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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臉來,露出一張滿是血跡,已經沒了一隻眼睛的臉。
“老……老吳叔……”朝歌眼裏燃起一絲希望,跑過去,邊跑便說道:“老吳叔!老吳叔!我、我爹娘呢!”
老吳叔麵露驚恐,伸出沒了掌的手臂對著朝歌,似是求救,又好似拒絕,喉中最後迸發出兩個震得朝歌耳朵發蒙的字:“快跑!”
“什麼?!”朝歌腳步一頓,眼神愣著還以為聽錯了。
可就在這時,一聲古怪叫聲響起。
“喵~~~”
周圍火焰獵獵,隨風劈裏啪啦,這一聲像是恬靜慵懶的貓叫,在此時響起,落在朝歌耳中,讓他感覺格外詭異。
忽然!
轟隆……廢墟之中灰塵四濺,無數碎磚亂瓦迸射,一道黑影從中衝出!
朝歌看著這道黑影直接撲到老吳叔身上,老吳叔原本隻存上半截身體,頓時如被巨石砸中,一下血肉崩飛,嘩嗤一聲濺得到處都是,腥臭味彌漫開來。
一片帶著血的骨渣啪地打在朝歌臉頰,朝歌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道黑影,已不知所措。
那是一頭狼,體形和牛犢子一樣,渾身散發著黑氣,一爪踩在老吳叔滾落頭顱。它脖子上並沒有狼頭,隻有一團類似於浪頭那樣的騰騰黑氣,裹挾著一對赤紅螢火。但見這頭怪物站在那團紅白相間的模糊中,脖子前像頭一樣的黑氣飄出,仍有著一絲連在空無一物脖子上的大洞。
這團黑氣陡然一旋,化為紅黑相間的旋風,分出數股鑽進老吳叔那顆還睜著眼滿是驚恐、卻早已失了神色的頭顱。
當絕大部分黑氣盡數鑽入其中、隻留一絲連在人頭顱頸下和狼脖子處時,老吳叔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忽然全部充血變成猩紅色,在夜色下,火焰已盡的廢墟中,發著猩猩紅光。
橫在地上的頭顱飄起,裝到了狼脖子上,此時老吳叔好像活了過來,整張臉變得猙獰,一嘴牙齒開始瘋長,變得又尖又利。
但聽得小貓咪似得一聲喵嗚,原本橫裝在脖子上的透露哢啦一聲,扭正過來。
整個過程朝歌看得一清二楚,不是他想看,而是他已經絕望了,老吳叔的連缺了隻眼睛,此時缺的那塊凹坑處,也湧出一團紅色火。
就這樣,他和這已不知該叫做怪物還是老吳叔的東西,四目相對。
“喵!!!”
一聲淒厲貓叫,老吳叔張開嘴朝朝歌噴出道黑氣,與此同時四蹄蹦起,朝他一下撲來。
“啊!”
想喃今生第一次使盡全身力氣,想也沒想衝進足以將人烤熟的火焰,追著朝歌趕來,可這剛一到,便見到這麼一副場景,頓時被嚇得捂嘴大叫起來,雙眼中沒有驚恐,隻有絕望。
“妖畜!”
恰在此時,一聲咆哮橫空襲來,同時,便見一道青色刀光催起風聲,恰好斬下,隻聞嘩嗤一聲,似是給牲畜剖開皮肉聲音,這東西頓時被從中間劈開,一斬為二。
就這樣,變成兩半的屍體,倒在朝歌腳下。
“嗬……嗬……嗬……”黑臉大漢手拿柴刀,渾身血跡,臉色蒼白,氣喘籲籲。他看朝歌的樣子,抬手一巴掌,朝歌感覺到痛,渾身打了個激靈,這才脖子有些生硬地轉過頭來。
“老王叔……”
“聽我說。這些妖畜襲擊了村子,大部分人都死了,你爹娘他們……”老王叔鄭重地看著朝歌搖搖頭,繼續道:“叔不知這都是些什麼東西,你拿著這個趕快走!越遠越好!”
老王叔把東西塞到他手裏,朝歌一看是柴刀,上麵還粘著血跡。
“那老王叔你呢?”
老王叔已經站了起來,從腰後抽出了把虎頭刀。
“叔啊。”他看了看手中的虎頭大刀,刀麵澄澈印出他眼中一片死寂的眼神:“叔,要殺光這幫畜生,你快走!”
老王叔一推朝歌,朝歌跑向想喃,拉起她手,二話不說朝外跑去。
剛才一瞬間,朝歌就做了這麼一個決定,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曆,在原來書房中的《白澤圖鑒》上有記載。
禺狼,狼斷頭而死於極陰之地,屍體若幹年不腐,反吸收陰煞戾氣,白日裏隻如死屍,到了晚上便會出來捕殺人類,將其頭據為己有。
但朝歌自從被父親教導修煉開始便明白,這東西不止那麼簡單。
此物每多一個頭,修為便會長一分,而若想突破,則必須吞噬大量人類血肉,以及占據人類頭顱,凡人若想對付,其僵硬身體水火不侵,刀劍不入,簡直是癡心妄想,唯有方士或練氣士可將其殺滅。
朝歌自開始修煉便是,但他感覺老王叔比他強很多,而自己在被他殺死的禺狼麵前,隻有無力。
逃,是最好的選擇,別無他法。
“啊……”一聲輕呼,咣當一聲,連帶著他也差點跌個跟頭,原來是想喃被一根木樁絆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