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地下賭王》(19)(1 / 3)

鬼抬橋

此刻,在青山彎賭場裏,賭徒都已經散去。李東方正打開抽水的箱子,裏麵滿滿的鈔票。彭彪、王偉開始清點。錢和平、祖德均正在清點贏的錢。

“今天抽水抽了60萬。”彭彪說:“昨天是53萬,今天多了7萬。”

李東方鐵青的臉上泛起一絲滿意的笑。

“今天贏了83萬,昨天是107萬,少了24萬。”錢和平看了一眼李東方,小聲說。

李東方哼了一聲:“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因為今天來了一個生人,那個劉浪第一把牌就贏走了100多萬,後麵他賭得特別穩,我們沒有找到機會做他。”祖德均說。

“對了,這個人會不會動點手腳?”李東方眼睛溜溜一轉動,忙問彭彪。

“這個人賭牌的心理素質好,但是應該不會出千的,因為我一直在盯他。王偉兄弟也一直在注意他,他的一舉一動,休想逃過我們的眼睛。更何況錢和平,祖德均出千,他也並沒有發現……”彭彪分析說:“所以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人不是千手。”

“不是最好,發現苗頭不對就早點處理,否則,會擋我們的財路。”李東方臉上橫肉亂跳,陰森可怕:“誰擋我財路,我就給他死路。”

第二天中午過後,石中天的電話就來了。三人下了樓,在酒店大門外等車。太陽如火一般毒辣,劉浪站在一棵樹下麵。

“好心的,發財的大老板,行行好,給我一塊錢吧……”一個乞丐爬到劉浪的腳邊,伸出一隻肮髒的手,手裏舉著一個破碗。他的雙腳顯然已經斷了,站不起來。

“討飯的,滾開。”酒店門前的保安跑了過來,揮舞著手中的橡膠棍,厲聲喝道。

“等一下。”劉浪打開密碼箱,從裏麵抽出幾張百元大鈔票,彎下腰去,放進乞丐的破碗裏。

那個乞丐抬起頭,看到劉浪之後仿佛觸電了一般,發出一聲驚叫:“浪哥……”

劉浪也吃了一驚,因為這個乞丐居然是陳良,屈小芳曾經的男人,一個賣兒子賣女兒賣別人的孩子來賭博的東西。

劉浪不同情他,罪有應得,所以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站到一邊。

陳良竭力抬起頭,想多看一眼,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破碗裏的幾張鈔票就四散飛去。

“我的錢,我的錢啊……”陳良一邊慌亂地大叫,一邊連滾帶爬地去追在路上亂飛的鈔票。

一輛飛馳的汽車發出尖銳的刹車聲。

一聲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劉浪本能地回頭看了一下,陳良的身體已經被碾碎在車輪下麵,一股鮮血正在路上蔓延。

“死了。”刁平低下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

“這種人死了更好。”劉浪走到一邊。

黃玉琪立刻拿出電話報了警,很快110、120趕到現場。石中天的車也剛好趕來,三人上了車,往城外而去。

趕到賭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賭局早已經開始。在進場子的時候,劉浪看到一個奇特的背影。

一個黑色,挺直,冰冷的背影。

一動不動,但是他的身上卻有一股不可侵犯,凜然的殺氣。

很熟悉。

劉浪本能地走到他的旁邊,看了一眼。不錯,這個人他見過,越南人阮四,丁成渝的朋友和保鏢。

他在這裏,丁成渝就一定在裏麵。

阮四也看到了劉浪,他沒有任何表情,如山一般沉穩,平靜。

劉浪進了賭場,果然,丁成渝也在賭桌子邊。丁成渝看到劉浪之後,微微有點吃驚。他的一根指頭在自己麵前的一疊鈔票上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

丁成渝是一個神秘、謹慎的賭徒,自負天下。不過他對劉浪有好感,雖然賭桌上沒有朋友,但是他願意和劉浪經常合作。

因為劉浪的技術高超,在賭局之中,有這麼強大的聯手,自己的生命安全才更有保障。

劉浪在濱海出事之後,他的人就消失了,沒有任何消息。丁成渝隻要一坐在賭桌邊就會想起劉浪,可他很清楚,有可能這一生再也無法見到劉浪了。

而今天,卻奇跡般地在賭桌邊不期而遇,丁成渝恍若夢中一般。

但是劉浪卻並不感覺意外,大家都是吃賭飯的,在賭桌邊相見,不是沒有可能!

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僅僅一秒鍾,該說的就說了。

今天的賭局之中,有十三個人一起玩,劉浪認識的錢和平、祖德均,兩人還是相鄰而坐。昨天輸給自己的孫老板也來了,一看到劉浪,目光凶狠,恨不得咬他一口,撕下他一大塊肉來。

孫老板是急切地想來翻本,報仇!

賭局不溫不火。很大的原因是錢和平和祖德均沒有瘋狂地暗,因為多了一個新人的時候,他們在沒有熟悉之前,就不會出千,也就不會瘋狂地暗。

丁成渝和劉浪卻在用眼神交流。

丁成渝:兄弟,你是什麼時候進這個場子的?

劉浪:昨天。

丁成渝:這個場子水深不?

劉浪:你下手第三個和第四個是鬼抬轎的,水平一般。

丁成渝:我也看出來了,不過他們一直沒有出過手。

劉浪:新人來了,自然要謹慎些。

丁成渝:他們不出手,我們先出手。

劉浪:好。

丁成渝:我先送你……

劉浪:好。謝謝!

現在王偉換了一副新牌發牌,上一把牌是一個姓齊的老板以一個A金花贏的。

“新牌新運氣,我要拚這一把牌。”孫老板報仇心切,他在暗了2000之後,把挑釁的目光落在劉浪的身上,陰陽怪氣地說:“劉老板,昨天一把牌贏了我100萬,我回家一夜都沒睡好。”言下之意,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哪裏,是我的運氣好點而已!”劉浪淡淡一笑。

前麵的錢和平和祖德均若無其事地看了一下,也都暗了2000。

幾圈下來,隻有三個人棄牌,其餘的,都暗到了1萬。

“我一步到位。”孫老板暗了2萬,他的焦急寫在額頭上。

劉浪暗暗歎息了聲:這個人必然輸得傾家蕩產,因為他的個性太急。在賭局之中,這樣的人就是最先被宰殺的對象。

齊老板看這麼多人跟暗,猶豫不決,想看牌。孫老板立刻在旁邊說話了:“齊老板,你上把牌才贏的,怕什麼?說不定這把牌又來一個回龍金花。”

回龍金花,指的是連續兩把牌都來金花。

“說得也是,反正是揀來的孩子,我當球踢一回。”齊老板受到鼓舞,信心大增,也就繼續跟暗了下去。

“我舍命陪君子。”丁成渝微微一笑。

“我是愛好和平的人士,既然大家這麼有信心,我隻是來湊個熱鬧。”錢和平哈哈一笑,然後丟進了兩萬。

祖德均一言不發,暗了2萬。

賭桌上風起雲湧,殺機四伏。

因為這是新牌,誰都沒有在牌上做過記號,誰都不清楚麵前的牌,誰的心中都沒有低。但是,劉浪和丁成渝決定出千,也就鐵了心地暗了下去。

看了牌的人都已經棄牌,現在還剩下六家,劉浪、丁成渝、孫老板、齊老板、祖德均、錢和平。劉浪看錢和平兩人一直跟暗,沒有要看牌的意思。他明白,這兩人也想贏下這一把。現在賭局之中的齊老板和孫老板基本上就是砧板上的肉,隻能憑人宰割,三張牌想贏下六張牌的機會畢竟不大。

當然,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的,也有可能齊老板、孫老板手中就抓了一副好牌呢。不過賭局之中,那樣的意外畢竟是少數。

“你們都是大老板,拔根寒毛也比我腰粗,沒辦法,我看牌。”丁成渝先看牌,是黑桃6,7,紅心K的雜牌,雖然是雜牌,還是麵不改色地下了5萬。

錢和平和祖德均繼續跟暗,孫老板、齊老板也跟暗。

劉浪已經知道了丁成渝手中的牌,他也看了自己的牌,很幸運的是,裏麵居然有一條黑桃8,這樣,兩家的牌湊成一個6、7、8的清一色順子,這樣的牌要贏下這一局的機會自然很大。

劉浪看牌之後,假裝猶豫,然後他下了10萬,叫買丁成渝的牌。劉浪對發牌的王偉說:“荷官先生,麻煩你把我的牌拿過去給那位先生。”

“好的。”王偉接過劉浪的牌,放在丁成渝的麵前。丁成渝隻用手指頭撚起牌角,看了看,忽然大喝一聲:“沒有變。”

大家被他的喝聲搞得莫名其妙。

丁成渝把自己的三張牌扣在廢牌上,讓王偉把劉浪的牌拿回去,說了句:“我是說,我的牌沒變全……”

“這位先生,你又不是賭神,想變就變,那樣,我們就不和你賭牌了,直接把錢送給你好了……”孫老板挖苦丁成渝。

丁成渝苦笑,聳了聳肩,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表示認栽。

齊老板提牌之後,是一個A、K、Q的雜牌大順子,自然要跟注。孫老板是一個方塊的3、4、9的小金花,也沒有理由不跟注。

三家人看牌,錢和平和祖德均如果繼續暗,就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他看牌,他是一個紅心A、Q,草花5的雜牌,但是這樣的牌對他而言,就是一手好牌,隻要祖德均手中有一張紅心,就能過成一副紅心大金花。

錢和平下了5萬。

祖德均看牌,錢和平已經暗示了他自己手中是什麼牌。這個時候如果自己手中是一副大牌,有60%的機會贏下這局,就不必要過牌,因為這樣即使輸了,也並不全是壞事情,反倒是一直贏,會讓人懷疑。如果是一手小牌,能湊一手大牌,就必須買錢和平的牌,好把牌做好。否則,兩人之間的任何一家被別人買了,想過也沒有機會。

更何況他們過牌,隻要不讓賭局之中的人看見就行,不必擔心暗燈的眼睛。

祖德均是紅心10、方塊10、黑桃2,有一個對,這樣的小牌,在前麵幾家都跟注的情況下,基本上沒有贏的可能。

他自然要買牌。

祖德均扔進了10萬,眼睛溜溜一陣轉動,最後把自己的牌整整齊齊地放在錢和平的麵前:“我就買你的牌看看大小。”

錢和平嗬嗬一笑:“明智之舉。”他伸出一隻手,在手指頭還沒有碰到牌的那一瞬間。啪地一聲巨響。錢和平的手猛地一顫,忙縮了回去,本能地蓋在自己的牌上麵。

滿桌的人都把目光落在劉浪身上,因為響聲是從他那裏發出來的。

劉浪的一隻手還在自己的煙盒子上,看到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劉浪慢條斯理地說:“我剛才看見了一隻蚊子,不知道有沒有被我打中。如果打中了,就說明這把牌我贏定了;如果沒有打中,就說明我很危險,必須小心一些……”

然後他把自己的煙盒子慢慢移開,哪裏有蚊子。

“預兆不好,小心為妙。”劉浪一本正經地說。這其實是他幹擾錢和平過牌,因為錢和平一旦過牌,很有可能比自己的牌大。

如果他過牌沒有成功,就不可能比自己的牌大。

齊老板和孫老板哈哈大笑。

錢和平吃了一驚,額頭的冷汗滲透了出來。他以為自己過牌的動作被人發現了,手一縮回去,本能地把手心之中的牌放回了自己的牌之中,因為慌亂,就放歪了一點,結果他想重新過牌就不容易了。

丁成渝在一邊催促說:“快點嘛,時間就是金錢,你不要耽擱了我們發財嘛!”

錢和平臉上一陣白,一陣青,想過牌又已經沒有機會了,隻好自認倒黴,把自己的牌棄了。

孫老板哈哈大笑說:“原來想偷我們的雞,想偷雞是要付出代價的。”

最後就隻有劉浪和齊老板,孫老板三人較量,自然,劉浪贏下了這一局。

賭局在繼續進行。

大概過了五六副牌之後,這一把牌剛發完之後。劉浪就發現了一個奇跡:石中天的麵前居然是三條A。前幾副牌四條A都曾經經過劉浪的手,自然,他留下了記號,所以,三條A在石中天的麵前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常的規律,三條A出現完全是有可能的。

所以,劉浪就暗示石中天暗,而且暗到底。同時他也把這個信息告訴了丁成渝。自己和丁成渝把氣氛搞熱烈起來之後看牌,然後棄牌。

現在賭桌上還有五個人,錢和平、祖德均兩人一直在暗。齊老板手裏是一個2、3、4的清一色順子,這是他一個下午抓到最好的一手牌。他以為好運降臨了,自然要跟。另外一個老板手裏是一個小金花,猶豫很久,買了齊老板的牌,結果自然是輸掉。

劉浪、丁成渝這兩個人早早出局,讓錢和平大為放心。他們對石中天和齊老板都非常了解,知道他們就是豬,隻能有被殺的份。

石中天看了自己的牌,三條A,高興得差點跳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才對劉浪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手中是什麼牌,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我跟5萬。”石中天下注。

“我跟5萬。”齊老板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