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1642年)正月初一,萬象更新的第一天,崇禎帝在接受群臣的朝賀之後,忽然親自從丹墀上走下,來到周延儒跟前,給他一個長長的揖拜。崇禎口中誠懇地說:“朕以天下聽先生。”

但是,從嚴格的政治意義來看,周延儒仍然不過是一個書生。他缺乏那種總覽全局的、令人折服的霸氣,又不懂軍事,如此,周延儒隻能是一位跛腳的宰相。另外,周延儒還有一個難與人言的隱痛。他雖然擺脫了張溥的羈絆,可是,他對於狠毒、傲慢、貪墨的吳昌時,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許家村勺園是吳昌時的私家花園,新勺園重建於嘉興南湖以南當時,吳昌時倚仗周延儒這塊金字招牌,大做賣官鬻爵的無本生意。吳昌時的貪汙是沒有信譽度的。別人給了賄金,數額大的他或許給你張羅。數額稍小者,吳昌時幹脆一口吞沒了,什麼事也沒有。斯時,吳昌時的氣焰真是不可一世,《明季北略》中便用八個字活龍活現地概括了他,“事權在手,呼吸通天”。

有吳昌時那麼一個現世寶黏在自己身上,周延儒活著就沒有一點安全感了。於是,周延儒也想到了“通內”。走的仍然是田貴妃的路子。我發現,明朝的周同穀真的是一位很八卦的男人,這件事情以他的《霜猿集》描摹得最清晰:“上晝幸妃,見妃(田妃)繡鞋精巧,舉而視之,有細書一行曰:臣周延儒恭進。上不悅,由是薄延儒。”剛剛給周延儒作過長輯的皇帝,在那樣的一瞬間,對於周延儒又變得猶豫了。這對於周延儒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吳昌時靠著交通“東廠”、“內宮”,把周延儒捧上了前台。常言說:玩火者必**。吳昌時後來的倒黴卻栽在了另一個大特務組織錦衣衛的首領駱養性手中。

起先,周延儒掌握了駱養性的陰私,駱養性被迫為周延儒所用。後來,吳昌時、周延儒介入了錦衣衛這個龐大特務組織的內部紛爭,他們想除掉駱養性。駱養性被逼進行絕地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