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良緣喜結(1 / 3)

高歡帶領小栓沒有先回懷朔鎮城裏,而是直奔斛律金的部落。遠遠地,本應看到成片的氈帳,但是,隻看到孤零零的一座。幾隻烏鴉在上空盤旋著,嗄嗄地叫著。一種不祥感緊緊攫住了高歡的心。他狠狠地抽打著馬,風馳電掣般地來到近前。一片廢墟。不遠處,一片墳塋地,原本沒有的成片墳塋地。僅剩的那孤零零的帳蓬,也已經破敗,出現幾處窟窿。門洞開著,裏邊狼藉一片。高歡和小栓跳下馬。高歡剛踏進氈帳內,一隻餓狗嗖地鑽了出去。隨後一幅令人毛骨聳然的慘象映入高歡的眼簾。斛律金的老母親仰躺在地上,一把刀插進她的前胸。她腹中已經被餓狗掏開,一截腸子被拽出。高歡一陣作嘔。他終於抑製住。帳內是一幅被洗劫的景象,凡是可以成為搶劫對象的東西都沒有了。高歡跪下了,淚水刷刷地流了下來。“斛律金,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呀?”他大聲地呼喊。他的手探進懷內,攥住了護身符。他又聽到了斛律金老母親的聲音:“這個護身符送給你,希望能為你免災免難。這護身符是斛律金弟弟的,一次土匪襲擊了我們的部落,他被砍死。雖然這護身符沒能為我的孩子免災,但我還是希望它能保佑你。”高歡又聽到了斛律金的聲音:“我的護身符跟我多年,我沒有遇到什麼厄運。我想就讓它與你一路同行吧。你的我帶上,讓我想念你的時候有個寄托。再說,我想它也會保佑我的。”高歡捶打地麵,呼喊:“斛律金大哥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呀?”

小栓把高歡拉起,淚汪汪地說:“高歡大哥,別哭了,斛律金大哥不一定有事的。”

高歡揮袖揩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說:“小栓,幫我把斛律金大哥的老母親安葬。”

段將軍望著手中的信封,踱了一圈步,才慢慢地撕開,抽出裏邊的信。“我預料就是這樣!”他冷笑著說。他望著疲憊的高歡,說:“雖然我預料你這趟差使會白跑,但還是讓你去,這樣我心安些。我的心思盡了。這個朝廷看來是要完了!”

“是的,大人。”

“你去吧。你可以休息十天。”高歡正要往外走,段將軍又喚住了他:“高歡,聽說你和斛律金是好朋友。”

“是。”

“他的部落被杜洛周洗劫,他本來準備率領剩餘的人馬投奔於我,但是,後來他改變主意了,投奔了破六韓拔陵。”

高歡抑製住內心的喜悅,說:“多謝大人告訴我這個消息。”

“我並不怪他,他投奔我未必就是好的出路。”這話段將軍說得很感慨。

高歡將小栓帶到了家中。姐姐和姐夫安置小栓和高歡睡在一個房間。這夜,高歡夢見了蝴蝶。一隻蝴蝶在他眼前飛,拿手一抓,蝴蝶就輕捷地閃開。那是在春意盎然的草原。隻他和那隻蝴蝶。他就追,蝴蝶卻飛得高高。不追的時候,那蝴蝶卻在遠處幻化成了一位美女,美麗的蝴蝶姑娘。他醒了,被幽深的夜浸著。滿臉的淚水。

司馬子如、賈顯知、孫騰、侯景,在一家酒店為高歡接風洗塵。高歡當然帶了小栓同去。正喝著的時候,一陣馬蹄聲,一位乘馬少年在窗外停下。他把馬拴下,進了屋就嚷:“賈顯知,你和朋友喝酒怎不叫我?”

賈顯知起身說:“我以為這幾位朋友你不是太熟,所以就沒有叫你。”

少年一臉的不高興,說:“還是我大哥呢!既然是我的大哥,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賈顯知笑了笑,說:“好,好,我陪罪。”他飲了一杯酒,說:“現在我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還是先介紹你吧。”

侯景截住賈顯知的話,說:“不用啦,在這懷朔鎮有誰不識婁公子?婁公子婁昭是也。”

“婁昭,我現在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這位是懷朔戶曹孫騰,這位是官府的差人司馬子如。”賈顯知介紹。

“好像你到過我們家。”婁昭說。

“去過,去過。”司馬子如說。

“這位是函使高歡。還有,還有這位小栓,什麼小栓?”

“這是我從洛陽帶回的小兄弟,他已經家無一人了。小栓,對不起,我忘記你姓什麼了。”

“我姓張,叫張小栓。”

“結識各位朋友我婁昭非常高興。高歡,你不嫌棄小栓兄弟,我很敬佩。各位,幹杯!”婁昭自斟一杯,舉向大家。

都將杯中的酒飲了,隻小栓為難地望著拿在手中的酒。“婁昭大哥,我喝不了這麼多的酒。”他說。

“隨便,你隨便。小兄弟,你穿的這身衣服咋瞅著不得勁?”婁昭問。

“我穿的是高歡大哥的衣服。我原來穿的那身衣服太破了,叫高歡大哥給扔了。”

婁昭樂了:“這身衣服也好不了哪去,又舊又大。小栓,一會兒到我家,我打扮打扮你。”

賈顯知故作嚴肅地說:“婁公子心腸也好,不過你婁公子總該明白話怎麼說呀?你可以行善,不過也不能叫別人就無法做人了呀?並不是誰都像你婁公子那麼富!”

這幾句慢聲慢語的話,把婁昭說個大紅臉。“高歡大哥,對不起,小弟不會說話,但小弟實在是想效法大哥。”他說。

“婁公子,別這麼說。小栓這身衣服穿著確實不合適,我也實在沒有別的衣服給他穿。你能幫他,我也高興。”高歡說。

“好,喝完酒就去解決小栓的穿戴。”婁昭說。

婁昭把小栓和高歡帶進深宅大院,高歡從容,小栓東瞧西望。婁昭把二人帶進自己的房間,吩咐侍女:“把我穿的衣服找來一些,給這位小兄弟穿。”

“其實我這身衣服已經夠好了,我從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小栓局促地說。

“我已經在朋友麵前扔下話了,小栓,你得換!”

“那我原來的這身衣服就留以後穿。”

衣服拿來了,滑膩的綢緞衣褲穿在小栓的身上,於是,小栓像位公子了,大戶人家的公子。他渾身都自在。“婁昭大哥,就這樣了。”他說,他不願一件一件換下去,他想早一點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