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我蝦夷的囂張是有目共睹的,他獨斷專權、飛揚跋扈,根本不把天皇放眼裏。
有一次天下大旱,需要登壇求雨,這本是天皇的活兒,蝦夷倒是“勤快”,自己就設了壇開始求雨。大概蘇我氏雖是實至但畢竟沒有名歸,老天也是看級別的,所以沒給他麵子。而次日天皇親自登壇就求來了一場傾盆大雨。再後來有外國使者進貢,這蝦夷擺下的家宴竟超過了天皇的規格,搞得使者惶惶然的,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君,哪個是臣。
更令天皇難堪的是,蝦夷覺得自己的寶貝兒子才堪大用,就稱病告退,直接讓兒子蘇我入鹿繼承了自己的位子。蘇我一族的權位自然不會拱手相讓外人,但怎麼說這個繼承權位的手續還是要走個形式的,這麼做不明擺著把天皇當“橡皮圖章”的權利都給剝奪了嗎?蘇我入鹿紫袍綬帶,直入朝堂,要命的是此君比他爸還要盛氣淩人,想殺誰就殺誰,他看山背大兄王不順眼,總覺得他還在覬覦皇位,就帶領精兵圍攻斑鳩宮,山背大兄王沒了摩理勢這座靠山自然敵不過,沒辦法,隻好全家自盡而死。蘇我入鹿仍不滿足,又一把火燒了斑鳩宮,還大興土木為蘇我氏建造陵墓,無法無天,真是“蘇我入鹿之心,路人皆知”啊。
朝中上上下下無不覺得像蘇我氏這樣的政治流氓實在該殺!於是,快被逼瘋的朝臣和皇室子弟終於緊緊抱成團,以中大兄皇子為首共同秘密策劃了誅殺蘇我入鹿的計劃。這其中就有個叫中臣鐮足的人,憤憤然一心想要為皇、為民除害。皇極天皇的弟弟輕太子一直與他交好,兩人常常聚在一起聊聊天,發泄一下對蘇我專權的不滿。可惜這位輕太子卻是個“口頭革命家”,別看平時能說會道的,一到耍真刀真槍的關鍵時候就畏縮不前了。不過幸好他把自己血氣方剛的外甥,也就是皇極天皇的兒子中大兄皇子介紹給了中臣鐮足,倆人一拍即合。
中大兄皇子為舒明天皇和皇極天皇所生,身份尊貴,中臣鐮足先鼓動中大兄娶了蘇我石川的女兒,這蘇我石川對入鹿也是極度不滿,中大兄皇子成為蘇我一族的女婿後不僅麻痹了蝦夷和入鹿,獲得了蘇我的信任,而且還成功討得了老丈人的歡心,拉了蘇我石川入夥,可謂一箭雙雕,此乃“無間道”。接著,他又成功策反了宮廷禁衛軍幾大幹將,既分化了蘇我家的力量,又壯大了自身實力,這叫“槍杆子裏出政權”。最後,積極爭取朝廷大臣,隻要對蘇我氏不滿的就是我們的朋友,名曰“統一戰線”。經過幾年的秘密準備,算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而與此同時,蘇我入鹿也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備糧備水備兵,就等著皇極那老太婆去世,自己就更可以為所欲為了。
雙方就這樣暗流湧動了好幾年,直到645年6月12日,朝鮮半島三國——新羅、百濟、高句麗聯袂前來朝貢,天皇、蘇我等人自然熱情款待。中大兄皇子與蘇我石川相約,一念完三韓國書,他們就殺將出來,伺機誅殺入鹿。這場合、這架勢、這權臣……臨陣的蘇我石川緊張了,念著念著口齒也不清了,身體也不聽使喚了,全身大汗淋漓,雙手不停地顫抖。入鹿頓時起了疑心,問何故如此?石川隻好支支吾吾說天皇離自己太近,被天威嚇到失態了。在一旁的中大兄皇子暗自頓足,你這個“軟蛋”,關鍵時刻怎麼這麼不給力!為了防止事情有變,他一下躥將出來直刺入鹿,蘇我入鹿受傷大驚,連滾帶爬地跑到皇極天皇麵前求饒。天皇也被這突發的混亂弄得一頭霧水,忙問怎麼了。中大兄義正辭嚴地回答說:“此賊喪盡天良,自當誅滅!”天皇也不好說什麼,“哦”了一聲就回避了,這等於默認了中大兄皇子的行為,於是眾人一擁而上,把入鹿剁成了肉醬。
此時正重病在臥的蘇我蝦夷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殺後氣到吐血,可麵對人心渙散、麾下倒戈的慘相,這位曾經如此牛逼的權臣也隻有感歎無力回天的份,最終含恨自焚而亡。在朝廷上叱吒風雲了四代的蘇我家族就這樣迅速敗亡了,政治鬥爭就有如一場腥風血雨,洶湧澎湃後剩下的隻有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