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技術創新與經濟周期
技術創新的生產力效應、收入分配效應、財富轉移效應的綜合效果形成了經濟周期的運動軌跡{3}。持續的技術創新能夠促進社會財富良性循環,提高社會整體消費和投資傾向,使經濟能在宏、微觀環境中改善,產業結構得到不斷調整,生產力與市場需求同步擴張的基礎上保持穩定的增長,經濟周期的波動幅度減輕,產生嚴重經濟危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1)生產力效應
技術創新能夠節約生產成本、提高經濟效益、促進生產投資。經濟增長受製於自然資源的有限性,技術創新大大降低了經濟對自然資源的依賴性。創新性技術投入越來越多地代替了物質投入,大大節省了生產中的物質消耗和浪費,有效地緩解了自然資源不足對經濟增長的製約作用。據統計,美國1970年每億美元產值的鋼材消耗量為1.23噸,1985年以後下降為0.28噸;自1989年以來,盡管美國經濟規模比1960年增長了25倍,但鋼材的消耗量隻增加了40%,銅、鋁、鎳、鋅等金屬的消耗也出現同樣的情況。
技術創新也是一種生產要素,技術創新能改變土地、勞動和資本在生產中的相對比例關係,即能改變產品的生產函數來創造出更高的生產能力技術創新從第一次工業革命開始,人類財富的增加已經越來越依賴技術創新,當今發達國家人均收入的增加有50%~70%應歸因於技術創新帶來的要素生產率的提高。技術創新與投資活動具有很大相關性,而投資是社會生產中關鍵的組成部分,因而成為決定經濟周期的重要因素。
2)收入分配效應
社會生產要素分為低級要素和高級要素。傳統理論認為低級要素包括土地、勞動力等數量巨大的非稀缺資源,高級要素包括機器、設施等資本品。導致需求不足很重要的原因是社會生產規模無限擴大、同時生產要素供求關係不均衡,引起要素收入分配不平等,導致普通勞動者購買力不足、大量商品無法消耗,進而引起生產衰退、危機爆發,形成經濟周期。
隨著現代生產力的發展,資本、技術、勞動、土地等生產要素在社會生產中的地位發生了根本的變化。知識、創新能力、核心技術以及國際經營管理經驗等已經成為企業、國家競爭力的決定性因素,其中,技術作為決定性因素的意義越來越大,已經成為國家經濟實力的主要標誌。由於新技術在經濟運行中的作用越來越大,掌握專業技術的勞動者在生產中的作用相應提高,導致勞動力價格大漲。例如,現代西方發達國家,企業人力成本在商品成本中的比例大幅度提高,生產設備、資金等資本品比重相對下跌,單位投資所得利潤、股息、利息不斷減少。這是不同生產要素價格相對變化的具體表現,這在相當大程度上改變了西方發達國家不同社會階層收入的相對比例,並改變了社會總體消費傾向。
在出現一次技術創新的初期,勞動力要素的收入處於相對較低的位置,與資本要素收入的差距較大;當經濟不斷發展,社會整體技術水平不斷提高,技術重要性不斷增加時,掌握技術要素的勞動力階層與掌握資本要素的社會階層收入差異則變得越來越小,這種縮小的收入差異將導致社會總體消費傾向提高,消費需求的增長逐漸跟上生產力的發展,總需求和總供給之間逐漸均衡,總需求的增長又進一步導致投資加速增長。經濟周期形成的原因之一在於總需求的衝擊,其中由於技術創新造成的收入差距的相對縮小對消費需求的增加具有重大作用。
技術創新導致生產要素價格的相對變化減少了資本所有者的相對收入比例,減輕了不同社會階層收入的相對懸殊,提高了普通勞動人民的消費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危機發生的概率,降低了經濟危機的破壞程度,延長了經濟周期跨度,近幾十年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運行軌跡便是很好的證明。
3)財富轉移效應
縱觀人類曆史,技術創新促進了生產力的巨大發展和人類社會產業結構的發展、調整。從遠古時代的原始農業到現代的計算機、航天工業,均是伴隨著一次次技術創新與革命應運而生、發展壯大;老產業在輝煌之後也隨著新產業的出現或退出曆史舞台或利用新技術完善自己、煥發青春。
在產業更新的同時,人類社會不斷增長的財富也完成了一次次在不同社會階層和人群之間的轉移。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例,20世紀初期,鋼鐵工業、紡織工業是國民經濟的主要部門,國家實力的大小取決於這些部門的產值,社會的財富也大量集中在相關資本家手中,出現了大量資本數以億計的鋼鐵大王、紡織大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隨著新技術的出現,航空工業、汽車製造業、電子工業等部門蓬勃發展,湧現出大量現代工業巨頭,如通用動力公司、國際商用機器製造公司、波音公司、西門子公司等,社會資本也從經營鋼鐵、紡織等傳統工業的資本家手中轉移到經營汽車、飛機等產業的新一代資本家手中。
近20年來,計算機產業、生命基因產業、信息產業突飛猛進,深刻改變了人類的生產、生活。以微軟公司為代表的一大批信息產業公司在世界經濟領域內獨領風騷,同時,以蓋茨為代表的一批新興資本家成長為世界首富,取代了經營汽車、鋼鐵等行業的工業資本家。從上述產業結構變更的曆史可以看出,社會財富隨著由技術創新引發的產業結構調整與更新,通過價格等市場機製,不斷在各個社會階層之間轉移,在一定意義上實現了均貧富的效果,同時提高了社會總體投資及消費傾向,進一步推動社會生產增長;減少了因財富過多、過長時間集中在某些人手中所造成的社會消費、投資不足,以及由此產生經濟衰退的可能性。
二、技術創新與產業革命
和長波理論緊密相關的是產業革命的提法。實際上,當今國際上關於新產業革命的討論,主要就是以熊彼特的創新理論為基礎的。產業革命的核心技術也就是推動長波發展的重大技術創新。所不同的是,對產業革命分期的看法更為不同,有的認為現在是第三次產業革命,有的則認為是第四次,有的認為是第六次。認為是第四次的與康氏長波的分期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目前認為是第三次產業革命的似乎居多。產業革命的提法深刻地揭示了技術創新對新興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
(一)產業革命的範疇
產業革命(Industrial Revolution),在其原有的意義上,是指人類社會曾經經曆的一個特殊的發展階段:在這個發展階段,一方麵,由於技術創新大規模集中浪潮的推動,人類的勞動生產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增長,人類曆史上第一次出現了這種現象,即經濟和知識的增長之快足以產生一種投資和技術創新的持續流動,由此開辟了人類社會發展的一個新的時代;另一方麵,伴隨著技術創新大規模集中浪潮的不斷興起,較之以往,社會生產的組織形式發生了根本性變革,即以工廠製度取代了以往的以手工勞動為基礎的工場製度{1}。
在馬克思看來,所謂產業革命,實際上就是資本主義機器大工業取代工場手工業並在此基礎上以工廠製度取代手工工場製度的革命。與馬克思一樣,多數經濟學家均強調產業革命在生產的社會組織形式上變革的內涵,甚至直接將其視為本來意義上的產業革命。不過,在另一些經濟學家看來,“產業革命”,往往是一個無處不在、不可或缺,然而卻變化莫測、幾乎捉摸不定的範疇。“產業革命”之所以具有這一特征,是因為它已經由一個有特定指稱對象的曆史範疇轉化為一種通常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
導致“產業革命”由一個具有特定指稱對象的曆史範疇轉變為一種通常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的原因,至少有以下兩個方麵。
(1)產業革命並不僅僅隻是英國特有的曆史發展階段。在其之後的其他發達國家以及大多數後發國家,均以不同的方式、或長或短地先後經曆了這一曆史發展過程。這個階段具有的“共同性”特征,應該被視做“產業革命”轉化為一種通常意義的經濟學範疇的曆史因素。
(2)更為重要的是現實原因。自人類社會進入工業化時代之後,雖然經濟和知識的快速增長,使得投資和技術創新基本處於一種持續流動的狀態中,但是在社會生產的發展過程中,還會不時地在某個階段上爆發技術創新大規模集中的浪潮,一些新的關鍵技術的突破和應用呈現爆發型或持續性態勢。由於某些新的關鍵技術以縱向(產業的前、後向關聯關係)或橫向(不同產業之間的相互影響)或縱橫交錯的方式持續性地突破,導致新的生產手段或新材料的廣泛應用和新產品的不斷出現,一些新興行業在其產品創造的新的市場需求的不斷拉動下,快速發展、壯大,並逐步取代原有的主導產業,成為新的主導產業;與此同時,由技術創新所導入的新的生產函數引發了投資、生產以及市場需求的大規模擴張,經濟增長速度加快,逐步進入經濟周期的繁榮階段。在這個時期內,社會經濟的發展在許多方麵呈現出與曆史上“工業革命(或產業革命)”爆發時期的相同特征。並且,隨著一些國家的率先進入和先行發展,大多數國家也會以不同的形式,或快或慢地進入或經曆這個階段。因此,人們往往用“產業革命”來指稱人類社會進入工業化時代之後出現的這種技術創新的大規模集中的浪潮,從而有了所謂產業革命輪次的劃分問題。“產業革命”也由一個具有特定指稱對象的曆史範疇,轉變為一個通常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
問題是,當“產業革命”由一個特定的曆史範疇轉變為一個通常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時,它的原有的特定內涵即社會生產組織形式的變革,是隨著這一轉變而消失殆盡還是仍蘊涵其中?換言之,用“產業革命”來指稱人類社會進入工業化時代之後爆發的技術創新大規模集中的浪潮時,僅僅隻是關注這一過程本身以及隨之出現的新興產業,以新興產業是否是主導產業為劃分依據,還是在此基礎之上更為關注和強調與這一過程同時發生的社會生產組織形式的變化,並以此作為劃分產業革命輪次的依據?學界在產業革命爆發輪次問題上爭論的關鍵即在於此。這種因不同劃分依據引起的爭論,使得“產業革命”有了“產業”意義與“時代”意義的區別。有學者以主導產業為劃分依據(姑且將其稱為“主導產業論”),認為從工業革命到現在,已先後發生了以紡織工業為主導產業的第一次產業革命,以鋼鐵工業為主導產業的第二次產業革命,以石油和重化工及電力工業為主導產業的第三次產業革命,以汽車工業為主導產業的第四次產業革命和以IT產業為主導產業的第五次產業革命。在即將到來的第六次產業革命中,最有可能成為該周期主導產業的,將是與延長人類的生命周期密切相關的生物產業和基因產業。
即使作為一個一般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社會生產組織形式的變革仍然是“產業革命”更為本質的內容。反過來說,正是因為蘊涵了社會生產組織形式的變革,“產業革命”才能成為一個一般意義上的經濟學範疇。曆史上,隨著機器大工業不斷取代工場手工業,以新的生產技術為基礎的現代工廠製度,一方麵以驚人的速度快速擴張,以至於各種形形色色的生產組織或主動或被迫地采取和適應這種新的生產方式;另一方麵,現代工廠製度在帶來社會財富急劇增長的同時,也徹底改變了直接生產者的命運和處境。用馬克思的話說,此時的工人,已經成為機器的附屬物,工廠成為一種新式監獄。
因此,在第一次產業革命中,社會生產製度的變革基本上是以突變的方式完成的,無論是在力度還是規模方麵,都是以往任何形式的生產製度的變革所不能比擬的。自進入工業化時代以來,盡管大規模集中爆發的技術創新和技術進步的浪潮沒有顛覆現代社會生產製度的基本架構,但是生產製度的具體內容和實現方式還是發生了很多變革,甚至出現了一些根本不同於以往的經濟形態和經濟運行規則。製度變革仍然是自工業化以來產業革命的本質內容。區別是,與第一次產業革命相比,此後的製度變革不再是以大規模、強力度的突變方式實現,因而不再具備強烈的、劃時代的特征。“產業革命”也就有點兒變化莫測,讓人捉摸不定了。由此看來,“主導產業論”隻是強調了“產業革命”的技術層麵的內涵,將其作為一個技術層麵上的集合概念,用於指稱一個或一些新興產業的興起、壯大及其衰落的過程。
從曆史發展過程看,產業革命的爆發,必然會引起主導產業間的更替,在一個時期內,兩者之間可能會呈現一種重疊關係。然而,一個時期內主導產業間的更替,卻不能等同於產業革命輪次的劃分。“主導產業論”難以對不同輪次的產業革命在“新的製度和管理的創新”方麵做出較為明晰的界定和說明。比如,在製度與管理的創新方麵,紡織工業與鋼鐵工業、汽車工業與石化工業之間究竟有哪些本質意義上的區別。同時,即使在技術層麵上,“主導產業論”關於“生物產業、基因產業替代信息產業,生物、基因技術替代信息技術”的判斷,也是失之偏頗和武斷的。
(二)三次產業革命
1. 第一次產業革命
第一次產業革命(1760—1830年),出現了煤、鐵、蒸汽機、紡織機、鐵路、無機化學物品等重大技術創新,伴隨的主要有新興產業是紡織、機械製造鐵路運輸、煤炭等。
18世紀後半葉,從英國發端,然後波及西歐和北美的第一次產業革命,作為人類曆史的分水嶺,開辟了人類經濟與社會發展的新紀元,使得人類從此徹底擺脫了技術、社會生產緩慢發展的時代,而進入技術、社會生產迅速發展的新時代{1}。隨著產業革命的發生和發展,隨著機器代替手工、蒸汽力代替人力和自然力、手工工場業企業向工廠製企業的過渡,企業層麵發生了一係列深刻變化,企業的演化步伐大大加快,其中的突出現象主要是:企業組織規模明顯擴大、企業技術進步明顯加快、公司製企業蓬勃興起等。在這一時期,企業在這些方麵的變化是一個相互聯係的過程,其中以對機器的運用為主要標誌的企業技術變革是這一係列變革的基礎性條件。第一次產業革命的曆史表明:第一次產業革命以機器代替人工為主要標誌。雖然生產活動中對機器的運用並不足以闡明產業革命,但它畢竟是其中的主要現象和主要特征,機器的運用使得當時資本主義的發展徹底脫離了手工技術的約束,並由此進入機器大工業的社會化生產階段。
由於機器的運用最早發生在紡織工業中,所以紡織工業因一係列技術發明(如1733年約翰·凱伊發明的“飛梭”、1765年詹姆斯·哈格裏夫斯發明的多軸紡紗機、1779年塞繆爾·克朗普頓發明的走綻精紡機等)而得以迅速改變,這使得它成為近代大工業的最早的和最典範的工業。1765年,瓦特發明了蒸汽機。從18世紀末起,蒸汽機就開始在各處代替水力機,英國產業革命進入最後的、最具決定性的階段,其基本過程是:蒸汽機出現後,便迅速推廣到棉紡織業,使棉紡織業率先完成由手工工場企業向工廠製企業的根本過渡,也同時使得棉紡織業的許多企業率先成為最早的高技術企業,這一過渡又大大促進了早期機器製造業、冶金業和采煤業等新的產業群的發展,並最終引起這些產業的技術變革。與以上產業的發展相聯係的則是交通運輸的技術革命和相應發展、各種產業相互關聯地發展壯大、產業結構的劇烈變革。
2. 第二次產業革命
第二次產業革命(1860—1930年),出現的重大技術創新包括鋼、石油、汽車、飛機、電力、有機化學物品等,新興的產業是電力、化工、汽車和冶金等。
19世紀下半葉,正當第一次產業革命的餘波未盡,其技術成果和其他成果還在向世界繼續擴散的時候,第二次技術革命又開始掀起第二次產業革命的潮頭。這次產業革命是第一次產業革命的結果和繼續,所不同的是,這次產業革命的發源地和主導國家已由英國一個國家的單元結構變為以美國、德國為主的多個國家的多元結構,因此這次產業革命的規模更大,影響也更為深遠{1}。當然,與第一次產業革命相同的是,第二次產業革命也一樣經曆了由其發源地向外擴散的過程。從世界曆史的角度來看,以第二次產業革命的擴散為主要力量,它所帶來的一個重要結果是:如果說第一次產業革命對世界性國際體係及國際關係的形成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影響,那麼第二次產業革命則將整個世界的所有國家納入一個統一的國際體係之中,並使得世界的各個國家和地區在一個相互聯係、相互影響的大背景中,在各自實力對比的較量和不平衡發展之中,在彼此經濟、政治關係的變化中,共同推動了世界曆史由近代文明過渡到現代文明。
第二次產業革命的進程,顯現出技術變革和產業結構劇烈變動這一所有產業革命中的普遍現象。這次產業革命的前奏是天文學、地質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等領域的一係列科學發現,這一係列科學發現相繼出現於18世紀下半葉至19世紀。其中對這次產業革命具有重大意義和重大影響的則是物理學中能量守恒與轉化定律的發現和電磁理論的建立,基於這些理論的關於電力技術的相關發明所帶來的電力革命成為導致第二次產業革命的第二次技術革命的發端和標誌。這也使得第二次技術革命具有不同於第一次技術革命的特點,即它是科學理論在先、技術在後,並由此形成科學和技術的事實上的因果關係。第二次技術革命推動下的第二次產業革命首先導致了電力、化工等新技術和新產業群的形成和發展,其中自然包含著相關的、新的高技術企業群的出現和成長。例如,作為當今世界巨型企業和高技術企業典範的美國通用電氣公司(成立於1886年)連同它的前身——愛迪生照明公司,目前依然堪稱世界高技術企業翹楚的德國西門子公司,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著名軍火商——德國克虜伯公司以及美國杜邦公司,當時無線電通信係統的重要發明者吉利爾莫·馬可尼於1897年建立的無線電報和信號公司,都是這一群體的重要成員。
第二次產業革命經曆了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洗禮。在這種極為特殊的環境和背景的影響下,由於戰爭對高技術的強烈需求、刺激作用以及戰爭帶來的巨大的、特殊的市場需求,使這一時期的高技術企業得到快速的成長,並導致了一大批對未來世界高技術企業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的大型高技術企業的出現,如德國的拜爾公司(Bayer)、電氣總公司(AEG)、戴姆勒·奔馳公司等,英國的通用電氣公司、羅爾斯—羅伊斯公司(Rolls \\u0026 Royce Co.)、維克斯公司(Vickers Co.Ltd)、阿姆斯特朗公司(Amnstrong Co.)、英國電氣公司(English Electric Company)等,美國的通用汽車公司(GM)、美國電話電報公司(AT \\u0026 T)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