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田曉堂打起了局黨組書記的主意
通過丁若愚引見,第二次赴省城找郎孝山倒是格外順利。見到郎孝山後,他的態度還算溫和,並不覺得怎麼不好接觸。隻是郎孝山戴一副時下已很少見的黑框深度近視眼鏡,看不清他的眼神,讓人總感覺他有點高深莫測。
聽了華世達的彙報,郎孝山沉吟片刻,淡淡地笑道:“廳裏停撥那筆項目資金,有兩個原因。一是原任局長包雲河違規將便民服務中心與市局辦公大樓搞捆綁,這個原因你們心裏清楚,不用多說。其實這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原因,你們並不一定清楚,是上麵對建設便民服務中心又有了新精神,不再提倡各個部門各自為政,各建各的小便民服務中心,而是要求各地統一修建綜合性的大型便民服務中心,將各個部門的便民服務項目都集中到一起,真正實行一個窗口對外,一條龍作業,一站式服務,這樣就更加方便群眾,更有利於提高服務質效,節約行政成本。具體怎麼做,我省的實施辦法目前還在起草。在實施辦法出台之前,按上麵要求,我們隻能對原來的有關工程叫停。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望你們能夠正確理解。”
沒想到郎孝山竟說出這番乍聽起來合情合理的理由來,華世達心涼了半截,仍不甘心道:“我們那個主樓工程已建到第10層了,總不能就此廢棄吧?按我們跟開發商簽訂的合同,資金不能按期到位,他可以追究我們的違約責任。我為這事真是急得不行,請郎廳長酌情考慮我們的難處……”
郎孝山打斷他的話道:“你的難處我哪會不知道,可上麵有新要求,我豈敢拒不執行?這樣吧,你們還等一些日子,待省裏的實施辦法出台後,我們再一起來想想對策。”
見郎孝山臉上帶了些慍色,丁若愚忙在一旁打圓場道:“郎廳長講的都是實情,省政府辦公廳昨天還發來一個通知,征求各個廳局對建設綜合性便民服務中心的意見。我估計實施辦法不用太久就會出台,請華局長還耐心等幾天……”
華世達知道再怎麼懇求都無濟於事了,隻得把話題轉到“潔淨工程”上。退而求其次,他希望郎孝山對“潔淨工程”能夠給予支持,適當增加第二期工程資金。不想郎孝山一口回絕:“你們雲赭那個‘潔淨工程’出了質量問題,廳裏已收到幾次群眾舉報了。希望你們認真整改,將問題內部消化掉。過段時間,我可能會派人去搞一次督辦檢查,看問題處理完沒有。出了這個大事,我們沒有取消雲赭的農村環境整治項目,就已經夠關照了。你們還想增加項目資金,那就是得寸進尺了。”說罷,郎孝山朝華世達掃了一眼,盡管看不清他的眼神,卻不難想見,那厚厚的鏡片後麵隻怕是寒光一閃。
郎孝山的話說得這麼生硬,華世達不免有點尷尬,卻不得不表態道:“我們正在著手搞返工重修,請郎廳長放心,我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歡迎省廳領導去檢查指導。”
田曉堂一直沒有插話。他暗暗觀察著郎孝山,心想:別看郎孝山表麵上還算隨和,其實是個不好打交道的主兒。郎孝山以上級有新精神為由,拒絕撥付主樓工程後續資金,似乎堂而皇之,無懈可擊,至於真實情況究竟如何,到底還有沒有變通辦法,隻有天知道。
從郎孝山辦公室告辭出來,在走廊上迎麵就碰見了尤思蜀。見丁若愚領著他們一行數人,尤思蜀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臉上就顯得有點不自在。華世達和田曉堂忙跟尤思蜀打招呼、握手。丁若愚不知內情,還跟尤思蜀解釋道:“華局長、田局長他們才去了郎廳長那邊。”
尤思蜀越發難堪,也沒邀請華世達、田曉堂過去坐坐,就一頭躲進了他的辦公室。
在田曉堂的建議下,晚上請出丁若愚吃了頓飯。在酒桌上,無論怎麼勸,丁若愚都不肯沾白酒,隻是呷了點幹紅。
丁若愚挺健談,他說:“世上最大的垃圾食品是什麼?我曾經問過不少人,沒有一個答對的。說來令人難以置信,最大的垃圾食品竟然是國人特別偏愛的白酒。這是世界衛生組織下的結論,並非我胡說八道。所以喝白酒還是得有所節製,畢竟對身體沒什麼好處。現在人們都講究養生,其實最好的養生之道就是限製飲酒。中國的酒文化說起來源遠流長,其實不過是些糟粕和陋習,如今更是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什麼‘酒場就是戰場,酒風就是作風,酒量就是膽量,酒瓶就是水平’,什麼‘東風吹,戰鼓擂,如今喝酒誰怕誰?論斤不如就論箱,喝酒不怕鑽酒缸。你一杯,我一杯,醉死不怕燒成灰’,什麼‘能喝八兩喝一斤,這樣的同誌可放心。能喝一斤喝八兩,這樣的同誌要培養。能喝白酒喝啤酒,這樣的同誌要調走。能喝啤酒喝飲料,這樣的同誌不能要’,宣揚的都是些什麼呀……”
華世達哈哈大笑道:“丁主任不沾白酒,侃起‘酒文化’來卻頭頭是道啊!”
田曉堂也說:“聽了丁主任這番宏論,真是眼界大開!”他心裏卻覺得丁若愚說這些話有點殺風景。本來他打算用白酒將丁主任灌個半醉後再套套他的話,了解一下郎孝山口中的上級新精神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可丁若愚不僅將酒杯捂得緊緊的,還一個勁地對所謂“酒文化”冷嘲熱諷,這樣一來田曉堂的想法就無法付諸實施了,不免有點失望和惱火。
王賢榮用一種跟丁若愚熟得不能再熟,一點也不見外的口氣說:“若愚主任的侃功,上回一伴去四川我就已領教過了。一路上隻聽見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其他人隻有洗耳恭聽的份。後來大家都不再叫他丁主任,而改口叫丁侃爺了!”今天順利見上郎孝山,王賢榮自認為立了大功,所以這會兒難免有些洋洋得意。盡管他試圖掩飾,可那份得意之色怎麼也遮不住。
幾個人陪著丁若愚喝完一瓶幹紅,丁若愚再也不肯端高腳酒杯,但談興倒是越來越濃了。田曉堂琢磨道,丁若愚的言語這麼多,說不定是個口無遮攔的主兒,套套他的話,也許他會透露一二。這麼想著,他心裏又升起了一絲希望。便道:“丁主任,有個問題我想請教一下。郎廳長說上麵有新精神,要統一修建綜合性的便民服務中心,可原來讓我們市局建服務中心,也是省裏作出的安排。難道省政府的意見,就是讓我們停工靜候實施辦法出台嗎?就沒有拿一個能前後銜接,將損失降到最低的解決辦法?”
丁若愚打著哈哈道:“這事我還真不清楚。”一句話,就幹脆利落地擋了回去。
田曉堂在心裏暗罵丁若愚滑頭,丁若愚卻又說:“不過那個農村環境整治項目我倒是比較了解。要是你們一個月前過來找找廳裏,隻怕資金多少會增加一點。盡管你們出了質量問題,廳領導可能苛刻一些,但最終還是會酌情考慮的。這次各個地市都增加了資金,個別地市甚至增加了一兩千萬,唯獨雲赭一分錢沒增加。你們的問題,還是做廳裏的工作不主動,不及時!”
華世達一聽這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喃喃道:“是啊,我們是被動了!”
田曉堂知道華世達心裏難過,可這事根本怪不著華世達。一個月前,華世達還在做縣長,局裏是李東達在“挑土”呢。又想,別看丁若愚喜歡誇誇其談,其實他說話很有分寸,不該講的絕不肯吐露半個字。
飯後,送走了丁若愚,幾個人坐車去賓館。華世達感歎道:“這個丁若愚,還真有點大智若愚的味道。隻是他連白酒都不沾,怎麼幹得了這個廳辦主任?”
王賢榮接過話茬道:“他哪裏不喝白酒?雖然酒量遠遠趕不上他的前任尤廳長,但鬧起酒來也是很厲害的。我們那次去四川,有天晚上在娥眉山下,他把我和同去的所有男士都喝趴下了。他不是不喝白酒,隻是要看場合,看對象,看自己的興致,不願意濫喝。”
華世達說:“鬧了半天,他大罵白酒是垃圾食品,又狠批‘酒文化’是糟粕,原來不過是擺的迷魂陣呀!”說完這話,華世達就再也沒有做聲。
田曉堂感覺到華世達有點不高興,顯然是王賢榮的話無意中刺傷了他。按王賢榮的話意,丁若愚還沒把華世達納入可以與他放開暢飲的對象之列,所以才懶得端白酒。這讓華世達臉上怎麼掛得住?還有,丁若愚與王賢榮曾經放開喝過酒,今天卻不願和華世達喝,不給華世達麵子,這麼說來華世達在丁若愚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王賢榮嗎?繼續深究下去,華世達隻怕會氣個半死。
田曉堂意識到,王賢榮的老毛病還是沒改掉多少。王賢榮愛說話,而且往往不經大腦過濾就脫口而出。說過的話傷害了他人,得罪了領導,他卻渾然不覺。即使事後知道了,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法收回,不能彌補了。王賢榮和丁若愚不同,兩人雖然都話多,但丁若愚仍胸有城府,王賢榮卻是口無遮攔。
晚上,華世達出去會友去了。田曉堂想見見沈亞勳,就撥了他的電話。
接通後,田曉堂叫道:“沈兄好,在哪裏忙?”
沈亞勳沒直接回答,而是問:“曉堂,你是不是來省城了?”
田曉堂說:“是啊是啊,晚上閑著沒事,就想跟你聊聊。”
沈亞勳說:“真是不巧,我跟領導下基層來了。你不知道,我現在跟龍省長跑,他是常務副省長,管的事情多,工作特別忙,他一忙,我這個跟班哪會閑著?哎呀,天天忙得像陀螺,真是累得夠戧!”
田曉堂知道沈亞勳其實很享受那份“忙”,就笑道:“忙是好事嘛。忙著,說明你占著好位子,受著重用,前途正看好,而閑著卻意味著靠邊站。”
沈亞勳說:“那倒也是。”
田曉堂說:“你去忙吧,以後再聯係。”
田曉堂找沈亞勳,是想請沈亞勳將常揚約出來,三人在一起坐坐,他有事要請常揚幫忙。現在沈亞勳不在省城,他隻好直接給常揚打電話。
常揚很快就趕到了約定的茶樓。兩人喝著茶,閑聊一番後,田曉堂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常揚,說:“您那篇稿子唐書記和韓市長看了都很滿意。辛苦您了!”
常揚笑笑,說:“我是用心寫的,領導滿意就好!”將信封掂了掂,又道:“這麼厚?好像不止1萬呢。”
田曉堂隻得說明:“我在1萬的基礎上加了五千,算是一點心意,感謝您為這篇稿子付出那麼多心血!”
常揚卻說:“你這樣做就不好了。原來講好隻收1萬,我可不能食言。”說著,就要從信封中抽出五千來退給田曉堂。
田曉堂忙攔住他道:“五千塊錢算不了什麼,您就拿著吧。再說,我還有事要托您幫忙呢。”
常揚問:“還有什麼事?”
田曉堂笑道:“您這篇稿子寫得太好了,讓我又有了非分之想。我想,有沒有可能上頭版頭條?能否爭取在雲赭接受檢查考核的當天上頭版頭條?”那天唐生虎提出爭取雲赭在三個創衛地市中奪取總分第一的要求後,田曉堂一直在琢磨如何把外宣工作做得更完美,為奪取這個第一作出貢獻,後來他就想到了通訊稿上頭版頭條的主意。上頭版頭條,轟動效應比隻上頭版無疑要強得多,不過難度也相當大。田曉堂心裏沒底,但還是想極力爭取。
常揚皺著眉頭道:“說句實話,這很困難!既要靠爭取,也要靠運氣。我覺得稿子的質量上頭版頭條沒問題,我當然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上顯要位置,我會去努力爭取。如果那天沒有重大國際國內新聞,沒有省領導重要活動報道,沒有其他重頭稿件,我想這個目標是有望實現的。當然,這‘三個沒有''''同時出現的情況非常少見,這就要看運氣,看機遇了。”
常揚答應去爭取,田曉堂已十分感激,忙說:“謝謝常主任,又要讓您費心了!”
回到賓館,田曉堂因為剛才喝了濃茶,大腦就特別興奮。他一邊心不在焉地看電視,一邊琢磨著這些日子發生的大小事情,忽然研究起兩個尋常的詞語來,一個是“關係”,另一個是“爭取”。
田曉堂想,沈亞勳能夠專職服務龍澤光,隻怕是利用了寇教授的關係,才跟龍澤光攀成師兄弟,進而達到這個目的。如果沒有寇教授這層關係,沈亞勳多半搶不到這個位子。跟常務副省長跑,前途光明自不待言,競爭者難免會打破腦殼。人在仕途,關係真是太重要了。中國是個人情社會,沒有關係簡直寸步難行。哪怕是去拜見一個省廳廳長,找不到合適的關係竟然也休想見成!有人說,關係就是生產力,關係就是鋪路石,關係就是助跑器,還真是一點不假。田曉堂過去對“關係”也不是沒有思考過,但如今他的感觸顯然更深。
另一個詞就是“爭取”。天上不會掉餡餅,好事不會無緣無故落到你的頭上。官場生存,凡事都得靠“爭取”。幹事業要去爭取。那個“潔淨工程”的二期工程資金,就因為沒及時來省廳爭取,竟然沒有增加一分錢。他做外宣組牽頭人,憑靠積極爭取,無論是通訊稿,還是專題片,都達到了一流水準。他還想通訊稿上頭版頭條,今天就非得再找常揚爭取不可。求進步更要去爭取。爭取了也不一定就會有進步,但不爭取肯定是原地踏步。這樣的事例還少嗎?兩年前他做上副局長,雖然他自己沒怎麼爭取,但是包雲河幫他在唐生虎麵前極力爭取過,否則也不會輪到他。
過去田曉堂一直有種思想障礙,認為在上麵拉關係,為升遷去爭取,非君子所為,有些可恥和下作。現在他卻清醒地認識到,世風如此,他還真沒法免俗!除非他不想進步,不想幹點事業,就可以不管不顧,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還有,隻要拉關係,爭取升遷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實現一點人生抱負,為了給老百姓辦點事,又有什麼不可呢?再說,他也不會用行賄之類的下三濫手段,所謂拉關係隻不過是跟領導多走動,多聯係而已。
這麼思忖著,田曉堂似乎想通了。他想,自己要拉關係,目前也沒有別的領導可拉,隻有跟唐生虎和龍澤光還有點基礎,不妨就確定一個“近拉唐生虎,遠拉龍澤光”的戰略思路。這兩位領導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比較欣賞他田曉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有了這個前提,拉關係才有可能收到好效果。唐生虎那裏,他已走動過幾次。這次唐生虎破格讓他做外宣組牽頭人,他的表現又讓唐生虎十分滿意,他跟唐生虎拉關係已有了堅實的基礎。不過,他又有一點顧慮,覺得唐生虎做的一些事越來越出格,讓他從內心裏感到鄙夷,不想與唐生虎過多接觸。可轉念又想,唐生虎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沒法選擇,但你要升遷、進步卻離不開他,隻要唐生虎能夠幫助你,提攜你,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有多大關係呢?再說龍澤光。目前看來龍澤光是個比較正派的人,他的仕途隻怕會一路順暢。田曉堂與龍澤光又有一層師兄弟關係,通過沈亞勳也不難找到接觸龍澤光的機會。他應該主動跟龍澤光多接觸,讓龍澤光多認識、了解自己。眼下田曉堂官階不高,尚不入流,還用不著龍澤光關照什麼。但今後的仕途還很漫長,他還會一步步往上走,長期培養和鞏固這層關係,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接下來,田曉堂又思考近期該做點什麼。他想,目前其實有個可爭取的位子,隻是他一直不敢動那個念頭。空缺的局黨組書記,如果不是還為包雲河留著,李東達可以去爭取,他為何就不能去爭一爭呢?裴自主說得好,麵對進步的機會,謙虛隻會讓人落後。要想不落人後,要想謀求更大的幹事平台,就萬萬不可溫良恭謙讓啊!田曉堂便決定,回去後就去找找唐生虎,從側麵提提這個事,盡力爭取一番。
2、動物故事中的深意
正想到這裏,門鈴突然響了。田曉堂走過去開了門,來人是王賢榮。王賢榮進了屋,將一包東西放在桌上,說:“給您買了田七牙膏和新毛巾,還有一次性內褲和棉襪。賓館裏的毛巾總覺得不太衛生。”
田曉堂說:“好,好。你坐吧。”
王賢榮坐到圈椅上後,田曉堂問:“你沒出去轉轉?”
王賢榮答道:“沒去。華局長出去時,說過一會兒就回來,我怕他回來後有事找我,就一直守在賓館裏。”
田曉堂點點頭,心想王賢榮做事真是挺踏實,也肯吃苦,腦瓜子又靈活,還能使些討好領導的小伎倆,應該是個前途看好的人。華世達目前已對他有了十足的好感。隻不過王賢榮的忌恨心和報複欲較強,這種性格弱點將來隻怕會影響和製約他的發展,甚至會斷送其前程。再就是王賢榮說話口無遮攔,一張臭嘴很容易壞事。田曉堂就想委婉地勸一勸王賢榮,讓他真正認識到自己的缺點和毛病,將來走得更順暢些,免得走彎路。
田曉堂問:“華局長回來了嗎?”
王賢榮說:“已回來了,剛才在洗澡,現在恐怕已睡下了。”
田曉堂噢了一聲,話鋒一轉道:“華局長來後,你的工作做得很主動,很紮實,華局長很滿意,在我麵前已誇過你幾回了。”
王賢榮謙虛道:“還做得不夠,請田局長多批評。”
田曉堂笑了起來,說:“你跟我不必這麼客氣。賢榮啊,目前這個大好局麵來之不易,你可得好好珍惜喲。”
這種親熱語氣已經久違了,王賢榮不免有些激動,說道:“我會珍惜的,您放心吧。”
田曉堂笑道:“記得有一次,我倆在動物園裏聊了半天‘動物’,現在我突然想起兩個動物故事來了,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王賢榮略微愣了一下,點頭道:“您講吧。”
田曉堂緩緩道:“第一個小故事說的是墨子跟他的學生子禽的一段對話。子禽問墨子,多說話到底有沒有好處?墨子反問子禽,話說得太多還有什麼好處?他舉例說,青蛙日夜都在叫,亂叫一氣,叫得口幹舌燥,卻很少有人注意它;公雞在天快亮時隻啼兩三次,人們知道雞啼意味著天快亮了,所以都注意到了。這段對話發生在兩千多年前,現在想來仍有很強的針對性。”
王賢榮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說:“您講的是慎語的道理吧?”
田曉堂說:“言多必失、禍從口入,所以得慎而又慎。對這一點,我已經提醒過你多次,但恕我直言,你還是做得不夠好啊。”
王賢榮一臉誠懇,說:“感謝田局長提醒。我知道,剛才在回賓館的路上,又多嘴多舌說了不該說的話。唉,我總是管不住這張臭嘴。今後我一定加倍小心,說什麼話等想清楚了再張口!”
王賢榮有這個態度,田曉堂很高興,接著道:“第二個小故事更短,說的是將螃蟹放在簍子裏,根本用不著蓋子。原來,隻要有蟹爬出來,別的蟹就會把它鉗住,結果誰都跑不掉,哪個也休想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