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飛蛾與寄生蟲(二)(1 / 2)

“對了,崔亮。你不是告訴我今年不去德國了嗎?你最近都在幹什麼?”怎麼老是在收集昆蟲標本?

……

去年秋天,崔亮說要去德國留學。當他問他德語成績的時候,他又說今年不去了,留在廣州。那時,他多事地問了句為什麼?崔亮告訴他,母親做生意賠了本,他今年不想離開。東侵曉聽他的語氣,感覺不到他在煩心,才放心地笑著說,那你打算給你母親打工啊?對方笑道,母親不讓他插手,他也想說服她呢。

然而東侵曉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太多,他也隻是禮節性地問了幾句。那是聖誕節前後了,他太忙,兩個酒吧的演出都加了活,累得要死。

又到了除夕,廣場與商街按照往年的慣例擺起了三天三夜、張燈結彩的花市,崔亮說,植物園的花市擺出了很多牡丹,要不一起去看吧。他們又見了一次。這些牡丹都從洛陽運來,牡丹在寒春不會開,年前要用供暖的方法催著開的,但廣州不適合牡丹生長,春節過後這裏的牡丹還是會被放棄。

崔亮告訴他,清朝和民國,那時候的春節,也有洛陽人把牡丹運到廣州賣,那時候一盆盛開的牡丹可是很貴的。

東侵曉有點不理解這種風雅,他說不覺得浪費麼?崔亮,你是怎樣看這樣的花展的?

崔亮那時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大概和看跨年煙花差不多吧。許多人都喜歡浪費,許多讓人開心的事都挺浪費的。

崔亮突然舉了個例子,給他說起古代的顏料,有些顏色非常難找,是用寶石原石研磨成粉製造出來的。

東侵曉笑了一下,他也不打算掃他的興致。

後來,東侵曉才知道崔亮的母親是開畫廊的。他原本以為賠了本的生意是指古玩,想不到大概是現代繪畫。不過古玩和現代繪畫都是藝術品,大概客戶人群可能是重疊的吧。崔亮的父親經營古玩,那麼母親開畫廊似乎也不足為奇。

可是他家那麼有錢,還在乎一個畫廊嗎?這畫廊頂多隻是玩票的吧?東侵曉想,難道崔亮的母親是一個特別較真又好強的人?但看崔亮的性格,也捕捉不到父母強勢的蛛絲馬跡。

轉眼到了初七,東侵曉還把這當做趣事講給堂姐聽。堂姐卻說,許多有錢人隻是一個空殼子。東侵曉說,茶園那邊的古玩城是他們家的,不至於那麼沒錢吧。堂姐笑著說,你的同學會不會騙你啊。她又說,以前有一個跟他們玩得很好得朋友,騙了所有人,大家都以為他老有錢,結果……

講到一半,堂姐停了去果盤掏紅瓜子,看她尖俏的手指都染紅了。東侵曉靠著靠枕,望了望那手指,修長、白皙,那紅色染得真好看,又見她穿著連襪的長腿盤了在沙發上,開始嗑瓜子。東侵曉說道:“你就總是把人想得壞,所以找不到男朋友。活該。”

堂姐把瓜子殼丟到他臉上,繼續說那個話題。他說,他們的那個朋友,平時拿不出錢來玩,就跟人說家教很嚴,他住的地方倒是看起來高檔,不過樓齡很久了。後來有人認出他母親,說是以前給人包養的。他父親的老婆可厲害來著,他父親十年前就不認他們了。

堂姐嬌俏地笑道:“你那個朋友會不會家裏情況也很複雜啊。”東侵曉懂她的意思,笑著說:“大概不會吧。”堂姐說:“你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好,很容易給人騙的。——是讀書讀傻了吧?你小時候可鬼精了。”東侵曉說:“我有什麼可以給人騙的?”

東侵曉對別人家的父母感情才不感興趣,不過崔亮還真的沒有講過他父親。崔亮一直都不太會講自己的家人,在大學的時候,東侵曉倒是能理解他,大學做為一個學術機構也一定程度是一個理想主義的淨土。師生都有點理想主義的情懷,特別是考古這一行,窮得隻剩下情懷了,許多學生很單純,你學的可是考古學啊,你說家人是賣文物的,都不知道別人怎麼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