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緣聚(2 / 3)

飛機在法蘭克福降落,慶幸的是沒發生夏末擔憂的事。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打量一眼周圍各種膚色的行人,她新奇的同時又有些緊張,唯恐與卓肖然走岔。

卓肖然輕車熟路,領夏末走進一家中國菜館。夏末趕緊拒絕,“我不餓,咱們還是趕緊轉機前往沃爾夫斯堡吧?”

“我餓了。”

夏末狠狠腹誹卓肖然,臭男人,在同一件事上浪費兩份時間的人到底是誰啊!

卓肖然仿若猜出了夏末的心思,掠她一眼後嘴角微抿,笑意並未真正展開。他坐下來點了幾個精致的菜品後為自己要了杯咖啡,為她要的卻是果汁。

這裏的中國菜自然沒有國內的地道,不過,夏末說的不餓是假的,吃到半飽,一抬頭卻發現對麵坐著的卓肖然壓根沒吃什麼東西。顯然,他根本不餓,之所以過來吃飯完全是為了照顧她。意識到這一層,夏末心口略暖。這個男人麵冷心熱,他表現出來的尖刻是因為他誤會了她。正是因為心裏的這一點點感動,她做了件後來想想自己都覺得出乎意料的事,“卓總,我和肖克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做豪門夢。”

卓肖然放下手中的咖啡,凝視著夏末的眼睛,“那麼,你跟肖家哪個人有關?”

夏末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眼睛裏揉不得半粒沙子,她和他在這裏還要相處二十多天,她不想一直聽他的冷嘲熱諷,“我和肖克明是同學。”

“肖克明!肖家的小兒子?”

夏末點頭。

卓肖然覺得自己的心輕輕顫了一下,“僅是朋友?”

這種刨根問底的交流讓夏末覺得尷尬而別扭,口氣不自覺間再度生硬起來,“自然是朋友。”

卓肖然察覺後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而夏末也不想別扭二十多天,於是,兩個人破天荒地和諧了許多。

夏末不知道,在知道她和肖克傑並沒有什麼關係後,她這樣的表現居然讓卓肖然隱隱期待起來。也許是遠離了Z市,遠離了長通,眼前沒有肖家人晃悠的緣故,卓肖然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他想得最多的不是這次出差要辦的事,不是怎麼樣劃清和夏末的界線,而是他和夏末怎麼樣才能這樣“和諧”下去。

想早日回國的肖克明為盡快修完課程,學習相當刻苦,除了睡覺和學習外,他唯一的娛樂就是給夏末打電話。

而夏末恰恰忽略了這個問題,她並沒有開通國際漫遊。

肖克明連續三天撥打夏末的電話卻沒有接通,擔憂之下他撥通了肖克傑的手機。知道夏末在德國考察而他居然不知道時,氣急敗壞的他狠狠罵了肖克傑一頓。

電話裏,肖克傑連連解釋,“他們第一站是往沃爾夫斯堡,行程計劃是五天時間。她或許是還沒有抽出時間給你打電話,克明……”

肖克明根本不想與肖克傑廢話,“她跟誰在一起?”

“卓肖然。”

肖克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其實,他內心裏很佩服這個讓父親讚不絕口卻讓大哥恨得牙根癢癢的男人,可今天,盛怒之下他開始嫉妒起卓肖然來,“她是你的助理,為什麼跟著那個男人來德國?”

“他的助理不懂德語。”

“別唬我。集團的專業翻譯呢?”

“剛好辭職。”

“你……”肖克明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對他這個大哥失望透頂,這個大哥啊,怎麼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呢!“把卓肖然的電話給我。”

卓肖然一次又一次撥打夏末房間的電話,夏末卻一直沒有接聽。他有點按捺不住了,這丫頭不會是私自去見肖克明那小子了吧?!肖家父子從來不在集團提起那小子,可這並不影響他知道那小子的一舉一動。他十分清楚地知道,那小子就在德國。

他懊惱不已,私心之下阻攔她開通國際漫遊,沒想到卻造成聯絡不上她的窘境。

又等了十分鍾,卓肖然叫來酒店樓層服務人員,告知緣由後,服務人員卻拒絕打開夏末的房門,理由相當充分,“你們雖是同行的朋友,但仍然不能隨意侵擾她的個人空間。”

卓肖然這才發現,夏末的房間門確實掛著“請勿打擾”。懊惱漸被氣憤替代,她居然不打招呼就擅自離開,難道不怕出現什麼意外?難道不怕影響考察行程?關鍵是,難道不怕他擔心?

其實,夏末並沒有離開房間。她知道剛才是卓肖然的電話,她不是不想接,她是不知道接通後怎麼告訴他她目前的窘境。

說卓肖然是工作狂絕不為過,他每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緊湊,她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強跟得上他的節奏。身體上的極端勞累,外加水土不服,她的生理期居然毫無預警地提前了,她絲毫沒有感覺到不說,更糟糕的是,德國之行她隻帶了兩套衣服,其中一套剛洗過的正濕淋淋地掛在酒店衛生間裏,而身上穿著的這套又成功掛彩。

就在她欲哭無淚時,聽到門外卓肖然和樓層服務人員的爭執。顯然,他很擔憂她。她不敢再耽擱下去,再耽擱他鐵定報警。於是,抓起床頭電話回撥過去,“你找我?”

卓肖然聽出了蹊蹺,“你在房間?”

“哦。”

她在房間卻不接電話,難道是房間有人?卓肖然不敢去猜那個人的身份,這一刻,他的心撲撲亂跳,“你房間有人?”

“沒有。”

夏末沒私自外出,房間裏也沒有隱匿男人,按理說卓肖然應該安下心來。但他的怒氣卻突然間爆發,“那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夏末囁嚅。

“你什麼?難道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卓肖然一向理性自製,而這一席話卻根本未經大腦考慮就衝口而出。

“呃……”每次他震怒夏末就會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這一次也不例外。

一直沒聽到回音,卓肖然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想想近日和夏末越發緩和的關係,他趕緊改口,“萬一你出事,我怎麼向集團交代。”

夏末悄悄鬆口氣,原來隻是怕無法向集團交代。實話說,她並不想受他關注。這時候,脹脹的小腹又開始疼起來,提醒著她,眼前的難題仍未解決,略加猶豫後她結結巴巴開了口:“卓總,能……幫個忙嗎?”

“你說!”

夏末深吸一口氣,“能幫我買條牛仔褲嗎?下個月我領薪水時會還你錢。”

卓肖然覺察到夏末的為難,他了解這個女孩子,自尊心特別強,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向他開口。他不敢再追問,也不敢就這個問題說太多,唯恐她難堪,“告訴我尺碼。”

“腰圍六十,臂圍八十九。”夏末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口讓他幫忙買女性衛生用品。

卓肖然是個成熟男人,他已完全了解夏末目前的窘境,因而,他並沒有即刻放下電話,“要不要買其他用品?”

“要……”夏末聲若蚊蠅。

卓肖然隻好再問:“要幾包?有什麼特殊要求?”

雖然不是麵對麵說,可和一個男人交流這些問題,夏末還是麵紅耳燙,“一包就好。”

“等著。”卓肖然放下電話後心情愉悅地走出房間。夏末沒有出現他擔心的問題,並沒有私下去見肖家那小子。而且,在麵臨這種難以啟齒的困窘時第一時間並沒有想到肖克明,由此可見,她沒有撒謊,她與肖家那小子真是普通朋友。

常年居住酒店的卓肖然在選擇酒店時總會挑選配套設施齊全的。因而,夏末所需的東西他不出酒店大門就能買到。衣服難不倒他,他自認為自己眼光很好。隻是,買女性衛生用品的時候發生了件小插曲。從未買過女性衛生用品的他拿著五六個牌子請教女顧客,想知道哪種牌子的好用,遭了白眼不說,還被一個日本少女罵成“變態流氓”。無奈之下,他隻好每一種都拿一樣。

夏末看到樓層服務員送進房間的那一大包衛生用品時,她忘記了羞窘,隻顧吃驚了。她真的無法想象,像卓肖然這樣的冷麵男人拎著這麼一大包東西,別人會怎麼想?

卓肖然慶幸沒有執意讓王部長換人,慶幸由此知道她和肖家並無實質性的關係。他電話取消當天行程,決定帶夏末出去轉轉,這是自重逢起他就一直有的心願。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夏末這幾年的生活,但他知道絕對很窘迫,為了生活,她不會有外出遊玩的機會。繼父去世後,他也曾經過過這樣的日子。明知道名不正言不順,也明知道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可補償她的意願很強烈,他希望她和其他少女一樣,在最美的年華裏過輕鬆快樂的生活。

他起身走到窗前,心裏猶在暗自猜想,她會喜歡他選的衣服嗎?那些衛生棉有她喜歡用的牌子嗎?

正想得入神,手機突然鳴響,他嘴角微抿接通,“可以出發了嗎?”

電話裏居然傳來陌生的男聲,而且敵意很強烈,“你們還在沃爾夫斯堡嗎?”

“你是?”

“肖克明。”

卓肖然臉上的笑容迅速凍結,望向窗外的眼神犀利如刀,“我的行程裏沒有會客計劃。”

“我找夏末。”

“你打她的電話。”卓肖然幹淨利落掛斷電話,他不會再接肖克明的電話,不會給那小子問夏末房間電話號碼的機會。因為他認為,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爺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也不會理解夏末的堅持與驕傲。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男人能真正讀懂夏末,那就是他——卓肖然。

夏末怯怯地敲開卓肖然的房門,目光卻不好意思投在他身上,“謝謝。”

自己挑的衣服沒錯,她的確適合這種長裙。長發如瀑,白裙飄飄,清爽脫俗的模樣就如四年前初次相見的時候。恐她太過羞窘,卓肖然極力保持平日裏慣常的冷漠,“現在可以走了嗎?”

見他不隻不多問,神情舉止還是和平時一模一樣,夏末立即恢複正常,“今天的工作是觀摩生產流水線。”

卓肖然率先步出房間,“今天是英國皇家愛樂樂團在沃爾夫斯堡大劇院最後一場演出,不看就錯過了。機會難得,我們也去聽聽。”

夏末愕然,“去聽音樂?!”

卓肖然一本正經地說,“適當放鬆是為了下一步更好地工作。”

說這話的卓肖然語調溫和,周身上下也不再迸發冷厲懾人的光芒,這是夏末完全陌生的卓肖然。她雖覺得怪異,可剛剛發生的衛生棉事件讓她很是尷尬,不好意思去反駁他。

聽著肖克明憤怒的咆哮,平靜的肖克傑一針見血地問:“她是你女朋友?”

肖克明語塞。

肖克傑再問:“你確定她心裏有你?”

肖克明沉默很久,“哥,我很愛她,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不是開心?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肖克傑輕歎,“你大哥我不是石頭人。自然能理解你的焦灼,你的不安,包括你的各種擔憂,可是,隻有雙方都有這種感覺才是真正的戀愛,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克明……”

肖克明不想聽這些勸告,他匆匆打斷肖克傑的話,“哥,別勸我。我隻求你一件事,及時告訴我她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