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2 / 3)

起義爆發後,這些革命官兵心情激動。可惜的是,多數人的武器在起義前被清政府收繳了,還有許多人因為聯絡不上沒能參加起義。能夠響應起義的清軍寥寥無幾。

李準調入城內的巡防營哨官溫帶雄是同盟會員。事先,他與黃興約定在起義之日以保衛水師行台為名,活捉李準,響應起義。雙方秘密商定,起義的清軍臂佩白手巾作為標記。27日起義槍聲打響時,溫帶雄和他的部隊正在吃晚飯。巧的是,水師提督李準傳令該哨前去保衛行台。溫帶雄迅即扣留傳命之人,宣布起義。他率全隊官兵,整裝衝向行台,準備捉拿李準。因為怕恐途中遇到清兵阻礙,溫帶雄和起義官兵們手臂上並未纏上白巾。更巧的是,這支起義的清軍在南大門遭遇了黃興、方聲洞、朱執信等人。雙方因為誤會,發生了鏖戰!

黃興這一路本是為了接應起義的巡防營的。結果,方聲洞看到一支沒有纏白毛巾的清軍隊伍衝了過來,誤以為是鎮壓起義的頑固官兵,舉手就是一槍,恰恰擊斃了領導起義的溫帶雄。起義的巡防營官兵見首領被殺,紛紛反擊,擊斃了方聲洞。兩支革命隊伍越戰越激烈,在南大門一帶死戰。此情此景,令人至為痛惜。

黃興的隊伍與溫帶雄的隊伍在內訌中戰死多人。黃興的隊伍傷亡慘重,隊伍被衝散了,各自為戰。黃興獨自一人藏在附近的一家洋貨店裏,以門板作掩護,堅持槍戰。而起義的清軍官兵在溫帶雄死後,群龍無首,最後各自散去。

天色已晚。喻培倫、徐維揚等人的隊伍也與清軍展開巷戰,逐漸陷入困境。他們轉戰於廣州的大街小巷,對抗越來越多的清軍,寡不敵眾。最後,喻培倫、徐滿淩、李德山、林盛初等人退入高陽裏一家米店。起義者將米包壘成掩體,與清軍激戰一晝夜,擊退清軍數次進攻。血戰中,米店周圍留下了許多清軍的屍體,革命者韋統鈴、韋統淮、韋樹模等也不幸中彈犧牲。戰到最後,清軍不能近前,還是張鳴岐下令潑油燒街。一時間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堅守在米店中的十幾位起義者或者死於烈火濃煙之中,或者在煙霧中突圍被擊斃,或者在突圍中被抓。犧牲者中,廣西來的韋樹模、韋統鈴、韋統淮、韋榮初四人為族兄弟,都是太平軍後代。米店戰鬥停歇,標誌了本次廣州起義以失敗告終。

喻培倫參加了米店的激戰。他殺得性起,掛著一筐的炸彈,隻身衝向敵陣,一邊高喊殺賊,一邊拋擲炸彈,嚇得清軍慌亂躲避。在烈焰的映襯下,喻培倫“容色威猛,若能吃生人者”。最終他因負傷被俘遇害。就義前,喻培倫還慷慨高呼:“學說是殺不了的,革命尤其殺不了!”年僅25歲。

徐維揚在危急中,讓受傷的徐佩旒等6人潛伏回鄉裏養傷,自己繼續殺敵,最終殺出重圍,成功逃出了廣州城。奉徐維揚命令扶傷回鄉休養的六人,分別是廣東花縣農民:30歲的徐佩旒、30歲的徐廉輝、29歲的徐應安、24歲的徐昭良、20歲的徐保生和28歲的越南華僑徐鬆根。他們沿著粵漢鐵路慢慢行走,走到江村高塘火車站附近鐵路橋時,忽遇敵兵。當時,六名革命者彈盡人傷,無法迎戰,不幸全部被捕,送到水師行台後英勇就義。

許多起義者知道廣州巡警教練所裏有同誌,所以在失敗後跑到教練所去尋求避難。所長夏壽華見狀,急中生智,將教練所的學生製服都取來,向起義者們說:“你們這些學生,還不快些穿好軍服出去巡邏?”起義者們立即領悟,趕緊改換裝束,扮作巡警學生出巡,分別脫離了危險。

包括林覺民在內的43名起義者被捕。混戰中,林覺民被一顆子彈打中腰部,撲倒在地。他扶牆掙紮著起來,舉槍還擊,最後因傷癱倒在牆根而被俘。被俘後,林覺民滴水粒米不進。

在總督衙門的審訊中,林覺民不會說廣東話,用英語回答問題。他慷慨陳詞曆數清廷的腐敗、宣揚民主自由思想。主審的李準為林所折服,準許去掉林覺民的鐐銬並給他座位坐下,準備好紙墨,讓他書寫供狀。林覺民提起筆來,想到起義失敗,胸中充滿憤激之情,竟至捶胸頓足。一度,林覺民想吐痰,李準竟然親捧痰盂過去。在“供狀”中,林覺民奉勸清朝官吏洗心革麵,獻身為國,革除暴政,建立共和。張鳴岐親自閱讀了林覺民的“供狀”,歎道:“惜哉!此人麵貌如玉,肝腸如鐵,心地如雪,真奇男子也!”一個幕僚哈腰低語:“確是國家精華,大帥是否要成全他?”張鳴岐正襟危坐,說道:“這種人留給革命黨,豈不是為虎添翼?”於是,張鳴岐下令處決林覺民等“頑冥不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