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reference_book_ids\":[7229640720594766906,6838936284967209991,7233628637570796605,7078184356296002568,7220732984595319869,6890728370670144526,7023706537877064711,7257453146853608507]}]},\"author_speak\":\"code\":0,\"compress_status\":1,\"content\":\" 慈禧太後又稱西太後、那拉太後,滿洲正黃旗人,葉赫那拉氏。安徽徽寧池廣太道惠徵女。
慈禧太後於鹹豐二年(公元1852年)選入宮中,被鹹豐臨幸後封蘭貴人。鹹豐五年得懷龍珠,次年即生一子名載淳,得封懿妃,鹹豐七年晉封懿貴妃。四年後,鹹豐得病死於熱河行宮,子載淳即皇帝位,年號祺祥。慈禧與皇後慈安同時被尊為皇太後。在熱河行宮居喪期間,慈禧因住煙波致爽殿西暖閣故又被稱作西太後。是年度,她聯合恭親王奕發動宮廷政變,將把持朝政的肅順等讚襄八大臣逮問,遂改年號為同治,她自此與慈安太後一起垂簾聽政並漸獨掌實權。慈禧太後寡居時年僅二十六歲,風華正茂,心理的創傷和生理上的缺憾,一直折磨著她。如今的西太後年已四十有三,多疑和喜怒無常更是在她的身上愈演愈烈。
大清國有這樣一位太後把持著朝政又怎能不讓外國欺辱呢?
正當大清國的滿朝文武都對與法修約一事不再提起、慈禧太後也把這件事忘得幹幹淨淨而把目光全部關注到伊犁一事的時候,大清駐法公使館卻突然接到了法國外務部稟承內閣的意圖遞交上來的一份同意修約的照會文本。文本不僅明確指出法方參加談判的首席代表是瓦定敦,而且明確了具體的日期!
馬建忠和陳遠濟把文本接到手裏的時候,眼裏都流出了淚水。
他們深深地知道,這個文本不僅僅是一份簡單的外交文本,這是曾經澤靠著自己的一次次努力和外交魅力以及無可挑剔的辯才所換來的一次成果!
兩個人捧著文本闖進簽押房。
曾紀澤把文本接在手裏先是微微的一愣。曾紀澤不動聲色地打開文本,把裏麵印有中法兩種文字的內容讀了一遍。
曾紀澤合上文本,靜靜地說了一句:“給總理衙門及李鴻章中堂各擬報一封:日內收到文本,法方同意修約。後麵注明法方約定的具體談判日期。擬完拿來我看,不要有疏漏!”
二人高興地答應一聲走出去。
馬建忠很快又走回來問:“大人,電報用加密嗎?”
曾紀澤想了想回答:“可加急但不加密。這件事情越張揚對我們越有利!”
李鴻章接到由駐法公使館發來的電報時,正在簽押房和盛宣懷談招商局的事。一位負責收發各地使館往來電報的道台走進來稟道:“稟中堂大人,報房剛剛收到一份由法國巴黎發來的電報。”
李鴻章問:“什麼類型?”
道台答:“加急不加密。”
李鴻章揮了揮手說:“那就讓報房譯出來再拿給老夫看吧!”
道台走出去後,李鴻章對盛宣懷道:“杏蓀哪,老夫昨兒接到經方由英國倫敦寄來的一封信。經方說,劼剛好像還在折衝與法方修約的事。這件事,眼看是辦不成了。老夫與法國人打了多年交道,法國人的心性我了然於胸。杏蓀啊,你抽空給劼剛寫封信吧,勸勸他。我大清的有些事情啊,不是想辦就能辦的。”
盛宣懷道:“中堂大人,您老與曾家是世交,劼剛的脾氣您是最了解的。下官猜得不錯的話,劼剛這麼做,是在給您老爭氣呢!”
李鴻章歎口氣道:“咳,老夫何曾不知道劼剛的用心呢?難為他了!他曆練尚淺,我大清的外交啊,人幹不了,狗又不能幹!這個空架子,不定什麼時候,轟——咳!”
盛宣懷剛要講話,適才稟事的道台手拿著一份電報譯稿興衝衝地走進來大聲道:“中堂大人!法國同意修約了!”
道台雙手把譯稿遞給李鴻章。
李鴻章剛要接譯稿,想了想又縮回手說:“念吧,老夫現在看東西得拿鏡子,麻煩!”
道台雙手捧著電報譯稿讀道:“日內收到正式照會文本,由中法兩種文字寫成。法方同意與我國就修約一事舉行談判,日期定為公曆本月二十八日。曾紀澤。”
李鴻章示意道台把電報譯稿放在書案上,說:“你先下去吧!”
道台轉身走出去。
李鴻章戴上老花鏡,又重新拿過譯稿看了看,這才放下,摘下眼鏡道:“杏蓀哪,你替我寫幾個帖子,老夫要宴請各國駐天津的領事、代辦,你參加。老夫要把這件事宣傳出去!”
盛宣懷站起身想了想問:“中堂大人,劼剛還沒有和法人舉行正式談判,何況恭王和兩宮太後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先宣布好嗎?”
李鴻章笑著道:“劼剛的做法老夫有時是不太理解。但老夫堅信,老夫與劼剛的心是通的。劼剛行前曾和老夫有約,凡重大機密函件,都要加密,以防過早泄密於人,陷我國的外交於被動的地步。但這封電報,稱得上我大清外交史上的一次無與倫比的重大函件,但劼剛卻隻加急而不加密。杏蓀啊,老夫今天向你透露一個秘密,老夫搞外交,因為內情知道得太多了而顯得柔有餘而剛不足,劼剛恰恰是剛柔相濟。我恩師文正公為大清培養出一位優秀的外交家呀!——明天一早,你隨老夫動身進京去見太後,為劼剛請功!”
巴黎國際博覽會如期舉行。美國的電蠟燭、大清國的蘇州刺繡和英國的德律風(電話機原譯名)是本屆展會的三大亮點。
法國總統麥克馬洪以下四十九名政要參加了第一天的開幕式,各國駐巴黎的公使、領事們均到會。
曾紀澤代表大清國的皇帝和皇太後把一套特製的刻有麥克馬洪影像的瓷泥茶具送給麥克馬洪。麥克馬洪高興地收下,隨後便回贈了禮品。
法國各政要巡回參觀的時候,曾紀澤發現捷律意盯著一件刺繡反複觀看頗為不舍。曾紀澤當即讓人拿錢將刺繡買下轉贈給捷律意,捷律意樂得連連稱謝不止。
是屆國際博覽會,各國參觀人數愈十萬,作為東道國的法國,為此很是大撈了一筆。
曾紀澤利用這次博覽會的契機和各國政要以及公使、領事聯絡感情。曾紀澤的風度和口才,得到一致認同。
消息傳進國內,慈禧太後案頭的折子於是又多起來。
慈禧太後很有些驚詫,以為大清又和別的什麼國鬧起了交涉;待把這些折子統統看上一遍,除福建和兩江是關於購洋船興海防的,餘下的幾乎全是參劾曾紀澤的。
李鴻藻說曾紀澤是“勾結洋人欲把大清幾百年的基業一古腦賣出去!”
翁同龢罵曾紀澤是“厚顏無恥,不顧國體,不殺不足以消民怨”。
翁同龢擺出的則是一付替百姓請命的樣子。
左宗棠雖然沒有遞折子進來,卻直接給曾紀澤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書信。信中,左宗棠一連警告了曾紀澤三次:洋人隻會欺辱我大清國,我大清的官員永遠都不能和洋人做朋友!觀天下最無信者,惟洋夷矣!左宗棠舉伊犁為例:戰爭初,俄國就已向大清許諾,一俟官軍收複南疆,俄國就馬上將伊犁還給大清;左宗棠現已收複南疆多時,俄國的交還伊犁卻遙遙無期!可見,洋夷何其無信耶!
慈禧太後把奕傳到宮裏,手指著一尺多高的參折道:“這次巴黎舉行的什麼博覽會,法國人倒沒見怎麼著,曾紀澤倒鬧騰起來了。李鴻藻說曾紀澤請洋人吃飯還不算,還拿東西送給洋人。你發個電報過去問一問,他這是想幹什麼呀?洋人給了他什麼好處值得他這麼低三下四!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哪!”
恭王低頭垂手答:“太後說的是,臣下去就讓李鴻章發個申飭的電報。”
奕下去後不敢耽擱,立即把慈禧太後申飭曾紀澤的口諭快馬送到天津。
李鴻章一見信來,微微一笑,一大早就帶著盛宣懷趕到京城麵見慈禧太後。
慈禧太後臉色陰陰的,顯然對李鴻章也蓄了諸多不滿。
李鴻章雙膝跪倒給慈禧太後請安,慈禧太後隻淡淡地說一句:“起來吧。李鴻章啊,你這麼急著來見我,有什麼話要說呀?——曾紀澤是你的世兄弟,你是不能見他受委屈不是?”
李鴻章低著頭垂手答道:“回太後的話,太後言重了!太後知道,臣蒙天恩與洋人打交道已不下二十年。臣深知,因為洋務太後受的委屈空前絕後,洋務的艱難最知情的太後當屬第一!”
李鴻章適可而止,偷偷觀察慈禧太後的表情。
慈禧太後果然眼圈一紅,但總算她掩飾的功夫已練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那兩顆淚珠沒有落下來,可她還是用香帕擦了擦眼角,許久才說道:“李鴻章啊,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替我挨了不少罵,可人也總得要臉不是!我這個人哪,平生最看重的就是脖子上的這張臉。你說說,曾紀澤身為駐法公使,到處低三下四地勾結洋人,多丟人哪。知道內情的還好,不知內情的,還以為是我讓他這麼做的呢!”
李鴻章從懷裏摸出一張《申報》,雙手舉著道:“太後,這是前兒的《申報》,說曾紀澤低三下四勾結洋人的消息就是來源於這裏。請太後明察!”
慈禧太後把《申報》接過來,看了許久才道:“李鴻章啊,這上麵也沒有啊?”
李鴻章說:“請太後看右下角的圖片所配的一行小字!”
慈禧太後把眼睛移到右下角,看了看讀道:“大清國駐法二等公使曾紀澤代表本國皇帝和太後向法國總統麥克馬洪贈送茶具,曾紀澤同時又向法國外務部副大臣捷律意贈送了一幅產自大清國蘇州的刺繡。還有嗎?”
李鴻章笑著答:“沒有了。太後容稟,曾紀澤向麥克馬洪送茶具是太後定的,按國際慣例,法國是東道國,各參展國均應向法國的總統贈送禮品的。至於曾紀澤又向捷律意贈送刺繡的事,臣已去電報核對。”李鴻章從袖中摸出一份電報譯稿說:“這是臣昨兒晚間收到的回電,請太後明察。”
精美的蘇州刺繡
慈禧太後沒有接電報,而是問:“電報上怎麼說?我聽恭王說捷律意這個人可不怎麼的,好像處處難為咱們。這種人不交也罷!”
李鴻章答:“太後容稟,太後知道,捷律意是法國外務部的副大臣,地位僅在瓦定敦之下。據臣所知,捷律意雖是副大臣,位在瓦定敦之後,但麥克馬洪比較信任於他。依臣大膽揣摩,曾紀澤這麼做,無非是希望在修約過程中能少梗阻。何況,曾紀澤送給捷律意的這幅刺繡雖是我方展品,但卻是曾紀澤自己掏錢按價買下來的。臣以為,曾紀澤這麼做不是在丟我大清的臉,恰恰是在給太後增光,證明太後調教出的公使懂禮節,讓他們永遠記著太後的好處。臣信口開河,請太後明察!”
慈禧太後聽了李鴻章的話久久不語。
李蓮英這時走進來道:“稟太後,恭王來了,正在門外候著呢!”
慈禧太後揮了一下手說:“讓他進來吧!”
李蓮英答應一聲走出去。
恭王奕低頭走進來。
恭王請安畢,慈禧太後道:“恭王啊,你是咱大清的王爺,凡事都該自己有個主意不是?不能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奕答:“太後教訓的是,臣知錯了!”
慈禧太後道:“你下去後和李鴻章商量著給曾紀澤擬個電報,就說是我說的,隻要是讓臉上添彩兒的事,他怎麼做我們和皇上都喜歡。還有,他買刺繡的銀子讓他在使館用度裏衝銷了吧。他給國家辦事,怎麼能自己掏腰包呢?咱大清再窮也窮不到這個份堆兒上啊!有時候啊,我一見到曾紀澤三個字,就要想起他的父親。曾國藩這個人哪,是真給咱大清辦事啊。你們下去後讓吏部給他敘一次優。法國同意修約,這是多大的事啊,咱不能讓外國笑話咱們不懂體恤臣子不是!”
兩個人一起道:“太後英明,曾紀澤見到電報一定會感激太後和皇上天恩的!臣告退!”
慈禧太後點點頭沒言語,兩個人慢慢地往後退,慈禧太後忽然又道:“回來!”
兩個人急忙站住。
慈禧太後想了想說道:“擬個旨,大理寺少卿文海外放了河北,實授曾紀澤大理寺少卿吧。在外國花銷大,沒個實缺怎麼能行呢?告訴戶部,駐英、法公使館每月的用度加銀一千兩!”
恭王道:“稟太後,昨兒閻敬銘還和臣談起戶部的事。閻敬銘說,戶部最近支銀太頻,有些入不敷出。讓戶部再給駐英、法兩地公使館每月加銀,臣怕戶部——”
慈禧太後斷然道:“你告訴閻敬銘,就算他摳磚縫兒,每月也得多給曾紀澤那兒摳出一千兩銀子。窮家富路,以後有粉都往臉上擦。下去吧!”
兩個人諾諾退出去。
慈禧太後望了望案頭的折子,忽然冒出了一句:“真是吃飽了撐的!”
到約定的談判日期,曾紀澤早早便帶著馬建忠、陳遠濟、法蘭亭等人趕赴法國外務部。為加重這次談判的重量級,曾紀澤又特把李經方從英國倫敦傳來。
瓦定敦、捷律意早早等在外務部。
曾經澤等人一到,瓦定敦、捷律意忙站起身,將中方人員禮讓到談判大廳。
雙方施過禮,拉過手,便在長條桌前對應著坐下來。其實,這次的所謂修約談判,總起來不過是在原條約上加進這樣的幾句話:“法我兩國百姓私下往來,或通商、或務工等,享受該國的一應權利,出了事故,亦應參照所在國的律法辦理,不應有歧視行為。”
談了一天,法方隻同意在原條約上加上這樣一句話:“法我兩國百姓準許私下通商、務工並受該所在國的衙門管理,出了事故,可參照兩國現行律法辦理,也可照會兩國外務部,協商辦理。”
曾紀澤提出的不應有歧視行為雲雲,無論怎麼說法方都不肯加上。
瓦定敦說:“前麵已經有了受地方衙門管理。”
曾紀澤道:“受衙門管理隻是管理而沒有保護,加上不應有歧視就有了保護在裏麵了,我以為還是加上比較嚴密。”
捷律意道:“公使先生,我們已經給足您麵子了。依我看,我們還是抓緊簽字吧!”
當日結束,約定三日後重談。這一談竟談到了年底。
這期間,法方三次更換首席代表,大清方麵的李經方也因駐英國使館事繁而沒有堅持到最後。
曾紀澤每次談判下來都盡快給總理衙門和李鴻章發報彙報談判進展情況;法方也多次向總統麥克馬洪索取指示。這期間,曾紀澤往返英國倫敦兩次去參加英王召開的外交活動。這期間,夫人為曾紀澤生下一兒,取名廣鍚。
是年底,法國的國內出現局部暴亂。暴亂盡管很快便被麥克馬洪的軍隊鎮壓下去,但麥克馬洪不想再和大清無休止地談下去了。
麥克馬洪指示瓦定敦:“可以在原條約上法我兩國百姓準許私下通商、務工並受該所在國地方衙門管理之後補上‘並給予相應的保護’,‘不應有歧視行為’卻不能加。”麥克馬洪最後說:“告訴曾公使,這是我方最大限度讓步,同意就馬上簽字,不同意就中止談判。我們不能再和他們拖下去了!”
在談判桌前,瓦定敦將總統的話如實轉告中方。
曾紀澤微笑著站起身說:“我代表我國大皇帝和皇太後對麥克馬洪總統所做出的讓步表示感謝,我們簽字吧!”
截至光緒五年初,清政府與各國政府簽訂了數不清的各種條約。這些條約大多都是城下之約,或是逼迫大清簽訂的,但也確實有幾個條約是在雙方的協商之下簽訂的。不管是城下之約,還是自願簽訂之約,這些條約都有“準許洋人在大清地麵行商並受官府保護”一款,卻從沒有準許大清的百姓到外國去行商等字樣,也就是洋人進入中國地麵都是合法的,而大清的百姓若進入異域則是非法的,是人人皆可打殺虐待的。
中法之間此次修約加進了“百姓”二字,明確了百姓進入法境也要受到同等的待遇,為以後與各國之間的簽約,創造了一個樣板。
修約文字傳進京師,很快在《申報》上登出。不久,修約文字又出現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的官報上。
李鴻藻一見《申報》上麵的文字不由大驚失色,連連驚呼:“曾紀澤真真糊塗透頂、喪權辱國!豎子不可救也!”
李鴻藻何以一見之下如此驚慌?原來,李鴻藻因老眼昏花,讀文字時一不小心便要丟字,一句“法我兩國百姓準許私下通商、務工並受該所在國地方衙門的管理並給予相應的保護”被他讀成了“法國百姓準許私下通商、務工並受該所在國地方衙門的管理並給予相應的保護”。法國百姓私下通商、務工還要給予保護,不要說李鴻藻失色,換了任何一位大臣也要失色的。
李鴻藻憤然上折。折子遞進宮裏,慈禧太後照樣看得是雲山霧海。舉國歡慶的時候,獨李鴻藻一個義憤填膺。
一日早朝後,因為一件別的事,李鴻藻被喚進宮裏。
談完正事,慈禧太後忽然話鋒一轉道:“李師傅啊,曾紀澤給大清幹成了這麼一件好事,有別人嫉妒的,你不能嫉妒啊。你是一代帝師,不能跟個孩子似的呀!”
李鴻藻一聽這話雙膝跪倒道:“太後容稟,太後此言差矣!臣隻知曾紀澤喪權辱國。他這次與法夷修訂的條約,是完完全全的一麵倒。法人在我大清不僅可以不經允許私自經商、務工,地方衙門還須給予保護!曾紀澤這不是把我大清幾百年的基業雙手奉送給法夷了嗎?太後英明,臣懇請太後不能承認此約!快快將曾紀澤召回斬立決以謝蒼生!以謝祖宗!”
中國近代影響最大的報紙——《申報》
慈禧太後完全被李鴻藻給說糊塗了。慈禧太後拿起修約譯稿看了一遍,問:“李師傅啊,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啊?——修約的文字你到底看了沒有啊?”說話間,太後“啪”地把譯稿扔到李鴻藻的腳下說:“你好好看看,看明白了再講話!”
李鴻藻急忙把譯稿抓在手裏眯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這才發現自己先前讀錯了。原來,《申報》上印刷的內閣消息字號都比較小,年紀大眼睛又不好的人很容易讀錯。
李鴻藻霎時羞得滿臉通紅,一邊磕頭一邊道:“臣老眼昏花,臣該死!臣上了《申報》的當了!”
慈禧太後不忍心重責於他,隻是笑道:“李師傅啊,你起來吧。《申報》啊我知道,它是新聞紙,又不是咱的官報。《申報》上的話呀,你有時候可以當真,有時候呢,又當不得真!”
李鴻藻爬起來。
慈禧太後接著說道:“曾紀澤這個人哪,雖然年紀不大,但還是能辦一些事情的。你哪,也不能總看著他別扭!”
李鴻藻答:“臣該死,臣不敢看曾紀澤別扭,臣現在是看自己別扭!”
慈禧太後笑著道:“依我說呀,曾紀澤不別扭,你也不別扭,是洋人別扭。這幾年不是洋人鬧騰,咱能過成現在這樣嗎?咳,你下去吧,咱剛才議的事兒啊,你上點兒心,別動不動就生氣,氣大傷身不是!”
李鴻藻回去後當晚久久不能入睡。他恨自己老眼昏花冒然上折給百官和慈禧太後留了笑柄。他恨《申報》,繼而又恨洋人。都是洋人鬧的,打從大清的地麵多了洋人,大清就沒安穩過。
第二天早朝過後,李鴻藻剛坐進禮部尚書辦事房,值事官就走進來稟報:“稟大人,陝西一位姓楊的鹽法道進京引見來看望您老!”
李鴻藻一聽有個楊字在裏頭,登時氣得須發皆張,他大吼一聲:“讓他走,老夫不認識他!”
經這一吼,李鴻藻總算把火氣發出了一些,沒有憋出什麼毛病,當日回府就吃了一大海碗家麅子肉,睡得也香。
忙過年,曾紀澤便開始張羅籌辦買屋建館的事。
買屋建館的動議最早是馬建忠向郭嵩燾提出來的。郭嵩燾上奏朝廷一直不見下文,隨後就出現郭嵩燾與劉錫鴻互相彈劾,使館工作基本處於半停止狀態。買屋建館的動議於是就擱置了下來。
曾紀澤到巴黎後,很快便把使館的被動局麵扭轉了過來。
馬建忠一見時機成熟,於是又一次向曾紀澤提出了買屋建館的設想。
馬建忠向曾紀澤介紹說:“駐巴黎的外國公使館、領事館以及代辦處等達上百家,除大清國外,所有的常駐機構都是先賃屋設館不久就買屋建館。巴黎這座城市的房屋,買住比賃住要便宜許多。就以大清現賃的房屋來算,一年的賃價是三萬餘兩銀子,而要買此屋,有三十萬兩銀子便可買到手。還有一點,賃來的房屋賃上幾年仍是別人的,而買來的房屋則不然,如果撤館我們還可以照原價錢賣出去。”
後來和各國使館接觸頻繁起來,曾紀澤經過多方打探發現果然是買的房屋多賃的居少。
曾紀澤於是便讓馬建忠著手籌辦這件事。馬建忠在巴黎熟人多,尋找出幾座要出賣的房子相信不是難事。
曾紀澤堅信,隻要找到夠規模而又想出賣的房屋,他把折子一上奏到朝廷,慈禧太後當時就能批準,這等省錢的勾當隻有傻蛋才不會幹。
一個月後的一天午後,馬建忠找到曾紀澤,告知,房子已經尋找到,房屋位置偏巴黎西城,比現在的公使館大出約一倍左右,提出的房價約合大清官銀四十萬兩。如果進一步協商,估計三十八九萬兩的樣子,總歸不會超出四十萬兩。
曾紀澤大喜,立即安排車輛,帶上馬建忠、法蘭亭、陳遠濟及四名戈什哈親去看房。
馬車約走了兩個時辰才停下。
在馬建忠的指引下,曾紀澤等人下車步行入門。房子是用石頭建成的兩層樓建築,有可供馬車停放的大院落,後麵還有一個水池,洗浴處、公廁等一應俱全。
中人向曾紀澤介紹:房子的主人曾是巴黎的一名子爵,很是輝煌,到了他兒子一代,家境就有些敗落,最近又因為攤上了一樁訟事,需要一大筆法郎,這才決定賣掉這幢二層石樓。中人同時強調,大清國如想買,就抓緊決定。意大利的領事館已經看過房子,如果他們也提出要買,房主有可能采用競價的方式。到那時,價錢就要比現在貴出許多,很不劃算的。
曾紀澤小聲問法蘭亭:“他說的競價是什麼意思?”
法蘭亭用華語答道:“就是競爭的意思,看要買的兩家誰出的價錢好就把房子賣給誰。這種事情在巴黎發生過,但並不是常有。就算有,肯定也是一方主動退出來,否則要花很多冤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