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戊戌變法、日本的明治維新,幾乎同時睜開雙眼看世界,同時沐浴改革的春風,最終卻隻有日本“單飛”了。是天意的不公,還是人為的過錯?天皇和官員到底給老百姓灌了什麼迷魂湯,讓貧下中農和工作沒著落的武士們心甘情願陪著他們風裏來雨裏去地搞建設呢?他們又是怎麼鹹魚翻身的呢?隱約中我們似乎都看到了傳統儒學與資本經濟並不彼此妨礙的存在,日本人將其擴大了,中國人卻如過眼雲煙。曆史的捶胸頓足在這一刻隻能化為沉默的敘述,因為這一場逆轉,既是日本的,也同樣屬於中國。
誰忽悠了誰
1868年,明治政府夾雜著抗衡大名和周旋列強的狂風暴雨,終於粉墨登場了。而當時明治天皇隻有16歲,麵對如此窘境,沒嚇到尿褲子就不錯了,誰還敢奢望一個小屁孩兒能撐起日本未來花季的春天呢?
年方二八的明治就正值花季的青春叛逆。有時候,叛逆也屬於另一種創新。明治的叛逆與執著便造就了日本的逆轉,也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挺牛的“牛神”。之所以沒稱他為“牛人”,是因為他打心眼兒裏根本沒覺得自己是個人,而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就是天照大神下凡。
明治的第一次叛逆就是“義正辭嚴”地為自己找一所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當年,剛剛討伐完幕府後大名們就開始熱烈討論天皇將來住哪兒的問題。本來天皇是有家的,就在關西附近,但如今國外事態比較複雜,而且外國人來日本總是先到江戶“逛逛”,所以很多大名就先讓天皇暫居江戶,等解決完了對外問題再回去。明治不傻,知道與這些外國人周旋沒個百八十年休想結束,把我放到這兒,隻是想利用我天皇的聲望,沒門!於是明治就把這些大忽悠們召集起來開了個會,意思是說我在這兒住了快一年了,既然全日本都是我的,我也挺喜歡江戶,那就在這兒落戶吧,還能趕上過個新年啥的。眾大臣頓時震驚了!於是大家又開始七嘴八舌地找各種借口,說江戶海風大啊、舊居氣候好啊之類的。明治說,沒關係,要走你們走,我不走了,我年輕不怕吹。眾人沒轍,隻能由著天皇的性子都蝸居在江戶。江戶也由此改名為東京。
如果說這隻是明治天皇一次小小的故意任性,那麼之後大刀闊斧的一係列改革便是有關膽略與叛逆的較量了。因為到了17歲(公元1868年)的明治不僅沒嚇到尿褲子哭鼻子,還讓那些比他大好幾十歲的大叔哭得死去活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明治的兩個好參謀——西鄉隆盛和木戶孝允給他出了個主意,大意是說,天皇你要想讓那些大名們肯服你,就把他們的土地都沒收了,讓他們沒有作亂的資本,這叫“廢藩”。之後把收上來的土地控製在咱們維新派的手裏,官員都由咱們選派,這叫“置縣”。明治覺得這個建議不錯,也很符合自己的叛逆,但對此仍有疑慮,他是讀過中國曆史的,知道當年明朝的朱允炆對他的皇叔也進行過削藩,結果藩沒削了,自己還被逼得從人間蒸發了。明治不想也落得這個下場。西鄉和木戶看出了天皇的擔憂,就又告訴天皇咱們不著急一口氣吃個大胖子,咱們先對這些大名和武士好言相勸,讓他把土地交上來,然後國家給他發錢發糧,開國會了還把他叫上,再讓這些大名做藩知事,就是相當於縣長一職。天皇覺得可行,就照辦了,這個政策就是曆史上所說的“版籍奉還”。
大名們不知道其中的陷阱,以為隻是新任政府的“三把火”,隻要在對方興頭上假裝順從地配合一段時間就萬事大吉了,所以大都把地皮以名義的形式上繳了,也就是說這些土地至少在名義上都歸天皇管理,還有一些大名是實實在在地把土地送給了天皇。這些人沒什麼能力,對各種國內外事務也不擅處理,眼不見心不煩,幹脆統統上繳,隻拿工資不幹事倒也樂得快活。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後天皇開始在各藩中安排耳目,甚至招兵組建親衛隊,各藩主完全沒有在意,繼續領著優厚的固定工資吃喝玩樂。就這樣一晃三年過去了,1871年天皇突然下令廢藩置縣,撤除原來的藩知事,委任自己的心腹為各縣長,並由中央接管財政和軍政大權,把280個藩變為72個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同時讓所有藩主大名移居東京接受看管。此時,各個大名全都傻眼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糊裏糊塗、心甘情願地把原本手中的權力和土地都拱手送給了這個不到20歲的小毛孩。也有想反抗的,但是看看周圍那些財政官員和軍隊官員都已不是昔日熟識的麵孔之後,哭得稀裏嘩啦,後悔當時沒有注意到明治“版籍奉還”的陰謀,但一切為時晚矣!
我是“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