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1、從派出所弄出廣電局長周傳猛

甘露打來電話,告訴田曉堂形象宣傳片已經製作完成,下周一將派公司的小馮送到雲赭來。

田曉堂忙說:“好的,謝謝你!”聽到甘露那甜美的嗓音,他感覺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

甘露又道:“那14.5萬元費用,請你直接交給小馮,由他帶回公司。”

田曉堂答應道:“行啊,沒問題。”

結束通話,田曉堂暗自急得不行。他剛才跟甘露說“沒問題”,可實際上他至今都還沒有拿到廣電局的8萬塊錢。他曾下過決心,要攻下周傳猛,可絞盡腦汁,也沒想出改變周傳猛態度的有效辦法來。眼下付款已迫在眉睫,他隻得硬著頭皮再次撥打周傳猛的手機,不想對方竟然關了機。他覺得好奇怪,現在還是下午上班時間,周傳猛關上手機幹什麼?

到了晚上,田曉堂又給周傳猛打電話,卻仍然關機,氣得他真想罵娘。他思索著,怎麼辦呢?總得想個辦法跟周傳猛聯係上吧?他想到了廣電局辦公室的周主任,就從內部電話簿上找到周主任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見他打聽周傳猛的行蹤,周主任說:“我也正在四處找他呢。審計局突然來廣電局搞檢查,他這個局長卻不知跑到哪兒去了。他的手機從來不關機的,今天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田曉堂一聽這話,越發狐疑了。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傳猛卻玩起了失蹤,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現身。如果拖到下周一,可就誤了大事了。

田曉堂又琢磨開了。周傳猛手機關了機,局辦主任也沒掌握他的去向,還有沒有其他聯係他的途徑呢?

苦想了半天,突然想起符有才曾說過,周傳猛是狡兔三窟,身上經常攜帶著兩部手機。現在周傳猛關掉了號碼公開的手機,那個號碼保密的手機很可能是開著的。想到這裏,田曉堂有些興奮,忙打符有才的電話。聽他說了情況,符有才道:“這個周傳猛,搞什麼鬼名堂。他那個保密號碼,沒有幾個人知道,我也是無意中才曉得的。好吧,我告訴你,你試試看,說不定能打通。”

得了周傳猛的保密號碼,田曉堂急忙撥打過去。一秒鍾後,電話竟然通了。沒等對方開口,田曉堂就說:“周局長您好!我是田曉堂。”

不想對方什麼話也沒說,就把電話掛斷了。田曉堂頓時火冒三丈,心想周傳猛也太不尊重人了。他的強勁上來了,立馬再次撥打那個號碼,可電話通了後,周傳猛又故伎重演,生生地掐斷了信號。

田曉堂肺都快氣炸了,正怒火衝天時,手機突然短促地響了一聲。他低頭一看,來了一條短信,而且來自那個保密號碼。短信上寫著:“我說話不方便。下午在賭場出了點事,現在團結街派出所。”

田曉堂這才知道,剛才有點誤會周傳猛了。他曾聽符有才講過,周傳猛喜歡去地下賭場豪賭幾把。周傳猛身為一名在職的市局局長,今天竟然在地下賭場被逮個正著,傳出去絕對是個大醜聞。按說這事周傳猛隻會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了,為何還要發來這條短信呢?

正疑惑著,周傳猛又發來了第二條短信:“你想個辦法弄我出去,多花點錢沒關係。千萬保密,切莫聲張。拜托!”

田曉堂看著短信,幸災樂禍地想,原來你周傳猛也有倒黴的日子,也有求助於我的時候啊。你一次又一次地冷落我、躲避我、刁難我,我憑什麼還要去救你?憑什麼還要為你守口如瓶?我有這個義務嗎?我就等著看你的笑話,看你如何成為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看你如何在輿論喧囂之下被整得灰頭土臉。

可冷靜下來又想,此時不能意氣用事。他需要得到周傳猛的支持,需要從周傳猛手上拿到8萬塊錢,眼下正是一個緩和矛盾、改善關係的絕佳機會。如果他以德報怨,弄出了周傳猛,兩人的關係隻怕會來個180度的大轉彎。這當然是他求之不得的。

田曉堂繼續琢磨著,周傳猛在政界上的朋友不少,為何不找他們幫忙呢?大概是怕丟了麵子,走漏了風聲吧。周傳猛是個很講臉麵的人。周傳猛為何會向他求助呢?他猜測,一是因為他正好打了那個保密電話,提示了周傳猛,周傳猛便病急亂投醫,向他發了短信;二是周傳猛盡管和他鬧著別扭,但還是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他有辦法弄他出去。

想定後,田曉堂就給周傳猛回短信道:“不要急,我馬上來聯係。”

田曉堂緊張地思考了一番,覺得辦這件事隻有找劉向來。劉向來交際甚廣,三教九流都有朋友,在社會上被稱為“來哥”,隻怕會有些野路子。他立即給劉向來打電話,講了情況,請劉向來一定要幫這個忙。劉向來笑道:“我真拿你沒辦法。看在你的麵子上,我盡力而為吧。”

田曉堂說:“請你抓緊時間,最好在今晚12點之前能把他取出來。”

劉向來想了想,說:“這樣吧,我這就去找朋友想辦法,你開車到團結街派出所門前等我,我稍後便過去。”

田曉堂急忙趕到團結街派出所,將車泊在派出所斜對麵。大約20分鍾後,劉向來就驅車趕到了。他將車泊好後,下了車,鑽進田曉堂的車裏。

田曉堂焦急地問:“你聯係上了嗎?”

劉向來說:“我的一個朋友正在聯係公安係統的人。至於這個朋友是誰,是幹什麼的,你不必問那麼多。朋友開口要價2萬,其中1萬塊錢要上交派出所,剩下1萬塊錢還要打點公安係統那個幫忙的人,所以他能拿到手的酬勞並不多。當然,他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才象征性地要了這麼點錢。他馬上就要趕過來。”

田曉堂說:“這錢等會兒就要交給他吧?我剛才一著急,竟忘了準備錢。”

劉向來說:“不要緊。我手裏帶有錢,可以先替你墊付。”

大約半小時後,劉向來接到一個電話,聽那頭說了兩句,忙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到你這邊來。”收了線,劉向來告訴田曉堂:“朋友已到了,他讓我拿錢給他。”說著就打開車門出去了。

借著昏黃的路燈燈光,田曉堂看見劉向來鑽進了前麵不遠處一輛白色馬自達車裏。大約過了15分鍾,劉向來和一位紅衣男子下了車。劉向來往這邊走過來,那個紅衣男子則徑直去了派出所。

劉向來返回田曉堂的車上,興奮地說:“已經搞定了。等朋友交過了罰款,周局長就會被放出來。”

田曉堂鬆了口氣,說:“十分感謝!麻煩老兄了!”

劉向來說:“你這是什麼話!咱倆誰跟誰呀!”頓了頓,又道:“其實這事並不是太麻煩。這種事不用找‘縣官’,隻須找‘現管’就可解決。不過周局長作為一名正縣級幹部,大概隻認得‘縣官’,並不熟悉‘現管’。‘現管’他找不著,而‘縣官’他又不願找,對他來說,處理這件小事反而顯得更麻煩。”

田曉堂深有同感,說:“這就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吧。”

正聊著,劉向來看見紅衣男子從派出所出來了,就說:“事情已辦妥,我先走一步。“說完在田曉堂的目送下,下車走了。

劉向來和那個紅衣男子離開不久,周傳猛的身影就出現在派出所大門前,田曉堂趕忙下車直奔過去。走近細看,隻見周傳猛佝僂著腰,麵容臘黃,一臉憔悴,和平時那個威風八麵的周局長已判若兩人。看來在派出所待了半天,已讓養尊處優慣了的周傳猛吃了不少苦頭。周傳猛看見田曉堂,伸出右手來,低聲說:“謝謝你!”田曉堂忙與他握了手,說:“您受苦了!”

田曉堂開車送周傳猛回去。一路上,周傳猛仰靠在座椅後背上,雙眼微閉,一言不發。田曉堂顯得很失望。他今天從接到周傳猛的短信到把他弄出來,前後隻用了兩個小時,速度已夠快了,這個忙也幫得夠主動了,可周傳猛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聲“謝謝你”,就再也不肯表達一點謝意,也太不懂人性世故了吧?

周傳猛就住在廣電局大院內,田曉堂將他送到樓下,周傳猛簡單地說了句“明天聯係”,就下車走了。

田曉堂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周傳猛,實在太沒人情味了。今天他不計前嫌,鼎力相助,周傳猛應該萬分感激才是。可周傳猛倒好,除了禮節性地道了聲“謝謝你”之外,既不打聽弄他出來的過程,到底花了多少錢,也不肯多說兩句熱乎話,好像把他弄出來是田曉堂的份內之事,是理所當然的。這讓田曉堂實在寒心。

田曉堂剛到家,就接到了廣電局辦公室周主任的電話。周主任說:“你聯係上周局長沒有?”

田曉堂反問道:“怎麼啦?”

周主任說:“如果你聯係到他了,就把他的行蹤告訴我。我還在找他呢。明天上午市政府有個會,得通知他去參加。”

田曉堂心裏有氣,真想把周傳猛在地下賭場被抓的隱情透露給周主任,可冷靜一想,又覺得不能這樣做。這樣做隻能發泄一下心頭的不快,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想定後,他就說:“我一直也沒有找到他,不知道他在哪裏。”

周主任很失望,憤然道:“周局長玩起人間蒸發,隻把我這個辦公室主任害慘了!”

2、碉堡總算被攻克

翌日上午,陳春方來找田曉堂,坐下後滿臉的喜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田曉堂不動聲色地問:“這些天一直不見陳主席的人影,你躲到哪兒快活去了?”

陳春方笑道:“還能上哪兒去?我天天在戊兆,跟那個姓塗的較勁呢。”

田曉堂又問:“談下來了嗎?”

陳春方回答:“談了無數個回合,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總算說服了塗老板,塗老板同意拿一部分錢,那個老陸也答應出錢,目前已經達成了協議。”

田曉堂說:“達成協議就好。”他暗覺好笑,陳春方又有什麼可得意的呢,處理這事本來就是給自己擦屁股。陳春方把談判說得那麼困難,卻又避實就虛,不談及核心問題。其實他再清楚不過,協議能否達成,不是光靠磨嘴巴皮,而是看三方在讓利上能否相互妥協。經過一番艱難的討價還價,三方都能接受各自要拿的重修資金數額,協議也就達成了。

陳春方說:“我昨天已跟華局長彙報了,華局長對我的工作成效十分滿意,可我提起他對我的承諾時,他卻顧左右而言他……”

田曉堂暗想,陳春方疑心很重,不過這次懷疑華世達那個含糊的承諾有詐,卻是懷疑對了。嘴上卻說:“你放心,華局長說話會算數的。”

陳春方說:“還請田局長在華局長麵前幫我多美言幾句。達成這個協議,真是太不容易了!”

田曉堂笑著說:“好的,好的。”目送著陳春方出了屋。門被掩上後,他的臉色馬上陰了下來。他想陳春方幾次找他給華世達說好話,實在是找錯了對象。又想陳春方昨天已就此事向華世達彙過報,華世達竟然沒跟他通個氣,這多少有點不正常。因為以前無論大事小事,華世達都會及時跟他說一聲,讓他知道情況,同時也征求一下他的意見。田曉堂便意識到,由於他在招商引資的事情上態度曖昧,未能主動替華世達分憂,華世達隻怕對他有了點小看法。

11點多鍾,田曉堂的手機響了,一看畫屏,顯示的是周傳猛公開的那個號碼。想到昨天不停地打這個號碼卻始終打不通,想到昨晚從派出所弄出周傳猛後他那個冷淡的態度,田曉堂就不想接這個電話。他讓手機鈴聲響過一遍又一遍,就是不去按下接聽鍵,心頭充滿了報複的快意。

鈴聲足足響了2分多鍾,才無可奈何地停下。

田曉堂以為周傳猛一時不會再聯係他了,不想沒過上5分鍾,周傳猛居然又撥了他的電話。田曉堂猶豫了一下,隻好接了。他不能老是不接,外宣工作上的事他還得找周傳猛。再說,為把周傳猛弄出來花去的那2萬塊錢,也要找周傳猛“報銷”呢。

信號剛通,就聽見周傳猛在那頭說:“田老弟,在哪兒忙?”

田曉堂不免一愣。周傳猛居然親熱地叫他“田老弟”,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田曉堂有點狐疑,淡然道:“我在局裏。周局長有事嗎?”

周傳猛打著哈哈道:“也沒什麼正事,就是想中午約你出來吃頓飯,以示感謝。你該不會說沒空吧?”

田曉堂又是一愣。想了想,這個宴請還是得去參加,便用開玩笑的口氣道:“周局長主動請客,十分難得,就是沒空,也要想辦法擠出一點空來。‘空’這東西嘛,就像女人的乳溝,擠一擠總是會有的。”

周傳猛嗬嗬笑道:“好,好。我定下地方後,再跟你聯係。”

田曉堂從通話中已經感受到了周傳猛的熱情和感激。可是,昨晚他怎麼不拿出這種態度來呢?這真是太奇怪了。田曉堂就覺得周傳猛這人有點不可思議。

中午一見麵,周傳猛就說:“今天也沒有別人,就我們兄弟兩個,在一起盡興喝幾杯。昨天要不是你及時相助,我隻怕還要吃些苦頭。當時我這個常用的手機被收走了,幸虧還帶了個備用手機,沒有被發現。我正在尋思找誰求助,你就打個電話過來了。說句實話,當時發了那個短信,我對你肯不肯幫忙,並沒抱太大的希望。不想你不僅幫了,而且行動還那麼迅速。田老弟啊,你這人夠朋友!”

田曉堂笑道:“周局長您客氣了!”

菜上齊後,周傳猛端起杯子,給田曉堂敬酒,說:“這第一杯酒,是想表達我的謝意!”

兩人喝下後,周傳猛又說:“其實我今天不能喝太多的酒。昨天被派出所那幾個狗日的捉弄了一番,又氣又急,加上也餓了一陣,讓我那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昨晚你見到我時,我正感到頭昏眼花、心慌氣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今天雖然比昨晚大有好轉,但還是比較虛弱。不過,今天我特別高興,也就懶得管那麼多了。”

田曉堂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昨晚周傳猛會是那個樣子,對他又那麼冷淡呢。忙說:“畢竟身體要緊,您還是少喝點吧。”

周傳猛笑道:“沒事沒事。來,我敬老弟第二杯酒,表達我的歉意!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大妥當,還請你包涵!”說著,端著酒杯和田曉堂碰了碰,就仰頭一飲而盡。田曉堂緊跟著也把酒幹了。

周傳猛放下酒杯說:“我這人有些小個性,也有點臭脾氣,不那麼討人喜歡,不過我又很講義氣,也很重感情,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以前那些過節,你不要往心裏去。我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田曉堂笑了笑,說:“我看周局長就是個直爽人,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我就喜歡您這種性格!”

周傳猛又斟上酒,道:“來,我敬你第三杯酒,表達我的誠意!今天這三杯酒喝了,你跟老哥就成了好朋友,成了親兄弟!外宣組的工作,我自會全力支持你。今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你也隻管提出來。”

田曉堂端著酒杯說:“感謝周大哥看得起小弟!”

兩人先後喝了杯中酒,周傳猛感歎道:“田老弟比我隻怕要小十四五歲吧?你雖然年輕,卻著實厲害呀。你敢從北京請來暢放公司弄那個專題片,我雖然很惱火,但從內心裏還是十分佩服你的幹勁和膽識。這次讓你做外宣組牽頭人,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破格之舉。我不清楚市領導這樣安排有什麼用意,我想應該是帶著某種目的。從你做牽頭人這段時間的表現看,你完全能勝任,工作很出色,市領導讓你牽這個頭,還真是沒有看走眼。”

田曉堂笑道:“您高抬我了。我隻不過是想把事情辦得更漂亮些。”

周傳猛說:“你不必謙虛。我覺得你無論做事還是做人,都相當不錯。舉個例子吧,我的局辦主任小周給你打電話查問我的行蹤,你都沒有透露半點實情。這說明,你這人很講誠信,是真心為我好,考慮事情也很周到。單憑這件小事,我就覺得你這個朋友可交!”

田曉堂說:“我對周主任不太了解,當然不便跟他說實話。”

周傳猛長歎一聲道:“我不得不說,後生可畏呀!田老弟,好好幹吧,你的前途隻怕不可限量!”

田曉堂感激道:“謝謝您的鼓勵。衝您這句話,我來敬您一杯酒!”

周傳猛並不拒絕,爽快地接受了這杯酒。

田曉堂故意問道:“您昨天跑到地下賭場去幹什麼?莫非是帶著記者搞暗訪?”他還幽了一默。

周傳猛也不隱瞞,直言道:“我搞什麼暗訪,我是去試試手氣,賭幾把玩玩。”

見周傳猛對他並不遮掩,田曉堂又問:“賭博就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他突然想到了周雨瑩,她對賭牌、賭碼都有濃厚的興趣,想戒掉“賭癮”顯得相當困難。

周傳猛笑道:“怎麼說呢?我也不是好賭,隻是為了尋求點刺激。你還不了解我,我並不差錢。我有個弟弟在省城開房地產公司,裏麵有我15%的股份。腰包圓了,做官倒是硬氣多了。現在的問題是,我找不到人生的目標了。我的錢這輩子已花不完,做官隻怕也到頂點了,想再往上升機會很小,我不知道該去追求什麼,精神上一空虛,就想去找點刺激,這才隔三差五偷偷去地下賭場轉轉。嗬嗬,讓你見笑了!”

田曉堂不免感慨起來。人都是需要些刺激的,找不到正麵、積極的刺激,就會去尋求負麵、消極的刺激。刺激既是成功和進步的助推器,也是墮落和毀滅的催化劑。想想周傳猛作為一名正縣級的局長,竟然要跑到地下賭場去尋找刺激,田曉堂就覺得真是悲哀。

考慮到周傳猛身體不大好,田曉堂就沒有和他認真拚酒。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周傳猛主動提起外宣費用問題,表態道:“這8萬塊錢,下午就讓局財務科交給你。”

接著,周傳猛又問昨天弄他出來共花費了多少錢,聽田曉堂說隻有2萬,周傳猛很吃驚:“連罰款一起才2萬?你真是本事大!我還以為至少要個三五萬呢!”

田曉堂說:“朋友也是看我的麵子,誠心誠意幫這個忙。”

周傳猛說:“你那朋友真夠意思。你那麼快就把我弄出來,我還以為是花了大價錢呢。現在我就把錢還給你。”說著,就從身邊的皮包裏掏出兩匝錢來,遞給田曉堂,說:“這是2萬,你收好!”

田曉堂笑道:“不用急嘛!”周傳猛自己掏腰包付那2萬塊錢,讓他還是有點意外。他以為周傳猛也會像符有才一樣,要求開個10萬元的發票,將自己用掉的2萬塊錢一並“報銷”。沒想到周傳猛竟然做到了公私分明,不揩公家一點油。周傳猛能如此過硬,隻是因為他很有錢,不在乎這2萬麼?也不盡然。好多官員家裏並不缺錢,可照樣占公家的小便宜。在他們看來,公家的東西,不占白不占,能占盡量占,占了不白占。他們長期占公家便宜,揩公家的油,久而久之早已成了一種習慣。就說符有才吧,他張口就要2萬,臉不紅心不跳,可他哪裏又差錢用?這麼看來,周傳猛還算是個相當耿直、正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