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之內,蕭索的季節,落葉哀哀,凋零的葉子片片落下。一片葉子被人接住,落進那人落寞的眼裏。

謝玄輕輕謔了口氣,葉子再次隨風飄起,緩緩降落。

“玄哥哥。”梅兒走了過來,手裏拿了件大氅,遞給他“天氣轉涼,早晨寒氣重,還是多穿點吧。”

謝玄一直默默看著她手裏的大氅,嗤笑:“我真是個十足的傻瓜不是嗎?”

梅兒愣愣地看著他,不知怎麼表達,不禁緊緊握住手中的大氅。

謝玄輕笑把大氅接過,摸了摸這件一直不離身的大氅,似在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訴說:“這是她為我做的大氅,一直離不得身。每當她不在我身邊時,隻要看到它就會想起,她的一顰一笑。如今……”他自嘲笑了起來。

“玄哥哥,我感覺秦王身邊的那個夫人不是敏敏姐,要是真是如此,那她一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謝玄笑而不答。隻是盯著手中捧著的大氅發呆,終於,他深吸一口氣,拔起手中的劍,向它揮去,一劍下去,大氅破了個很大的口子。

梅兒甚是吃驚注視著謝玄,半句話也說不出,隻是心裏難過……他把心中最後的一點慰藉也敲碎了。

謝玄本想再繼續,可是第二劍是怎麼也下不了手。他看著大氅苦笑了,他是真的難以再做到再去揮一劍。他真的支撐不住。叫他如何去忘記曾經的諾言,曾經的海誓山盟。

謝安這時走來,看著地上那件謝玄一直視為珍寶的大氅,上麵的一道劍痕,嘴角苦澀不已,心也沉甸甸,無奈轉身離去。皇上下的婚約,也許謝玄會同意了。

秦王住的寢殿。

她碎步進來,有些心不在焉,連一直坐在床頭等她的苻堅都沒注意。她坐在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剛想去喝,眼神卻正好抬起與苻堅那似笑的眼神對上了。

她一下子嗆了起來,杯裏的水不穩的灑了:“大王。”

苻堅走了過來,為她拍了拍背,有些溫柔道:“回來就好。”

她一怔,抬眼看去,對上一雙溫柔如水的眼。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對她那般好,好得讓她恐慌,再這樣下去,她定是萬劫不複。

她躲開他欲伸出的手:“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謝玄的妻,為何還要陪我一起做戲?”

苻堅訕訕收回手,嗬嗬一笑:“看你葫蘆裏賣什麼藥。”

她一怔。

“把你禁在後宮,就可以一輩子無憂了。可是你心裏的一堵牆是我無法逾越的,我希望這堵牆能碎了,讓我更加接進你。”

她抿嘴不語。

苻堅卻接著說:“本來我想隻要得到你的人……可是……”他嘴邊的笑意更濃了,“我似乎貪心了。”

“你還真有把握,我能被你俘獲?”她輕笑,卻笑得悲哀。還真是諷刺啊。

苻堅劍眉一挑:“當年我能,多年以後,我還是能。”

她又怔住,當年?是陸錦諾嗎?

隻見苻堅抬起她的下頜,慢慢靠近她:“當年你不肯下毒,不就是舍不得我死嗎?嗯?”

她的臉開始發白,愣怔看著他。

“四皇子的未婚妻。”他撫摸起她的臉,“從小的青梅竹馬,為了一顆棋子,背叛的父親,背叛了整個家族。”

她聽後,震驚看著他。

“我是多麼恨你……”苻堅輕輕吻了一下她,“既然不忍心,卻為何不對我母親手下留情?”

他在說什麼?

苻堅嗬嗬一笑:“為我生個孩子吧。要不每次看到謝玄那孩子,我這一嫉妒,就不知我心裏一憋氣,會做出什麼事。”

她咬著唇,剛才接受的信息太多,讓她消化不了。不過眼下,苻堅的問題,也是個棘手的問題。

“隻要你放過我的孩子,其他我都答應你。”

苻堅笑了,明媚無比:“答應我,不準回到謝玄身邊。”

“好。”

“答應我,從現在開始,我才是你的丈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