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玄還在思量之時,一直沉默在側的小虎子倏地邁出一步,拱手請命,眼神有說不出來的堅定,道:“末將水性超群,願意一同前行,協助劉參軍順利完成任務。”
劉牢之嘴上輕哼,眼神嫌惡不屑,似他是病毒一樣。
謝玄沒注意他們之間存在的別扭,自顧自思考他們的話,甚是滿意道:“甚好,你們去準備吧。”
“是。”小虎子不苟言笑,劉牢之抿嘴不語,紛紛轉身離去。
在謝玄旁邊一直站著的敏敏看出他們之間的別扭,甚是好奇起來,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腦子突然憶起一個小男孩來,劉牢之不是還有個弟弟嗎?為什麼沒見到了呢?
似乎……這幾年在他們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她還沒細細琢磨出究竟來,謝玄派人對秦軍放出風來,要去攻打留城了。彭超頓時嚇得不清,要是軍隊沒了輜重那還打什麼仗,進什麼攻?不加思考直接班師殺奔留城。
這下給謝玄鑽空子了,一舉進攻彭城。
當終於殲滅敵人成功解圍,進入彭城之時,戴逯站在城門口老淚縱橫握住謝玄:“多謝謝家北府軍相救啊。”
謝玄潸然一笑:“無妨,舉手之勞。”
“哪裏,要不是你們,我可要被俘成俘虜了。”
謝玄笑得燦爛,這時,從戴逯身後走來的劉牢之上前叩拜。
戴逯道:“哎,還得多謝這位劉參軍的及時提醒,要不我怕我是撐不住了。”
謝玄半眯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牢之,他臉上凝重,眼神黯淡,似乎有些事,沒見到與他一同行動的小虎子,微微蹙眉道:“怎麼回事?”
“田少將殉職了。”劉牢之暗自咬著唇,“都是我粗心大意,一時心急上岸,造成水花太大,騷動了留守彭城邊上的秦軍,寡不敵眾,田少將為了我的安全,引開秦軍,庇護我成功脫險,自己卻被虜獲,他不投降被秦軍,在城門外當眾殺害了。”
一旁的敏敏死死咬著牙,狠狠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曾經那麼活潑的小虎子,到不苟言笑的小虎子,如今卻是永遠沉睡的小虎子。
她失控抓起地上的男人,摑了他一耳光:“你怎可以撇下他一人?他這樣袒護你,你卻置若惘然?”
她的激動讓謝玄著實嚇到了,連忙摟住她,讓她不要躁動。
劉牢之不再說話,低沉注視著地上。
不一會兒,戴逯上前,扶起劉牢之:“你起來吧,錯不怪你。”可是固執的劉牢之依舊穩如泰山不動。
戴逯手裏拿著一方血帕,遞給謝玄道:“這是田少將臨終前,用血寫的字,還好秦軍沒興趣拿走,一直留在城門外,解困後百姓才把這手帕交給我,現在把著帕交給謝大人了。”
敏敏奪了過去,上麵赫赫然寫著:“劉,已還命了。”她定定看著這些字,不言不語。這五個字是……
第三隊的何謙也看到了這血帕,上前拱手道:“劉參軍的弟弟是為了救當年粗心的田少將犧牲的。”
這話,無疑是晴天霹靂。她目不轉睛注視著在地沉默不語地劉牢之,突然內疚不已,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言。
謝玄看在眼裏,輕輕摟住她,怕怕她的肩:“你的心情,劉參軍會理解的。”
“對不起。”她甚是抱歉,為自己激動自語。
劉牢之依舊跪在地上,手攥著很緊,那似乎是一種爆發,他眉宇間深邃幽暗,倏地,像思考很久似的站了起來,幽幽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自嘲地笑道:“你之於我,不僅僅是對不起。”
她一怔,不自禁把頭轉向謝玄,見謝玄臉上無任何表情注視著劉牢之,忽然露出一個不是微笑的微笑。
他的話,謝玄的神情,讓她整個都蒙了。
而以後發生的事,讓她更是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