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是你嗎?”申沉的右肩上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他扭過頭,一個戴著黑色太陽鏡的女孩子站在他旁邊。申沉抬頭看著這個女孩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女孩子笑著看他,“怎麼,認不出來我了。”女孩子把太陽鏡從眼睛上推到了頭頂。“美冬。 ”“申沉。剛才我老遠看見你,覺得像,還不太確定,走近了才認出就是你。”美冬說著坐在了申沉旁邊。“吃冰棍吧。”申沉把手裏的冰棍遞給美冬一根。“謝謝。”美冬接過冰棍,咬了一口,“你怎麼會在這裏?”美冬問。“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裏。”申沉回答。他扭頭看著坐在他身邊的美冬。美冬把長長的頭發在腦後盤成了一個髻,用一根粉色的像小木筷一樣的木棍輕巧別住。她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塑料涼鞋。美冬的皮膚很白,細長的眉毛,精致的鼻子和柔軟的嘴唇。
“給你,擦擦汗吧。”美冬遞給申沉一條白色的手帕。“啊?現在還有人用手絹兒,太少見了。”申沉接過美冬的手絹兒仔細地看了看。“我一直都用的,這有什麼可奇怪的。”美冬笑著說。“趕緊擦擦吧,看你頭上全是汗。”申沉看著手中漂亮的白手帕,拿到鼻子前麵輕輕聞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然後抬起胳膊在額頭上麵抹了一把,“還給你。”申沉把手裏的手絹兒遞還給美冬, “這麼漂亮的手絹兒我哪兒舍得用啊。 ”美冬咯咯地笑著接過手帕。“你可真逗。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可真逗。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裏。”申沉學著美冬說話。“咯咯咯,討厭。 ”“咯咯咯,討厭。 ”“你怎麼那麼壞呀。 ”“你怎麼那麼壞呀。”美冬瞪了申沉一眼,站起來,“你不說我走了。”申沉一下子拉住美冬的胳膊,又馬上鬆開,“別走,別走,我這就告訴你。全告訴你。”美冬又重新坐在申沉的旁邊,比剛才還要靠近一些。“我來我姑姑家了,這不是放暑假了嗎?她家就住在象來街。吃完飯我想回去了,就在這兒等車。 ”“象來街,不是叫長椿街嗎?”美冬歪著頭問申沉。“對,是長椿街,也叫象來街,我們這麼叫習慣了。虧你還是北京人,連這都不知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你呢,來這兒幹嗎來了? ”“我來對麵的國華商場了。”美冬說。“哎,對了,輝子呢,你那個和你形影不離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輝子呢? ”“這你都知道。 ”“當然知道了。你的好多事我都知道呢。 ”“你是特務吧? ”“你才是特務。 ”“輝子去杭州了,去找他心愛的新雅姐去了,不過也快回來了。 ”“他真的特別喜歡新雅姐嗎? ”“你這句話問得就有問題,當然是真的,這還能有假的。我們今年十九歲了,輝子從七歲就喜歡新雅姐。整整十二年了。我說當年他怎麼老拉著我坐在新雅姐她們院子門口的花壇上,還一陣一陣地發呆。”申沉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真好玩兒啊。“那輝子將來會娶新雅姐嗎?”美冬問。“那還用說,一定會娶的。輝子說他這輩子隻想娶新雅姐。 ”“哦。原來這樣啊。”美冬小聲地嘟噥了一句,“那樣的話,有人會傷心了。”聲音更小。“什麼,誰會傷心? ”“沒什麼。申沉,能給我多講講你們小時候的事情嗎? ”“我能抽支煙嗎?”申沉拿出香煙晃了一下。“當然可以,我爸爸也抽煙,而且我喜歡聞香煙的味道。 ”“我喜歡聞香煙的味道。”申沉又學著美冬說話。
申沉手舞足蹈連說帶比畫地給美冬講著他們的快樂童年。旁邊的美冬入神地聽著看著,不時低下頭咯咯咯地笑,銀鈴般的笑聲。申沉覺得。他的胳膊不時地會接觸到美冬柔軟的胳膊,起初申沉是無意的,後來他變得慢慢有意起來。他邊說邊仔細體會著這美妙的感覺。他把所有的敏感神經全部調動到了手臂上麵,感覺著美冬手臂上麵軟軟的茸毛。他側過頭,看著美冬,美冬的眼睛和別人不太一樣,不是很大,是標準的杏核眼,眼角尖尖的,總給別人一種笑笑的甜蜜感覺。
“對了,你們幾個高考考得怎麼樣? ”“這可是我們幾個的秘密。 ”“看來考得不錯嘛。申沉咱們走走吧,別老在這兒坐著。 ”“我也不想坐車了,你陪我走到西廊下,我就告訴你。 ”“那好吧,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麼事情。就陪你走到西廊下。 ”“那你送我回家。”申沉得寸進尺。美冬的臉一下子紅了,“好,我送你回家。 ”“哎喲,腿都坐麻了,起不來了,你拉我起來。”申沉把手伸給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