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治病,母親把壓箱底的藥都拿了出來,還用了一些“霸氣”藥,所以效果顯著(1 / 2)

見過母親一次大手筆,因為這事與我有關才留心和記住了。

我中學畢業時,當時的形勢是我必須得下鄉。對時事政治一點不懂的母親不想讓我走,想要我留城,我笑母親愚昧,癡心妄想。母親卻找到主管官員的幹女兒,對她說;“我知道你幹媽常年臥病在床,告訴你幹爹,我包兩個月把他老婆的病治好,條件是給我女兒留城。”那個官員不信母親能把他老婆的病治好,當即就答應了。母親手到病除,兩個月,讓他老婆行走如常。官員大喜過望,不僅給我辦了留城,還分配到國有工廠上班。這次治病,母親把壓箱底的藥都拿了出來,還用了一些“霸氣”藥,所以效果顯著。

小時候,在母親身邊的時候不多,加之對中醫沒什麼興趣,更討厭整天一屋子人,鬧哄哄的,我對母親做的事並不關注。即便是這樣,如果母親出門幾日,來的人找不到母親,就有人拉著我不放,他們倒是不考我脈象,而是詳細述說病情,讓我給想想辦法,任我怎麼解釋說不會也不行,都說:“龍王爺的兒子還會三把水呢。”沒辦法,我就給摸摸脈,隻是做個簡單判斷,辨個表裏寒熱,別給治反了。然後打開母親的大藥箱,裏麵的藥都是母親開的方,我去抓的藥,又由我加工製成,母親給人看病時,又多是我當藥劑師,給人包藥,吩咐服用方法,所以大致還是知道每樣藥治什麼病,何況我還背過幾部醫書,不是一點不懂。於是,就給人拿了藥。母親回來知道了,並沒有過多責備我。如今想來,可能是我沒犯大毛病。

母親死後,病人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來,推不掉的,我就給拿藥,吃不了藥的嬰兒也都給紮了針。可能是母親在天之靈阻止我的行醫。有一天,我突然想,那僅有幾斤重的嬰兒,小身體紅紅白白的,如果迎著陽光舉起來,真是半透明的,我那針灸針紮下去,那麼深,紮到哪去了?這麼從解剖上一想,想到我的針紮到肝,紮到腎,一下子就怕了。再來嬰兒,把繈褓一打開,我心先怯了,手也抖了,說什麼也不敢紮了,此後,我就逃避行醫了。

母親死後,我病倒了,人說是傷力,我不知該怎麼治,胸腔內疼得像用刀捅的似的,無處逃避。我想,這麼猛的病用溫和的藥肯定不行,可用猛藥我這體質也不行。母親曾告訴過我是桂枝湯體質,終生不適合用川烏、草烏這類藥。這時我就想,為什麼別人能用的藥我卻不能用呢?說不定就能出奇製勝治了我的病呢。於是,我給自己開了一個“小柴胡湯”,抓了藥,就吃了。

結果糟了,我真的吃錯藥了,胸腔不疼了,變成實心鐵板,想喘口氣都難,五髒六腑全板成一塊,吃不進東西,透不過氣,危在旦夕。這下我隻得以毒攻毒了,我又開了一個方子,把母親告訴我終生不可用之藥川烏、草烏都用上了,我覺得非用此類藥不能破開。這付藥下去,鐵板被擊碎了,恢複了大刀闊斧式的疼痛,我不敢再輕易用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