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米花在線書庫,歡迎加入米花書友大家庭,我們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裏麵,享受閱讀的無上樂趣##
“真好,這樣真好……”秦月喃喃地說。
白佐知道秦月累了,生活累了,情懷累了,她需要安撫和勸慰。
小木屋外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秦月像兔子般機靈地抬起頭聳耳傾聽。
“做賊心虛……”白佐潛聲輕輕地說。
秦月破涕為笑,嬌憨地用雙手捧住白佐的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
“我愛你……老爸!”
粉紅的梅花開後,粉紅的桃花也開了;粉紅的桃花開後,粉紅的茶花又開了。春天來了,萬物生機欣然地呈現在無邊的綠色中,無邊的綠色中又綻開了繽紛燦爛的花朵,使萬物生機勃勃,春光流瀉,觸手可摸。小學校裏的孩子們整天像小鳥兒一樣圍著白老師轉,詢問著什麼時候去春遊。
秦月走了,她把小峽暫留下,寄在白佐家裏,由葉淑珍負責照料。學校合並還沒有擺上鄉政府的議事日程,學校的工作暫由白佐和陳鳳負責。上課白佐還好應付,他可以吹胡子瞪眼睛大聲咋呼著鎮住孩子們,下課麵對孩子們的圍追堵截他毫無辦法。誰也不怕這位爺爺老師,他返老還童,天真得比孩子們還天真,幼稚得比孩子們還幼稚。他伏案搞了好幾個春遊方案,一個個都被孩子們否定了;孩子們知道他在江城做過大官,今年春遊一定要到江城玩。
全校學生中,隻有一人去過江城,那就是小峽;但小峽也有好些日子沒回江城了,他嚷著也要去,因為他很想念他父親。母親在時他不敢說,這個孩子太乖了,父母的糾葛在他心裏過早地留下陰影。父親雖然和母親常吵架,但對兒子卻是專寵有加。父親經常給他買吃的、買穿的、買玩的,有時還帶他出席各種宴會和活動,他十分向往江城的多彩生活。
白佐隻得做了一個去江城春遊的方案,征詢陳鳳的意見,陳鳳舉雙手讚成。她是本地人,也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去過江城了。白佐慨歎道,這回真的別無選擇了。孩子們一聽,像一群起飛的麻雀,“呼”地從辦公室衝出去,歡笑聲響徹雲霄。
白佐午飯時和葉淑珍商量,葉淑珍覺得好笑:“你過去組織過多少活動管過多少個項目,這次怎麼變得婆婆媽媽了?”
“對象不同唄。搞哪一次活動、上哪一個項目也沒這次動的腦筋多。”
“老了吧!”
“不到六十老什麼?我心態比實際年齡起碼年輕十歲。”
“我看還不止。”葉淑珍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難怪那麼風流。”
“嘻嘻……”他知道妻子是衝什麼說的,他覥著臉笑,一點也不生氣。妻子也知道現在可以和他開玩笑了,因為所有的障礙都排除了,他精神上沒有一點負擔了。
“主要是安全問題,叫黃漢派個車接送,安全就沒有問題了。”葉淑珍說。
“對,對,對。”他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呢?公家派個車既省錢又安全。”
白佐撥了黃漢的手機,馬上就接通了。黃漢先發話:“老板你好。”
“什麼老板,別來這一套,現在你才是老板。喂,有一件事想求你幫助。”
“說吧!”
“村裏小學春遊想到江城玩,能不能給派輛車?”
“多少人?”
“學生和老師大約二十個人。”
“哎喲……我問一下駕駛班,好像這兩天中巴下去了,你先掛機,我打給你。”
白佐掛了機。不一會手機響了,一接,傳來黃漢的聲音:“老板,真不巧,中巴下去了,到地市檢查。”
“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現在說不準。這次是安全質量檢查,可能要去些日子。遲幾天行不行?”
“那就算了。”
“喂、喂,一回來我就讓他們下去!”
“那黃花菜涼了。”
白佐又掛了機。手機連續響了幾次,白佐都不接,後來索性關機。
“你接一接吧,黃漢又不是外人。”
“接個屁!人一走茶就涼,鳥人一個!沒有他們我們就去不成江城?”
“喂、喂,我可是第一次聽你罵人呀!”
“罵他狗娘養的又怎麼樣?罵罵而已吧!”
白佐拂袖而去。
“你去哪裏?”
“鎮上。”
“做什麼?”
“聯係車。我們自己坐車去。”
“那吃過飯再去。”
“沒胃口!”
從天堂湖村到鎮上十五六裏路,白佐一口氣就趕到。他到公共汽車售票站,訂了二十張後天到江城的票。訂好票後白佐才覺得肚子餓,他到售票處對麵小吃店裏吃了三碗拌麵和兩碗餛飩,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走回來。
夜裏,白佐又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葉淑珍披衣過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他在考慮春遊的細節。比如早上幾點集中,學生要帶什麼,步行到鎮上注意什麼,到江城後不要走散,玩幾個地方,在哪兒吃飯,晚上住哪裏,要不要帶學生到自己家裏坐坐等等。葉淑珍覺得蹊蹺,白佐過去指揮過多少工程,處理過多少突發複雜事件,都沒有這樣殫精竭慮,現在組織一次小學生春遊,變得謹小慎微、戰戰兢兢。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