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東土偷渡客(2 / 3)

但不管日本人願不願意相信,“移民說”或許要比“單一民族論”更為理性可靠,也更為接近曆史的真相。日本原始先民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長年生活在北海道的本地人,即阿伊努人,他們與典型的日本人截然不同,眉骨突出、毛發稠密、眼窩深陷、風俗信仰迥異。到了日本明治時期統一了北海道島,這個民族也就逐漸消融了;另一部分則是由中國大陸經朝鮮半島抵達日本的最初移民組成,那時候也沒個移民政策,更沒有查戶口本身份證的,“來的都是客,日本歡迎您”,大概移居此地就成了“當地人”,從此不分來曆、種族,逐步形成了大和民族。徐福一行人正是其中一支非常重要的移民隊伍,不管徐福到底是不是神武天皇,他對日本發展的貢獻卻是無可否認的,正是因為他的到來,原本蹣跚而行的日本社會有了跳躍式的進步,從以采集經濟為主的繩紋時代迅速邁入了農耕經濟的彌生時代。

然而這一推斷傳到日本人的耳朵裏再由他們嘴巴說出來竟又變了味兒。日本人稱外來移民為“渡來人”,並斷定是大和民族使這些陸續湧進的渡來人“和化”,即被歸化和同化。於是“移民說”變種為“混合民族論”,後來竟成為日本殖民台灣和朝鮮半島的帝國主義擴張“口實”之一,既然我們皇族的血統來自朝鮮半島,那就證明古來“日鮮同族”,朝鮮半島自然就是天皇的屬領之一!二戰時期,這種“同文同種”說在日本國民心中愈演愈烈,甚至擴大到中國東北,成為日軍瘋狂占領該地的最大動力之一。

其實這一場關於民族起源的純學術探討之所以會淪為現實政治的指南正是緣於一個民族對自身的優越感,而這種優越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國家的經濟實力,日本經濟騰飛了,自然就拿鼻孔看世界。想當初漢朝作為天朝大國,日本來訪,我們不僅稱人家為“倭國”,還大模大樣賜以“漢委奴國王”字樣的印綬。而日本向來自視為神的後代,似乎其優越感更是與生俱來的,就是麵對隋朝的大一統,日本也不忘落款一句“日出處太子致日落處太子”,何其傲然!這句名言後來被看做是日本國名的雛形。到了唐朝鼎盛時期,日本陸續派遣唐使、留學生、學問僧前來觀摩,前後共達19次之多,而當時稱為“大和”的日本也學了點漢語,明白了原來“倭”這個字眼不怎麼好聽,又因為日本崇尚天照太陽神,於是告知唐朝我們已經改國名為“日本”了,意為“太陽升起的地方”,由此一直沿用至今,可見知識就是力量,經過近百年對中國文化的吸收消化,日本人的自信與優越更勝當年。

中日兩國之間類似這樣的“人才交流”可以說自秦漢到隋唐一直源源不斷,但這來來往往中也不乏客居他鄉的特例,一個是阿倍仲麻呂,16歲時隨日本遣唐使來到中國,學習、考試、做官、終老長安;一個是徐福,漂洋過海數載來到日本,傳授文化、技術,自立為王;還有一個,則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的大唐別樣傳奇女子——楊貴妃。

Hold住,玉環姐

自從亞洲版“哥倫布”徐福發現了“新大陸”日本,中日兩國的友好邦交就一直源源不斷,到了唐朝鼎盛時期,日本“遣唐使”更成了一個時髦的行當,時不時地來趟中國學習點唐代文化,或者見識些奇珍異寶,不小心碰上了安史之亂還順手捎帶走了大美女楊玉環。

不錯,這位玉環姐就是唐玄宗的心肝寶貝,人稱中國古典四大美女之一的楊貴妃。天寶十五年(公元756年),安祿山起兵叛變,唐玄宗帶著楊貴妃和楊國忠逃亡蜀中,途經馬嵬驛(今陝西興平西)時,將士一致要求“處死姓楊的”!唐玄宗拗不過,隻好賜白綾一條,任其自縊於佛堂梨樹下,死後陳屍天井,將士們看到楊貴妃真的死了這才安心,楊國忠則慘死於亂兵刀刃。當天傍晚,楊貴妃的屍體就被埋葬到了離驛亭西一裏遠的路旁土坡下。不久後,安史之亂平息,唐玄宗秘密派人尋找楊貴妃的屍體竟一無所獲,隻帶回了貴妃生前攜帶的香囊,難道強大的玉環姐在馬嵬坡死而複生了嗎?

關於這次神秘掘墓事件,新、舊唐書有兩種不同的記載。《舊唐書》裏說貴妃肌膚已壞,而香囊猶在;而《新唐書》裏卻隻有香囊猶在。難道貴妃的遺體被盜墓賊盜走了?那隻能說,是你《盜墓筆記》看多了,如果貴妃墓真的遭到了盜墓分子的洗劫,連屍體都不放過,他們會單單留下一隻香囊作為“到此一遊”的紀念嗎?況且當時社會動蕩不安、民不聊生,誰有空成天打聽貴妃的埋葬之所。《舊唐書》是唐朝時記載的,而《新唐書》是宋朝歐陽修等人根據舊唐書編寫的,按常理說應該是舊唐書尤為可信,但歐陽修他們也不是吃幹飯的,既然要修史就不會隨隨便便刪改,他們特意刪去肌膚已壞隻能說當時宋人可能已經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貴妃尚存的消息,因為宋代對外交流非常頻繁,他們很有可能在與日本人交往的過程中就聽過或者看到過有關楊貴妃東渡日本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