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燕正想說點什麼,賀春和程素靜急忙笑著對喬燕說:“哦,原來是喬書記!”一邊說,一邊起身讓座。喬燕笑著說:“你們真可以評上‘鐵娘子’了!”王嬌問:“什麼‘鐵娘子’?”喬燕說:“打著吊針還打麻將,治病娛樂兩不誤,怎麼不該評為‘鐵娘子’?”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笑完過後,賀春才對喬燕說:“反正她們打著吊針也不能走,我就陪她們打幾把,免得她們東家長、西家短地說些空話,傳出去還影響村裏的安定團結。”喬燕聽了,想說:“如此說來,這打麻將還該大力提倡喲?”可想到才第一次見麵,便把這話打住了,目光順著藥櫥看上去,隻見上麵牆壁上,掛著幾麵已經褪色的錦旗,寫著“妙手回春”“華佗再世”等,再看旁邊的小字,卻是送給賀萬山的。喬燕便問賀春:“賀萬山是誰?”賀春立即道:“是我老漢!”喬燕道:“原來是子承父業,那你父親現在在哪兒?”賀春道:“年紀大了,把攤子交給了我,自己到賀世忠那兒打長牌去了!”
過了一會兒,喬燕才疑惑地問賀春:“我看見大門上方掛著‘賀家灣村衛生室’的牌子,既然是村衛生室,村委會裏還有空屋子,卻怎麼把診所開到家裏呢?”賀春一聽這話,瞥了瞥王嬌,臉上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神情,半天才說:“反正都是看病,哪裏都一樣嘛!”喬燕見賀春遮遮掩掩的樣子,猜出他肯定有什麼不好明言,便不再追問,轉移了話頭問:“她們得的是什麼病?”賀春還沒答,王嬌便接了過去:“拉肚子!”喬燕又看著王娟和程素靜問:“你們也是拉肚子?”王娟和程素靜答:“可不是!”說完,王娟還補充了一句:“隻要一拉肚子,都要到這兒打點滴!”喬燕又停了一會兒,突然問賀春:“村上自來水取水點在哪兒?”賀春立即回答:“自來水取水點在老房子下麵那口山堰塘裏麵。”喬燕“哦”了一聲,道:“你們慢慢打牌吧,我先告辭了!”說罷站起身來要走。王嬌道:“不再坐一會兒了?”喬燕道:“不坐了,我到別的地方看一看!”說罷對小婷揮了一下手,兩人便往外走。賀春在後麵喊了一聲:“慢走!”幾個人大約要忙著打牌,也沒誰動彈一下。
走出來,小婷便問喬燕:“我們還要到哪兒?”喬燕道:“你知道老房子下麵那口山堰塘嗎?”小婷馬上回答說:“我們經常到那塘裏洗澡呢!”喬燕便道:“啊,自來水取水點還經常去洗澡?好,你帶我去看看!”小婷說:“從那裏回家很近!”說著就帶喬燕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裏路,拐過一道彎,果然看見了下麵山灣裏窩著一口堰塘,三麵翠竹環繞,唯有堤壩那一麵光著,下麵是水田。喬燕站在路邊朝那堰塘看去,隻見塘有三畝多大,波光粼粼,藍天白雲和周圍翠竹都倒映水裏。堰塘左麵靠近竹林的地方,立著一口圓形水泥池子,上麵封了頂,喬燕估計那便是村裏自來水的取水塔了。正看著,忽見水麵蕩起了幾圈圓圓的水紋,一圈又一圈地前麵擴大,把倒映在水裏的藍天和周圍的景物全打亂了。喬燕便問小婷:“堰塘裏有魚嗎?”小婷朝水裏看了一會兒,對喬燕說道:“有人洗衣服!”喬燕一驚,道:“還有人在裏麵洗衣服?”小婷似乎覺得喬燕的話有點好笑,看了喬燕好一陣,才對她說:“全灣人都把衣服背到這兒來洗呢!”喬燕過了一會兒才對小婷說:“我們下去看看!”
走下去,果然見兩個女人,一個三十來歲,穿一件粉色圓領短袖T恤;一個五十來歲,著一件碎花上衣,兩人都把褲腿緬到大腿上,白皙肥胖的雙腳泡在水裏,正在水管處的石梯上使勁地捶打著衣服。一邊捶打,一邊在說著什麼。
喬燕見兩個女人隻顧洗衣服,並沒有看見她,便忍不住問:“你們怎麼在這裏洗衣服呀?”兩個女人這才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喬燕。過了片刻,那個穿粉色圓領T恤的女人道:“不在這裏洗,在哪兒洗呀?”喬燕道:“這裏可是自來水的取水點呀!”女人馬上伶牙俐齒地道:“取水點不是離這兒遠著嗎?再說,取水點是另外的池子,河水不犯井水,怎麼不能洗?”穿碎花上衣的女人也說:“全灣人淘菜、洗衣服都在這裏呢!這堰塘還是大集體時候修的,要沒有這個堰塘,全村人還不知到哪裏去洗衣服呢!”喬燕聽了她們的話,還想說點什麼,可想了想,卻什麼也沒說,朝小婷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便離開了。
走過堤壩,小婷才對喬燕說:“我認識她們,年輕那個是梅英嬸子,年紀大的是董秀蓮奶奶!”喬燕聽見也沒吭聲,她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心事中。
上午就這樣結束了。下午,喬燕又去看了五戶貧困戶。晚上,她把這五戶貧困戶的情況記錄完了以後,想去衛生間衝衝涼,剛把換洗的內衣找出來,放到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是姚姐打來的——一整天她都盼著單位職工捐獻舊衣服的消息呢!可一看,卻是金蓉的。她急忙接通電話,還沒等她說話,金蓉便在電話裏急急地問:“你在哪兒呀,燕兒?”喬燕道:“在賀家灣呀!”金蓉又問:“明天是周末,你回不回城呀?”喬燕叫了起來:“啊,明天是周末了?你不說我還忘了呢!怎麼?”金蓉道:“群主姐姐提議,明晚上七姐妹在臨江樓小聚,不準缺席!”喬燕忙問:“有什麼事……”金蓉沒等喬燕說完,便用了指責的語氣道:“你忘了‘切磋交流,華山論劍,取長補短,共同前進’的宗旨了?”不等喬燕回答,又關切地問,“‘訪貧問苦’進行得如何?”喬燕聽金蓉這麼問,心情一時又不好受起來,便有些沉重地道:“三姐別說了,我昨天上午看完一家貧困戶,就悄悄哭了……”金蓉忙道:“哦,哭了就好,說明你思想受到觸動,我們當初也是這樣!哭一兩次行,可別小姑娘似的,隨時都把眼淚掛在臉上,聽見沒?明天晚上姐姐們給你壓壓驚!”一聽這話,喬燕又高興了,立即說:“我正不知道該怎樣開展工作,群主姐姐召集的聚會真像及時雨,明天晚上你們每個人可都要給我出一個主意,不然就不配做姐姐了!”金蓉道:“你想得美,怎麼能一個人占便宜呀?就這樣了,6點半,不見不散,記住沒有?”喬燕道:“請姐姐放心,小妹遵命!”金蓉聽了,在電話裏說了一聲“明晚見”,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