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隻小手擾亂了他的心性(3 / 3)

他是這樣跟葉秋荻做思想工作的:“老婆,為了使你有更大的選擇名牌時裝的自由,我打算到商海遊一陣子。”

葉秋荻則說:“老公,為了你獲得更大的個性自由的空間,我支持你遊一輩子!”

蔡淩雲先是在一家裝飾公司做家具設計,把市場摸清楚之後,毅然跳了出來,以自己的名字注冊了一家廣告公司。他腦筋靈活,為人爽快,善於拉關係,十分適應社會的各個方麵,又有比較新潮的現代廣告設計理念,業務很快就有聲有色地開展起來了。不到三年工夫,淩雲廣告公司就在蓮城路牌廣告中占了三分之一的市場份額,蔡淩雲也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款”。市政協委員、青年企業家、全省十佳廣告人這類的頭銜也像鴿子一樣陸續飛來,落到他的頭上。他與報社徹底脫離了關係,將人事檔案放在了人才交流中心——其實,自己當自己的老板,那撈什子完全失去了作用,燒掉都行——但報社還得巴結他,指望他念舊情,念還有一個妻子在報社,在給人做廣告策劃時,能拉一些廣告到報社來發布。

在商品經濟的汪洋大海裏,蔡淩雲這條魚是遊得多麼歡暢啊,老婆如此的優秀,事業如此的發達,生活多麼的幸福。

可這一幸福不打緊,就有點奮鬥到了頭的感覺,就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味道了。忙完業務上的事後,他就仰靠在老板椅上望著迷茫的遠方發呆。他的眼神虛無飄渺,他看不清前麵的路,不曉得人生該奔向何方。

他的雙眼就這麼迷惘著,沒有了靈性和光澤,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的到來,才猝然明亮了起來。

女孩叫黃玉珊,22歲,才從大學畢業,是來他的公司找工作的。

他的公司管理很嚴格,一個蘿卜一個坑,不需要多餘的人。但是,黃玉珊長得太有特色了。小巧、玲瓏、白晰、苗條,瓷人兒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特別大,特別圓,有點像日本卡通女孩,但不像影星趙薇那樣大而無當,而是大得有味道。他的生活是需要有一些別有味道的東西了。他向來看不起那些靠鑽市場經濟不規範的空子而發達起來的暴發戶,他們往往胸無點墨,粗俗不堪,卻要給自己配一個靚麗的女大學生作秘書,而那些秘書的工作內容,又是眾所周知的,也是遭他鄙棄的。不過見到黃玉珊,他的思想就有所解放,觀念也有所改變了。配女秘書,其實也是配一種派頭,配一種象征。女秘書也是公司形象,而形象也是一種生產力啊。如果有個小姐坐前台,兼作他的秘書,不是可以將他從許多瑣碎小事中解放出來嗎?他不就有更多時間和精力來思考公司如何發展這樣的重大問題了嗎?

他當機立斷,接下了黃玉珊手中那一冊裝訂得十分精美的自薦書,他讓她過兩天來打聽消息。他說他要認真看看她的簡曆。他殷勤地送黃玉珊出辦公室。

走到鋪著紅地毯的樓道裏時,他與她握手告別。

不知怎麼,握著她的手,他一時沒舍得鬆開。她的手又小又軟又溫,有種特別的、貼心貼肺的感覺。

又不知怎的,他輕輕地捏了她的手一下。

黃玉珊立即放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黑幽幽的大眼睛,嫩白的臉上飛出兩團紅暈。

與此同時,他感到,她也輕輕地回捏了他一下。

是有意,還是下意識?是慌張掙紮所致,還是一種心領神會?他難以下定論。

他鬆開她的手,心裏晃晃悠悠了好一陣。

黃玉珊走了很久,他還在回味那隻小手的味道。

他想起了一首流行於酒席間的民謠:“握著小姐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握著情人的手,千言萬語在心頭;握著老婆的手,好像左手握右手。”

說得妙極了,民間真是有智慧啊。玉珊小姐的手確實擾亂了他的心,讓他心神不寧,難以忘懷。而夫妻多年之後,妻子的手,也確實讓他沒多少感覺了。

難道,他就此生了外心嗎?不,妻子仍是他的至愛,是他生命中最寶貴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她。無論是感情的融洽還是性愛的和諧,他和妻子都是超一流的,他相信,沒有什麼人可比。而他蔡淩雲,也根本不是那種所謂“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的花心男人,根本不是。為應酬客戶,他經常出入那些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但他從不碰那些小姐,連看都不正眼看一下。

他是有他的道德底線的。

那麼,他為何對黃玉珊念念不忘,以致於被她那雙大眼和一隻小手擾亂了心性呢?想來想去,他想到了妻子對上網聊天的熱衷,頓覺豁然開朗。

是的,妻子與網友聊天,冷落了他,或多或少影響了他的自尊和自信。

他相信,網上聊天,是有情感交流的。他之所以對素昧平生的黃玉珊產生了興趣,是對妻子上網聊天的一種反抗,是一種因愛而生的報複行為。

蔡淩雲自以為找到了問題症結所在,於是,當他再次看到葉秋荻與那個叫涼秋的網友聊天時,就霸道地關掉電腦,掀倒妻子,奮力與妻子做愛。

他多麼想重溫與妻子初次媾愛的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