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拉微微向前靠了靠,親切地看著米迪歐。
“你究竟是從哪兒來的?”米迪歐若有所思地問,滿懷同情地看著迪拉,“哦,小家夥餓了嗎?別急,莉莉正在準備早餐呢!”
米迪歐大步走進小屋,廚房的燈亮著,迪拉輕輕地走到窗戶下,朝屋裏望去。莉莉正忙碌地在桌子上切著麵包片,米迪歐站在旁邊哄著懷裏大哭的嬰兒。透過玻璃,迪拉可以聽見屋裏傳來的聲音。
“小狐狸還在嗎?”莉莉邊切邊問。
“是啊,它在雜物棚裏過了一夜,似乎喜歡上這裏了。”米迪歐看著懷裏的嬰兒說。
“如果它今晚還住在這兒,就把那條不用的舊毯子鋪進小棚,”莉莉把切好的麵包片放進盤子裏,轉身去夠櫃子上的果醬,“——你能不能叫裏歐小聲點,我的頭快要炸了!”她皺著眉頭說,此時那嬰兒哭得更厲害了,可能是米迪歐抱的姿勢不對。
“你該不會想把它當寵物來養吧?”米迪歐打趣地說。
“這裏天寒地凍的,我們總不能不管它。也許等春天來臨時,它自己就會回去了。”
“是啊,它一定是迷路了,但它脖子上的那個包裹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原來主人留下的什麼東西。”米迪歐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一個地址?或者是——一封遺書?叫我們收養它?”
“可能是從外地某個白狐飼養場逃出來的,脖子上戴的是編號;也可能是從北極迷走出來的,迷失了方向,被附近的小孩子惡作劇戴上的。”
“瞧瞧吧!這裏荒涼得連隻兔子都看不見,別說小孩子會在這兒惡作劇了!”米迪歐做了一個鬼臉,那個嬰兒不哭了,好奇地看著他的鬼臉。
“真奇怪,什麼時候我們取下來看看就知道了。”莉莉準備好了一切,她伸出手抱上小裏歐,“你先吃吧,我來給小寶貝喂奶。”
“它脖子上要是一塊寶石多好,那我一輩子都拿肉來喂它,哈哈!”米迪歐大笑著,迪拉連忙朝後退了退。
“別做美夢了,那隻是一隻狐狸!我可從來沒指望過發財。”莉莉正在用奶瓶喂小裏歐,他的小臉上綻放出滿意的笑容,“如果當初你肯讓那些富有的木材商砍走幾棵值錢的鬆樹,我們的日子也不用過得這麼辛苦……”她有些抱怨地繼續說。
“莉莉——你!我早就對你說過不能!這片鬆木林是國家的,我有責任去保護它!”米迪歐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
“哪怕是一棵也不行嗎?那些木材商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被你拒之門外,就為每個月這麼少的薪水?應該讓政府官員也在這個偏僻的地方住一住,那樣也許他們就能體諒我們的難處了。”莉莉氣憤地說。
“一棵也不行!那些都是珍貴而又瀕臨滅絕的鬆樹,好不容易才長到這個程度,我絕不會讓那些貪婪的商人碰那些樹一根鬆針!”米迪歐有些激動地喊道。他深呼吸了幾下,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對不起,莉莉……我在這裏待了八年,和你一起生活了兩年,那六年是這些樹陪伴我度過的。它們也是生命,也有感情、有思想,也許你會說我傻,可我就是這麼一個人,和我一起生活讓你受苦了。”
“好了,當我什麼都沒說,快吃吧。當初我肯嫁給你,也是因為你憨厚老實。如果你真的那樣做了,那個人也就不是你了。有你和裏歐在我身邊已經足夠,我覺得自己現在很幸福。”
“謝謝你,莉莉。”米迪歐欣慰地笑了,“等小裏歐長大後,我想讓他當一名植物學家,繼續保護這裏的植物。”他滿懷期望地看著小裏歐,他在媽媽懷裏開心地吸著奶嘴。
“當一名教師多好——可以傳授智慧和知識,我現在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我們小寶貝站在講台上那威風的樣子。”莉莉笑嗬嗬地說。
“那這樣,裏歐來做植物學家,讓他將來的弟弟或妹妹來當老師。”
“他哪有弟弟妹妹啊?”莉莉紅著臉害羞地問。
“現在沒有,但他們也許正在天堂看著地上的這個哥哥,急不可待地想來到這個世界上呢,要是多生幾個的話,還可以叫其中一個做動物學家。”
“還有律師!”莉莉笑著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