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出門是餘弦開的車,不湊巧,堵在了北京的晚高峰高架上,十幾分鍾挪幾公裏,比蝸牛爬得都慢。
餘弦有聽播客的習慣,廣播裏放的是最新的采訪講壇。
賀顏對這種不認識的人的經曆實在不感興趣,幹脆學著播客裏的人一樣采訪餘弦。
“咳咳……餘小姐,很榮幸邀請您來到我們的頻道做客。”
餘弦很配合:“謝謝,謝謝。我一直很期待來到賀老師的播客做客。”
賀顏切了個假模假式的播音腔:“我們都知道啊,餘小姐現在是非常成功的導演了,可以說是年紀輕輕就享譽全球。那麼來到我們這個情感類的頻道,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餘老師的私人情感情況。”
餘弦無奈:“嗯,好的。”
賀顏嘿嘿一笑:“我想問,餘小姐和蔣先生怎麼認識,怎麼在一起的呀?”
餘弦詫異:“你不知道?”
賀顏搖頭:“你們也沒人主動跟我說過。哎,你給我講講嘛,我也參考參考,教教我怎麼戀愛。”
餘弦沉默了一小會:“……也不是我不想跟你說,實在沒什麼參考價值。你很想學如何被帥氣多金男包養嗎?”
“呸呸呸,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包養啊?舟哥把你當個眼珠子捧著,誰不知道?”賀顏聽不得她說這種話,哪怕是自己說自己。
“嗯……”餘弦認真回想了一下,“可能現在你們很羨慕我和蔣洹舟?但我們不是天生契合的兩塊拚圖,甚至一開始……大家都是……見色起意?”
餘弦自己也笑了:“太久以前了……讓我想想從哪說……我們怎麼認識的你應該知道?好像聚餐的時候提過。”
賀顏點頭:“孟檁姐的畢業大戲上你去客串了,封哥和舟哥跟你們一起吃的慶功宴。”
後來?後來……
孟檁有點遲鈍,看不明蔣洹舟的意思。但是餘弦懂,她一直對自己的判斷和吸引力極有自信。
從高中到大學,她的生活裏來來往往很多異性,有的有故事,有的隻是擦肩。她把戀愛作為正經生活的調味劑,像一種零食,所以她並不介意蔣洹舟的到來。
聚餐的一晚過後,蔣洹舟經常約餘弦去小劇場看戲——餘弦比較喜歡這種近距離的交流感,看前再去附近吃一頓簡餐輕食,就算是一整場約會的內容了。
蔣洹舟很忙,從北京飛上海也需要時間,他們之間基本就都是這樣輕飄飄的短暫接觸,維持了一個月。
餘弦頭一個忍不了了,愛看歸愛看,到底經不起天天這麼看,可是說起別的約會方式,又不像看戲能給蔣洹舟這麼多時間回信息處理工作。
餘弦直截了當地坦白:“大總裁,我挺喜歡你的。可是咱倆一看也不是一個階級的。而且我不愛談異地戀,我一定、一定會變心的。”
蔣洹舟直接把車大咧咧停在了紹興路上,認真地轉頭看著餘弦:“是我來找你的次數太少了?還是我約會地時候一直在忙工作?”
他認真地像在跟她探討學術問題,甚至解了安全帶方便完全麵向她。
餘弦:“……老板,你知道這裏不能停車吧?”
“我知道。”蔣洹舟泰然,“但我覺得這件事兒需要及時說清楚,不然等你徹底對我下頭了,我會很難辦。”
餘弦扶額。
那頭還在繼續:“我有戀愛經曆,但是沒追過女孩兒,哪裏不滿意你可以直接跟我提。以及,人都會變心,我可以接受。一般良知會說服我們不出軌,好聚好散。如果我們能達成這個共識,那異地不是問題。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把最近的主要工作遷移到上海。”
餘弦受不了了。且不說她對蔣洹舟本來就很喜歡,此話一出,她壓根沒有理由再去拒絕。
於是在梧桐樹和罰單威脅的氣氛裏,餘弦和蔣洹舟在一起了。
盡管餘弦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蔣洹舟強調,千萬不要為了她耽誤工作來上海,她真的比不上分分鍾幾百萬上下的單子。
可惜她當年給自己刨了個驚天大坑。
蔣洹舟依舊故我地裹著大衣,圍著比餘弦身上一身衣服都貴幾個跟頭的圍巾保持兩三天打卡一次的頻率,還要委屈巴巴地說:“你知道的,我女朋友她異地會變心,我隻能盡力不異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