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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過去的時候,靈兒的腿毫無意外地癱軟,打了個彎兒;五哥另一手裏的宮燈被這一個彎兒撞飛,宮燈六角形輪廓,筆直的光線躍了幾個直線,跌蕩好久在“撲通”一聲響——底下應該是深水潭。被撞擊中五哥雙手用力一提,靈兒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他跌坐下去,半個身子後仰著就跌下去,好在靈兒還算眼疾手快,舍命撲過去,用勁兒蹲實重量,眼見無果,他的上半截身體直接沒了下去……
“完了!咱倆命休於此了……”
可能,身體下落期間,他的後脊反彈在崖頭上,反作用力下,雖脊背痛得撕拉欲裂般的,但是好在他就像一把扇子折回來,在崖頭上打了好幾個來回……
隻是。
靈兒實在苦不堪言,沒法說。這個被夾住的陷餅位置太過尷尬。
……
圍繞著一個堅硬的東西美美輾轉反側難以適應……又不敢動,又不敢放鬆一點力氣,略一鬆氣,那個五哥就突突地往下出溜……後脊梁處一擊,那些鬆軟的沉積岩就不斷剝落,如同一塊大棗糕,邊緣上的黃粳米一個保護層一被剝落,裏麵的毛坯就散了架……
“停!停……靈兒,噢,靈兒你停——”他脾氣突然暴燥,聲音裏帶著某種壓抑的呼吸。
“停?你個蠢貨,我試圖調查位置,把你扒上來……”心跳仍舊狂野,靈兒好不容易喘息未定中聽他說完。
“停。輪得著你一個女人在上麵亂動吧……”他半晌無奈,呼吸極度不均勻。
“我是不是女人,不是關鍵。關鍵你那個位置要起來,重心後移就掉下去了……”他似乎在哀求於靈兒,靈兒冏境中隻得如實回答。
“我重心後移不是關鍵,關健是你壓住了我的……重心……”他腹部隨著話語間不斷起起伏伏,頂著靈兒也跟著起起伏伏,她憋著自己的呼吸,不想讓他覺得自己的隱私,一時間似乎很無語。
靈兒不敢動,雙手雙肩死命鉗住他的腰部,下巴頦兒死命鉗住他的那件絲滑的綢衫的腰佩上。幾次三番岀溜著,甚至紮進了他肚子上結實的肌肉裏。身體之外的崖下的罡風呼嘯而過,呼呼呼呼地在耳邊回蕩,幾番周折後,風才靜止了……崖下的水聲,潺潺綿綿,稀稀落落,猶如一貫的作風,兀自流淌著。
……
“你傻呀!”程木心身體下垂在岩石圓台子的外延,說話間,平衡被打破,甚至還前後擺了幾下——
“別說話……”程靈兒結結巴巴地警告他,下巴頦兒被卡住,她很艱難地用一片上嘴唇說話,熱乎乎的一股氣息,一陣暖流就從木心的肚臍往上竄……
果然,當兩個人都不說話的時候,“蘇蘇……蘇”砂粒流動的聲音就停止了……四周萬籟俱靜,水滴石穿的聲音真的很響,滴了幾千年都這樣流淌過來的……
“也許我們倆個本來就屬於這裏,那個鐵戒指的召喚,就是為了找到我倆,並把我們埋藏在這裏……”很久,真的像是過了幾千年,五哥發出一個聲音——
“你那個奇葩哥,叫程木心的禁軍教頭其實是一個召喚師……由於他的召喚,十歲的我,獨自流浪,我那時離家出走,沒有爹,也沒有娘,饑渴寒冷中還得了傷寒,卷縮在街角……睡夢中打擺子,然後就被程木心召喚了來,見到了你,和你一起痛哭,找娘……”五哥黑暗中伸出自已的左手,扭曲自己的手指,調整好位置,讓卡在自己腰帶上的程靈兒看。
他的健碩的,棱角分明的食指上,有個東西在發光……
靈兒的食指上,那個鐵戒指也隨著他的光,找到一個交接點,兩光一碰就碎了——光影閃爍著五顏六色七彩的光……
五顏六色的光影裏,程靈兒隻有五六歲,梳著雙環的琵琶頭發,劉海兒剪得齊刷刷的,她眼睛中帶淚,卻在安慰娘親,雖然她並不知道,那個娘親是被程木心召喚出來的五哥讓蛋殼兒做出來的幻像……
光影變幻,靈兒魔境中被吻;百花泉廣場上,被吊在絞架上的程靈兒把腳伸進程木心的懷裏……
“那個程木心是你?”靈兒無聲地哭了。
光影繼續交接,每一處鶯光閃閃發光,仿佛自帶的聲音,叮叮咚咚的,猶如山泉敲擊著靈兒的心。她歪著腦袋,僅僅從五哥衣衫的縫隙裏??約得見那神奇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