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田曉堂又談到形象宣傳片在電視台播放的問題,周傳猛說:“我馬上來安排。這是唐書記親自部署的工作,我哪敢怠慢!”
田曉堂在心裏暗暗笑了。這事周傳猛已耽誤好幾天了,今天居然還說什麼不敢怠慢!
3、機關裏的快樂,是從上往下傳遞的
這天,田曉堂接到包雲河的電話,匆匆趕往包雲河家裏。他不知道包雲河找自己有什麼事,心裏難免有幾分忐忑。
進了門,包雲河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田曉堂朝四周看了看,感覺有點異樣。他馬上就明白過來,那隻大金魚缸不見了。他不由好奇地問包雲河:“那隻金魚缸呢?“
包雲河撇了撇嘴道:“被我丟到儲藏室去了。”
田曉堂愣了一下,又問:“您不養金魚啦?”
包雲河說:“不養啦!你看我是個安心待在家裏,整天侍花弄草、養魚遛狗的人嗎?我那個外甥,哪裏了解我呀!”
田曉堂笑了笑。包雲河這番話,是頗有深意的。他突然撤掉金魚缸,這意味著什麼?莫非包雲河馬上就要重返政壇?田曉堂用疑惑的目光去看包雲河,這才發現包雲河今天顯得格外容光煥發。便試探著問:“您大概是沒閑工夫養金魚了吧?”
包雲河笑道:“是啊,過些天我就要上班了。”
田曉堂忙說:“祝賀您!”緊接著又問:“安排您到哪裏?”
包雲河嗬嗬一笑,說:“沒挪窩,跟你還在一個戰壕裏,做那個一直空缺的黨組書記。”
田曉堂說:“那太好了。歡迎您來繼續領導我們幹革命!”他心頭卻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感。唐生虎已表態對他“有所考慮”,田曉堂一直猜測會不會是讓他做局黨組書記。現在看來,他顯然悟錯了。那麼,唐生虎到底會提拔他到什麼崗位上呢?隻怕不會比這個大局的黨組書記強吧?
包雲河說:“現在部門都實行局長負責製,我這個黨組書記名義上還是黨政一把手之一,實際上不過就是個副職,甚至連一個副職都不如,隻算是個退休前的過渡崗位,形同退居二線,所以我可不敢妄言領導你啊!”
田曉堂開玩笑道:“黨組書記是正正規規的實職,您可不要妄自菲薄,把豆包不當糧食啊!”他想包雲河嘴上雖說得好聽,但憑其個性,絕不會甘居二線,能插得上手的事情隻怕都不會放過。
包雲河說:“什麼實職不實職的,能有個事做就已不錯了。你不知道,就是這個黨組書記,都差點流了產。”
田曉堂說:“華局長到任時,免去了您的局長和黨組書記職務,當時隻怕是意見還不統一吧?”
包雲河說:“是啊。當時如果意見統一了,我就會跟華世達一道就任,他做局長,我做黨組書記。唉,這幾個月我費盡周折,做了不少工作,拖到現在,總算有了這個結果。跟你說句心裏話,這個職位來之不易,所以我很珍惜,也很知足。”
包雲河這番話,讓田曉堂感慨不已。包雲河曾是那般野心勃勃,一心想當副市長,如果不是弄巧成拙,加上被王賢榮借機窮追猛打,說不定早已爬上了那個高位。可狠狠地跌了一跤,與副市長官位無緣後,如今想謀個小官職,竟然也如此艱難。對黨組書記這頂過去根本不屑一顧的小官帽,包雲河現在竟然如此希罕。這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事如棋,難以預料啊!
臨走時,包雲河叮囑道:“我這事還沒公布,你暫時不要在外頭講。”
返回的路上,田曉堂感覺心頭的滋味很複雜。盡管早已猜測過包雲河有可能回來做黨組書記,當這個事情真正確定下來,他仍然感覺有些意外。包雲河畢竟是在免去局長、黨組書記幾個月之後又再度出任黨組書記,這相當不尋常,在全中國隻怕找不到第二例。能將這麼不尋常的事情辦成,也足見包雲河的能量。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現在卻有了兩個一把手,包雲河十分強勢,華世達則很耿直,這兩位個性鮮明的人,能尿到一個壺裏嗎?一邊是有恩於他的包雲河,一邊是他頗為信任的華世達,他作為副職夾在中間,隻會感到左右為難,弄不好就會兩邊受氣,兩頭不是人。想到將來的複雜局勢,田曉堂覺得頭都大了。他便越發急切地盼著唐生虎能將自己調走。隻要離開這個是非窩,就少了這些煩惱。
回到辦公室,田曉堂心想是不是把這個消息告訴華世達一聲,但他馬上又意識到這樣做不太妥當。如果他告訴了華世達,華世達便會猜測他的消息來源是在包雲河那裏,進而認定他和包雲河一直過從甚密,對他就會有戒備之心。再說,華世達肯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隻怕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不過,有件事情倒是要催一下華世達,拖到下周,隻怕會有新的麻煩。
田曉堂來到華世達的辦公室,華世達正在埋頭看一份文件。田曉堂坐在沙發上,不免有點局促。因招商引資的事情,華世達這段日子對他有點冷落。田曉堂暗暗著急,時不時就找個事由主動上門給華世達彙報。彙報了幾次後,華世達的態度才慢慢緩和了些,但田曉堂仍然感覺兩人之間像隔了一層什麼。
等華世達抬起頭來,田曉堂說:“陳春方跟塗老板已達成了協議,為防夜長夢多,我覺得要趁熱打鐵,迅速開始返工重修,最好本周就啟動。華局長您說呢?”
華世達卻不以為然:“也不急這兩天吧?隻要達成了協議,就不怕變卦了。市裏這兩天要召開工業經濟比點觀摩會,我得去參加,實在抽不出身,返工重修的事就往後放一放,推遲幾天吧!”
田曉堂心想,華世達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是擔心下周包雲河上任後,會阻撓返工重修,事情將變得更為複雜,不如趁現在包雲河還未到崗,馬上就將工程啟動起來,造成既成事實,包雲河就是有別的想法也不好說了。當然,說包雲河阻撓返工重修,這隻是田曉堂毫無根據的猜測,包雲河並不一定就會這麼做。不過,憑著一種直覺,田曉堂總覺得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他太了解包雲河了。可華世達對他善意的提醒,卻懵懵懂懂,不明就裏。莫非華世達還不知道包雲河馬上要殺回來?或者,華世達雖然知道包雲河即將上任,卻並沒有意識到包雲河的到來,會影響返工重修?
華世達不提包雲河,田曉堂不好進一步挑明,隻得悻然道:“好吧,就放一放。”
華世達挪了挪身子,說:“跟塗老板達成協議後,陳春方覺得自己立了大功,已找過我兩次,探我的口氣,想讓我兌現承諾。我告訴他,等返工重修完成並驗收合格後,再談對他的處理問題。當然,我這是緩兵之計。”
田曉堂笑道:“他前兩天也找過我,請我在您這兒幫他說說好話。”他暗想,包雲河上任後,再來處理陳春方隻怕也會有新的阻力。包雲河雖然曾向他表露過對陳春方的反感,但實際上跟陳春方的聯係並沒有斷過,在關鍵時候還是會向著陳春方。可要想在包雲河到任前處理陳春方,時間根本來不及。再說,究竟怎麼處理陳春方,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得考慮很多因素,其中就包括唐生虎,華世達一時哪敢輕舉妄動?
華世達說:“陳春方知道我在戊兆處理幹部是不留情麵的,所以他才心裏發虛,總想討個實底。唉,真要動他,我也不好下這個決心啊!”
田曉堂理解華世達內心的痛楚,忙道:“您也真是為難!”
華世達猛搓了一把臉,說:“不說陳春方了。跟你說件高興的事,我剛接到市政府辦的通知,省財政廳近日將由一位副廳長帶隊,專程來我局調研財務管理製度改革情況,看來隻怕是省報上那篇體會文章引起了他們的關注。”
田曉堂心頭一喜,暗想總算在省裏有了點反響。他笑道:“這是好事,我們要認真作好準備。”
華世達說:“這個經驗是你一手搞出來的,你最了解情況,就由你起草一個彙報材料吧。”
田曉堂爽快地答應道:“行啊,我抽晚上的時間來弄。”
華世達說:“等到5點鍾,我們一起去見韓市長,就這件事聽聽他的意見。現在我們先來議一下主樓工程停工的事。王季發剛才給我打了電話,他馬上就要過來,你和我一起接待他吧。”
田曉堂不免有點不快。王季發要找局裏,竟然沒有給他打個電話,而是直接聯係了華世達。他說:“郎廳長不願意撥款,我們該怎麼答複王老板呢?”
華世達苦笑道:“我天天都在琢磨這事,可一直沒想出個道道來。”
正在這時,田曉堂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畫屏,是王季發打來的。王季發告訴他,剛才給他打電話一直占線,問他在哪裏忙。田曉堂笑道:“我就在華局長這兒,知道你馬上要過來。”王季發便說:“好,好,5分鍾後我就到。”
接完電話,田曉堂的心情舒暢多了。他對華世達說道:“我也認真作過一些思考,覺得無論主樓工程將來能不能用作便民服務,都必須建成竣工,絕不能搞成爛尾樓。不完工,就是一堆廢墟;建成了,就是一筆財富,即使不能進駐便民服務中心,也可以全部用來做辦公樓,我們還可以再拉幾家二級單位進來嘛。退一萬步講,就是什麼也做不成,也可以拍賣出去,多少還能賺點錢。可主樓工程要建下去,省廳又不再撥款,我們怎麼辦?一方麵,我們還是要跟王季發好好協商,看他能否把那個外地大工程先緩一緩,往主樓工程這邊再墊點資。另一方麵,我們也想辦法籌點錢。我看可以拿這個老機關大院的土地和房產作抵押,找銀行貸點款。”
華世達說:“我也想過銀行貸款。可如今銀根緊縮,要一次性貸好幾千萬,隻怕很困難!”
田曉堂說:“能貸多少是多少。先用貸的一點錢讓工程複工,讓我們喘一口氣,再來往下想辦法。說不定,省裏的新政策不久便會出台,到時我們就有救了!”
正商議著,王季發敲門走了進來。
王季發坐下後,華世達介紹了上省廳彙報的情況,又說了剛才與田曉堂商量的想法。王季發顯得很失望,說:“做這種政策性項目,就怕政策起變化。現在這種情況就不幸讓我攤上了。怎麼辦呢?讓我再墊資,我實在拿不出錢,外地的工程是不可能停下來的。你們去貸款,這個辦法倒可行,但問題是很難貸到那麼多錢。我向兩位局長交個底,如果不能給我4000萬以上,我是不好複工的。因為資金少了,我幹不了多長時間又得停下來,那損失會更大。”
田曉堂還是不死心,說:“我們也知道要貸到4000萬難度很大,我看是否這樣,我們盡量爭取多貸一點,請你也想想辦法,找朋友借點資金。一旦上麵新政策出台,項目資金到位,我們馬上還錢,並且認利息。”
王季發搖頭道:“借點小錢不難,但一借上千萬根本不可能。你想想吧,哪個會把上千萬的資金借給你,而不自己拿去投資?”
華世達沉默了半天,最後說:“我們先去銀行打聽一下情況,同時再想想別的辦法。一旦有了眉目,就跟你聯係。”
王季發無奈道:“也隻好這樣了。還請華局長務必抓緊時間,我實在耗不起呀!”
王季發走後,華世達帶著田曉堂來到市政府,見到了韓玄德。
聽華世達介紹了情況,韓玄德笑道:“不簡單,不簡單。你們一個部門的工作能引起省財政廳的關注,並專程過來調研,還真是十分少見。”
華世達說:“主要是市委、市政府領導有方,我們不過是在貫徹市裏部署的過程中,作了點有益的探索。”
韓玄德說:“做任何工作當然都離不開上級組織,不過關鍵還是靠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世達你來局裏時間不長,就整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可喜可賀呀!”
華世達忙道:“這次財務管理製度改革,都是曉堂一手操辦的,我隻是給了他一些支持!”
見華世達在韓玄德麵前主動替自己表功,田曉堂有些意外,也頗受感動,就說:“我隻是做了點具體事,大主意還是由華局長親自拍板定奪的。”
韓玄德瞥了田曉堂一眼,笑著說:“怎麼又是你幹的?你這家夥,能耐不小嘛。出風頭的事,總少不了你!”
從韓玄德的口氣中,田曉堂聽出了由衷的欣賞,也聽出了幾分親昵,便笑道:“我有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之所以還能幹成點事,主要靠的是您韓市長以及華局長的信任和支持。沒有你們的信任和支持,我就是能耐再大,也是枉然!”
韓玄德點著頭嗯了一聲,顯然對田曉堂的謙虛很滿意。接下來,韓玄德強調了接待好這次調研活動的重要性,他說:“我分析,省財政廳這次下來,絕不是做點例行的調研那麼簡單,隻怕還帶有重要的目的。所以我們一定要搞好接待,做好彙報,爭取把你們的經驗推介出去。”
田曉堂說:“我不久前看過省財政廳廳長發在省報上的一篇文章,從文章中分析,隻怕近期全省將會采取大動作,來抓這個財務管理製度改革。”
韓玄德顯得有點驚訝:“是嗎?那就更要精心準備了。”
華世達表態道:“請韓市長放心,我們會把準備工作做好的。”
兩天後,省財政廳調研組來雲赭待了兩天,在局裏做了深入細致的調查。調研組回去不久,省裏就來了通知,全省馬上召開財務管理製度改革動員大會,華世達被安排在大會上作經驗交流。這次會議隻安排了四個基層單位發言,華世達是其中之一。
華世達從韓玄德那兒獲知這個消息後,顯得異常興奮。他對田曉堂說:“這次我們能在全省大會上介紹經驗,韓市長非常高興。聽韓市長說,唐書記對這事也感到很高興。”
田曉堂笑了笑,沒說話。他看出了華世達對他的感激。盡管華世達沒有明說,但那份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的感激他能覺察到。他想,韓玄德高興,隻怕一多半是因為唐生虎高興了。華世達高興,一多半又是因為唐生虎、韓玄德都高興了。既然唐生虎、韓玄德與華世達都高興,他這個始作俑者也就沒有理由不高興。身在官場,上司高興就是下屬高興的最大理由。下屬跟著上司,更多時候其實是“快樂著你的快樂,幸福著你的幸福”呢!
4、書記和局長唱起了對台戲
包雲河前來上任這天,田曉堂早上剛到局裏就被華世達叫了過去。華世達麵無表情地告訴他,包雲河今天將由市委組織部長甘泉水送來就任黨組書記,請他通知上午10點鍾召開機關幹部大會,同時還要趕快落實好包雲河的辦公室和專車。說完就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安排,一個多餘的字也不肯說。
田曉堂知道,華世達心裏顯然不痛快。上麵沒讓華世達兼任局黨組書記,這不多見的情況已讓華世達十分鬱悶,現在又派前任局長來做黨組書記,這更少見的搭配無疑給華世達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包雲河曾在局裏經營多年,比初來乍到的華世達無疑更有號召力和影響力,如果包雲河不願支持、配合華世達的工作,那華世達將會寸步難行,甚至有被架空的危險。
田曉堂叫來王賢榮,告訴他,包雲河今天上午要來就任局黨組書記,讓他通知機關幹部10點鍾開會。王賢榮聞言臉色大變,結巴道:“他不是還在等候組織處理嗎?”
田曉堂看了王賢榮一眼,陰沉著臉說:“審查了幾個月,沒有發現大的問題,組織上對他進行了誡勉談話,然後才安排了這個冷門職位,也算是給了他教訓了。”這個結果顯然是王賢榮不願看到的,難怪他會大驚失色。
對田曉堂這番話,王賢榮沒跟他較真,隻是自言自語道:“黨政一把手分設,黨組書記又是以前的局長,這關係還真不好處理。”
田曉堂笑了笑,他明白王賢榮這話背後的意思。王賢榮現在並不擔心跟華世達處不好關係,因為華世達已相當信任他。而對於過去一直不待見自己的包雲河,王賢榮不可能與他處好關係,也不願意處好這層關係。不僅如此,王賢榮還十分害怕麵對包雲河,十分擔心包雲河曉得了當時被網上炒作的內幕。如果包雲河知道是王賢榮伸出的那隻黑手,今後絕不會輕饒王賢榮。這是眼下王賢榮麵對包雲河的即將上任,緊張得幾乎失態的深層次原因。
田曉堂緩緩道:“你也不是外人,我打開窗戶說亮話,有些事情我自會替你保密,請你不用擔心。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望你經常想想那個螃蟹的故事,放下過去的恩怨,正確麵對跟包的關係,力爭逐步改善。隻有這樣,才對你有利!”
田曉堂自稱“說亮話”,其實還是談得有點隱諱,但王賢榮哪會聽不懂?聽了田曉堂的話,王賢榮頓時放下心來,麵帶感激道:“謝謝您,田局長!我會按您說的去做。”
接下來,兩人說起包雲河的辦公室和專車問題,都感到有些頭疼。因為華世達沒用大辦公室,包雲河再用就不大合適,可讓包雲河用普通辦公室,他會樂意嗎?目前局裏唯一的一輛舊奧迪由華世達用著,剩下最好的車就是一輛才用了半年的別克,讓包雲河用這輛半新別克,隻怕他也會不高興,甚至提出要跟華世達一樣坐奧迪,畢竟他也是黨政一把手啊。田曉堂理不出個頭緒,隻得對王賢榮說:“這兩個事我們過會兒再商量,你先安排人去通知會吧。”
9點50分,田曉堂等幾位副職跟在華世達身後,來到樓下迎候甘泉水和包雲河。田曉堂沒看見李東達的人影,就悄悄問華世達:“李局長呢?”
華世達說:“他剛才打電話來請假,說一大早已出發,前往浙江台州招商去了。”
田曉堂噢了一聲,暗想李東達隻怕是借口外出招商,故意躲起來了吧。李東達不願意看到包雲河複出,自然就沒有心情來迎接包雲河的上任。
甘泉水帶著包雲河準時來到局裏。待兩人下車後,眾人先跟笑眯眯的甘泉水握了手,然後又與包雲河握。華世達和包雲河握過手後,笑道:“歡迎您!歡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