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誠惶誠恐地:“謝謝您的評價!”
杜卡斯轉身對普羅柯菲耶夫:“我以為這部作品是成功的,你說呢?普羅柯菲耶夫先生?”
普羅柯菲耶夫點點頭:“是的!一部充滿著激情的作品,一位有才華的青年。”
這時,音樂廳中的掌聲漸漸平息下來。
杜卡斯小聲地:“請坐好吧!新作品演奏會結束後我們再談。”
冼星海感激地點了點頭,轉身向著朝他微笑的露易絲走去。
小型會客室 內 日
杜卡斯與普羅柯菲耶夫坐在沙發上,似等待著什麼。
有頃,冼星海在露易絲的陪同下走進會客室。
杜卡斯站起身來,緊緊握住冼星海的手:“我再次祝賀你的三重奏《風)獲得成功。”他轉身指著普羅柯菲耶夫,“這位是俄國當代最偉大的作曲家、巴黎國家電台播放音樂主管普羅柯菲耶夫先生!”
冼星海趨步近前,握住普羅柯菲耶夫的手,有點拘謹地說:“認識您,非常高興,請您多多給予批評,尊敬的普羅柯菲耶夫先生!”
普羅柯菲耶夫十分誠懇地說:“你的作品《風》寫得很成功,我要通過巴黎國家電台,向法國的人民,向歐洲的人民介紹這部作品。今後有何新作,請轉給我吧!”
冼星海激動不已地:“我由衷地謝謝您,尊敬的普羅柯菲耶夫先生!”
普羅柯菲耶夫轉身看著有些興奮的杜卡斯,風趣地說:“教授閣下!這樣有才分的青年人,您不想收他做一名學生嗎?”
杜卡斯深沉地點了點頭:“來吧!歡迎你來投考我主持的高級作曲班。”
冼星海萬分激動地:“謝謝!謝謝……”
杜卡斯沉吟片時,又叮呼道:“我仿佛記得,你的鋼琴彈得不好,練耳視唱也缺乏專門訓練,還需要下功夫啊!”
露易絲搶先答說:“請放心!由我來幫助冼練習鋼琴,訓練視唱練耳。”
杜卡斯笑了:“露易絲!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勝任。”他轉身取來幾本書,明確地指出:“這是幾本考試必備的理論書籍,一定要搞通、弄懂。另外,你還可以請露易絲幫你做些準備。”
冼星海伸出雙手,從杜卡斯手中接過這幾本理論書籍,無限感激地點頭致謝。
杜卡斯凝思片時,從皮包中取出一遝法郎,聲音低沉地說:“收下吧!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活費,暫時不要去做工了,要專心地準備考試。”
冼星海遲疑頃許,又從杜卡斯手中接過了法郎,他終於淌下了串串熱淚。
普羅柯菲耶夫看著冼星海動情的樣子,幽默地說:“不要這樣!杜卡斯教授愛惜音樂天才,一生發現、培養了不少音樂夭才。自然,他更不願意埋沒你這顆東方的音樂慧星!一定要認真地準備,祝你成功!”
露易絲家的客廳 內 晨
母親一人在收拾客廳,準備早餐。
有頃,掛在牆上的大鍾時針指向六時,並敲響了六下。
母親走到桌前,小心地打開收音機,傳出女播音員的話聲:
“親愛的聽眾,早晨好!今天奉獻給法國聽眾的音樂作品是三重奏《風》,是中國作曲家冼星海先生的新作。”
母親聽後一怔,自語地:“啊!是冼的《風》……”
有頃,《風》的音樂由收音機中傳出。
母親聽了片時,她一邊激動地自語“《風》!冼的《風》……”一邊衝進露易絲的臥室。
露易絲躺在床上似在夢吃:“《風》,是冼的《風》……”
母親生氣地推了露易絲一把:“知道是冼的《風》,為何還睡覺呢!”
露易絲揉了揉眼:“媽!我是在夢中聽冼的《風》。”
母親:“不!是收音機在播放冼的《風》。”
露易絲睜開眼,用心地聽了一會兒,她激動地跳到地上,興奮地喊著“《風》!冼的《風》向法國人民播出了……”旋即她又緊緊地抱住了母親。
巴黎街頭 外 晨
《風》的樂聲飄蕩在巴黎的上空。這音樂仿佛是雷鳴,又猶如海嘯,頓時蓋住了巴黎大街小巷的喧鬧……
巴黎街頭晨練的男女駐足傾聽。
閣樓中 內 日
冼星海駐足業已打開的玻璃窗前,聽著由長空送來的三重奏《風》的音樂。特寫:
冼星海熱淚縱橫,清然而下。
露易絲家的客廳 內 晨
母親坐在沙發上,安靜地欣賞《風》。
露易絲輕輕地倒在母親的懷抱裏欣賞《風》。遠方疊印:
冼星海鑽出“牛眼天窗”拉小提琴的畫麵;
冼星海在餐館拉琴被楊德烈痛打的畫麵;
杜卡斯當麵訓責冼星海的畫麵…(消失)
露易絲兩眼湧出了苦盡甜來的淚水。
母親輕輕地撫摸著露易絲的發絲,感慨地搖了搖頭。
三重奏《風》終於播送完了。
母親輕輕地拍了露易絲一下:“起來,準備早點。”
露易絲騰地一下站起:“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母親一怔:“還有什麼比吃早點更重要的事呢?”
露易絲莞爾一笑,快步走到鋼琴前邊:“媽!您看多髒啊?看著它就不舒服。我收拾一下再吃早點!”
母親疑惑地:“露易絲!你今天這是怎麼啦?是真的又想彈鋼琴了嗎?”
露易絲:“是的!不!不……”她忙又改口,“不是我,是冼想彈琴。”
母親:“冼有你彈得好嗎?”
露易絲笑了:“比我的水平嘛,哈哈……”她伸出右手指著鋼琴到沙發之間的距離,“至少還差這麼遠!”
母親:“那就是說,冼的鋼琴彈得很不像樣了?”
露易絲得意地:“和我比是這樣的。”
母親搖了搖頭:“我看這樣的水平,想考取巴黎音樂學院高級作曲班會落選的。”
露易絲:“所以說,冼就更需要苦練鋼琴啦!”
母親沉吟一會兒:“誰來教冼彈奏鋼琴呢?再說,冼能拿得出這樣一筆昂貴的學費嗎?”
露易絲做了個鬼臉:“媽!你不知道,冼找了一個不收學費的鋼琴教師。”
母親一驚:“什麼?不收費的鋼琴教師?……巴黎會有這樣的好心人嗎?”
露易絲肯定地:“當然有了!”她說罷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俏皮地,“是好心的上帝保佑了他。”
母親苦笑著搖了搖頭:“在我的記憶裏,上帝總是保佑有錢人。露易絲,快告訴我,這位好心的鋼琴教師叫什麼名字?”
露易絲成立正姿勢,指著自己的鼻子,十分嚴肅地:“就是您的女兒露易絲!”
母親聽後大笑不止。
露易絲也開心地笑出了淚水。
突然,母親停止了笑聲,格外沉重地問:“露易絲!你不是發誓似的說過嘛,這一生一世再不彈奏鋼琴了!”
露易絲:“那、那是我過去說的……”她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可是今天,冼需要我幫助他嘛……”
母親微微地點了點頭,遂又笑著說:“女兒免費教學生,我這個當母親的也不收錢管飯!”
露易絲撒嬌地:“媽媽真好!……”
母親歎了口氣:“你哥哥臨行前還說,把冼請到家裏來,就住到我的房間裏來吧!你看,咱們這一家三口啊……”
露易絲:“是專門保佑窮人的上帝!您說是嗎?”
母親:“是!是……”
“哈哈……”客廳中響起露易絲母女的笑聲。
閣樓中 內 日
一管掛在牆上的竹簫,引出嗚咽的號子聲《頂硬上》。同時,鏡頭緩緩搖出:
冼星海坐在桌前,用心地看著杜卡斯送的音樂理論書籍。
有頃,冼星海又拿起筆在五線譜紙上劃好高、低音譜號,潛心地做著和聲習題。
窗外的鳥聲打斷了冼星海的思路,他抬頭看看鳴唱不休的小鳥,高興地笑了。
冼星海收拾好擺在桌上的和聲、複調等習題,整齊地放在皮包中,衝著窗外的鳥兒擺了擺手,大步走出閣樓。
露易絲家的客廳 內 日
嗚咽的簫聲漸漸化作明快的鋼琴聲。鏡頭隨之搖出:
露易絲坐在鋼琴前邊,十分動情地演奏印象派鼻祖德彪西的前奏曲《月光》。
母親悄然打開了屋門,冼星海夾著皮包走進客廳。
冼星海被這奇妙的《月光》前奏曲吸引了,他更為露易絲嫻熟的演奏技巧所折服……
母親端來一杯咖啡,示意冼星海坐在沙發上品嚐。
冼星海微微地擺了擺手,繼續駐足客廳中央欣賞。
露易絲完滿地演奏完了前奏曲《月光》,遂緩緩地抬起頭。
冼星海情不自禁地鼓掌。
露易絲轉過身來,驚詫地:“啊!是你?……”
冼星海:“是我!”他讚歎不已地,“你演奏得真好!從幾歲開始練琴的?”
露易絲:“五歲。”
冼星海吃驚地自語:“五歲?……”
露易絲:“這沒什麼,因為我父親曾經在酒吧間裏、普通的劇院中當過鋼琴樂手。他彈一手好鋼琴,從小就培養我演奏鋼琴。不幸的是,他在歐戰中犧牲了。”
冼星海沉痛地點了點頭,深受感動地說:“你為了懷念死在戰場上的父親,終生不再彈奏鋼琴,這就像我國古代有關知音的傳說那樣,實在令人敬佩!”
露易絲連忙擺手:“不!不……我可不是因為這些才不演奏鋼琴的!”
冼星海:“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露易絲慢慢地垂下了頭。
冼星海:“露易絲!憑你演奏鋼琴的水平,考取巴黎音樂學院鋼琴係,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露易絲:“是的!”
冼星海不解地搖了搖頭。
露易絲槍然地:“冼!說句老實話吧,前年,我考取杜卡斯教授主持的高級作曲班,也沒有費多大的氣力!”
冼星海聽後大驚,脫口而出:“啊!你曾經做過杜卡斯教授的學生?……”
露易絲微微地點了點頭:“是的!曾經在杜卡斯教授主持的高級作曲班學過一年。”
冼星海震驚地:“這可是真的?”
露易絲低沉地說道:“真的!但……一年以前我又和音樂告別了。”
“為什麼?!”冼星海幾乎是在喊了。
露易絲:“因為杜卡斯教授認定我沒有音樂天賦,宣判了我繼續學習作曲的死刑。”她說罷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冼星海憤怒地:“天賦?……我也同樣是沒有的!可是……”當他看見露易絲難以言述的表情,遂又中斷了講話。
露易絲癡滯地望著窗外的遠天,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溢滿了滾動欲出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