了,今天約他出來,難道就是為了說這些話?或許,是樸天成怕他腦子不夠用,沒能充分認識兩人昨晚在唐生虎書房“巧遇”的重大意義,所以還要特意提醒一下。

樸天成又挪了一下屁股,坐舒服了,才又說:“我聽說,那個什麼新一公司也要參加競標。”

田曉堂說:“新一公司還算有點實力,不過跟你天成公司不能比。”

樸天成用一種擔憂的口氣說:“據說,新一公司的背景不一般啊!”

田曉堂沒想到,麵對與新一公司的競爭,樸天成竟然會有這麼強烈的危機感。他一下子明白樸天成今晚為什麼要找他了。樸天成隻怕是擔心新一公司搶走自己的生意,想在他這兒先摸摸底細。他卻覺得樸天成多慮了。新一公司的王季發至今也不見弄個什麼不尋常的動作出來。再說,樸天成跟雲赭的頭號人物都攀上了關係,還怕雲赭地麵上的哪個工程不能如願攬入囊中嗎!

田曉堂就笑道:“從目前的跡象看,新一公司並非真心想拿下這項工程。”

這話說得比較含蓄,樸天成卻心領神會,感覺稍稍放心了些,但嘴上還是說:“新一公司隻怕有些來頭,還望老弟多支持我。”

翌日上午,包雲河把田曉堂叫了過去。閑扯幾句後,包雲河說:“還有四天,就要進行公開競標了,對目前報名的公司,你有什麼看法?”

顯然,包雲河在探他的口氣。田曉堂從容答道:“我覺得實力最強的還是天成公司和新一公司,而天成公司的實力還略勝一籌。據我了解,天成公司近年來在雲赭做了不少大型工程,質量都還不錯。我想,我們這個工程也交給他們去做,可能更放心一些。”

包雲河連連點頭,笑容一下子爬得滿臉都是。說:“我也作過一些分析,天成公司的實力確實是強一些。看來,我倆是不謀而合啊。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去操作吧。雖說是公開招標,我們也得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裏,不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田曉堂笑道:“行啊,我按您的意見去落實。”他想,哪是什麼不謀而合,肯定是唐生虎也對包雲河打過招呼了。包雲河大概沒料到唐生虎會對他作暗示,樸天成還多次找過他,剛才隻怕還有些擔心他不支持天成公司呢,沒想到他竟主動開口投天成公司的讚成票,包雲河頓時放了心,難免就有點喜形於色了。

田曉堂離開時,包雲河起身把他送到門邊,還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有點意味深長。田曉堂便有些激動了,暗想包雲河這麼一拍一笑,是欣賞他的識時務,讚許他的練達呢,還是有別的意思?會不會是發現了他與唐生虎交往的蛛絲馬跡?他就想,應該讓包雲河知道他與唐生虎的關係確實非同尋常了,這樣包雲河才不會小覷他。但又不能讓包雲河知道得太清楚。如果讓包雲河曉得唐生虎對他相當信任,包雲河心頭肯定是酸溜溜的,暗地裏也會防他一手了。他越過包雲河這個直接上級,去跟更大的上級唐生虎套近乎、拉關係,這本來就是犯了大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