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恨水(15)(1 / 1)

赤膽

張恨水說:“‘九?一八’國難來了,舉國惶惶。我自己也想到,我應該做些什麼呢?我是個書生,是個沒有權的新聞記者。‘百無一用是書生’,惟有這個時代,表現得最明白。想來想去,各人站在各人的崗位上,盡其所能為罷,也就隻有如此聊報國家於萬一而已。因之,自《太平花》改作起,我開始寫抗戰小說。”

張恨水用了兩個月時間,寫完了《彎弓集》,他在自序中痛陳“寇氛日深,民無死所”,深感“心如火焚”,接著他說明寫《彎弓集》的本意:“今國難臨頭,必興語言,喚醒國人”。為早日與讀者見麵,《彎弓集》由張恨水自費出版,這也是張一生出版的所有作品中唯一一次自掏腰包。

東北淪陷後,張恨水痛感國土淪喪,他呼籲開發西北,作為抗日的基地。1934年5月,張恨水帶著一名工友前往西北考察。張一共考察了20多個縣。在考察中,他親眼目睹了當時西北的生活:深秋裏渾身上下隻穿羊毛氈背心的孩子;剛泡的茶幾分鍾後便沉澱出一分厚的細泥;全家找不到一片木頭;沒有被子隻能將沙子燒熱了當被子,隆德縣的縣長告訴他,一些很小的孩子在幹沙裏被烤死;18歲的大姑娘沒有褲子穿,隻能圍著沙草過冬……張親眼目睹,一個人快要餓死,有人把食物給他,但被其他人阻止,因為這點食物已經救不了他,隻能延長他的痛苦。所以,在1934年之後,張恨水更加關注現實,接連寫了《燕歸來》、《小西天》等愛國作品。

由於張恨水積極宣傳抗日,上了日寇的黑名單,日寇還曾向當時在北平的張學良提出抗議。張被迫於1935年秋天離開了他視為第二故鄉的北平,他曾有詩述及此事:“十年豪放居河朔,一夕流離散舊家。”

1937年8月15日,日軍飛機空襲南京,南京城陷入恐慌,人們開始逃難,報紙銷量驟然下降,張恨水堅持將《南京人報》辦下去,報社同仁主動表示,為了抗日,隻要幾個錢維持生活,工薪全不要了。那時張家已搬到南京郊區上新河,張每日下午到報館辦公,一直到次日太陽東升,才下班回家,到家倒頭就睡,醒來之後又匆匆進城。從上新河到城區要步行十幾裏,每每行到半路,空襲警報就響起,張隻能趴在田坎下,或是掩伏在大樹下。一待警報解除,他立即奔向報館,馬上著手當天的稿件。最困難的是籌措報社當天的開支,因為銀行提款有限製,每日隻能取幾十元,他隻有四處告貸。即使如此,在他的堅持下,《南京人報》一直堅持到南京淪陷前4天方才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