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上帝之手此刻可能已經知道我們來過這裏了,按照他的風格,他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確切地說,他不可能再出現在寧曉婉他們麵前。”
“會嗎?”關風依然有些懷疑。
“作為一個殺手,他有他的原則,否則他就不叫上帝之手。現在你需要立刻回去,重新分析上帝之手的真正身份。”陳池說著揚了揚手裏的接吻豬。
關風把陳池送到學校便直接回了警局,剛推開警局大門,他便看見很多人聚在一起,看見他,紛紛圍了過來。
“怎麼了?”關風的心沉了下去。
“朱局長在辦公室等你,出了件大案子。”一個警察低聲說。
“什麼案子?”關風心裏咯噔一下,不會上帝之手又作案了吧?
“早上有人在網上發布了一個虐殺視頻,手段極為殘忍,那個受害者是城管局的員工,剛才城管局的領導都過來了。還有啊……。”
“關風,進來。”還沒有等關風聽到答案,局長朱明已經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喊他了。
關風沒有再說話,立刻向局長辦公室走去。
讓關風沒有想到的是,辦公室裏並不是朱明一個人,還有一個老人,他叫黃元生,是以前局裏的爆破專家。黃元生已經退休好幾年了,隻是警察局有時候會請他過來上上課,今天怎麼來了,並且這麼晚還沒走。難道他們說的大案子和爆炸有關係?
“你看看這個。”朱明把一份文件摔到關風麵前,怒氣衝衝地說。
關風拿起文件看了一下,這是一份現場勘查報道。看到開頭的照片和傷亡人數,關風的額頭上不禁冒了一層冷汗。
今天下午三點三十七分,林城工業區發生一起爆炸案,因為四邊挨著很多化工廠,造成巨大損失。根據目擊者稱,炸彈是一位年約二十歲的女孩攜帶的,爆炸地點正好在兩個工廠中間,並且引起了二次爆炸。十八名工人當場被炸死,還有三十六名工人和群眾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關風知道這一次的爆炸案絕對要比上帝之手造成的影響惡劣十倍。
這時候朱明說話了:“這件事情在第一時間被一些DV拍客發到了網上,並且迅速在網絡上傳播開。局裏麵已經受到了各個方麵施加的壓力,省裏已經派了專員過來進行勘察。你先把手頭的案子放一放,第一時間給我把這件事解決了。”
“可是我們剛剛找到一些關於上帝之手的線索。”想起現在正是偵破上帝之手案子的關鍵時刻,關風有些為難。
“我讓老黃配合你,快點給我處理好。難道你要等省裏的專員過來替你工作嗎?”朱明的話容不得關風拒絕。
關風沒有再說什麼,他和黃元生一起走出了局長辦公室。對於這次爆炸案的嚴重性,關風心裏很清楚。十八個人被炸死,三十多個人受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現在組織人員,馬上開會,所有人五分鍾後必須趕到會議室。”關風對一個警察說。
“那外麵的兄弟呢?周波他們還在外麵執行任務呢。”警察說。
“沒聽見我的話嗎?所有人都回來!外麵的人不是警察嗎?”關風怒聲大罵,然後和黃元生向會議室走去。
“這可真是皇帝罵將軍,將軍訓士兵啊!”看著氣鼓鼓的關風,黃元生忽然笑了起來。
“哎,真是越到關鍵時刻越亂,我手頭的案子好不容易有點眉目了,結果又出了這事。現在爆炸案已經發生了,最要緊的工作應該是盡力挽回損失和安撫群眾,為什麼非要讓我現在去查呢?”
“也許你還不知道吧,陳天保的律師事務所就在爆炸發生地點。還有一點,下午調查的同事說,那個身攜炸彈的女孩就是從陳天保的律師事務所走出來的。”
“陳天保?”關風一愣,他拉著黃元生低聲問,“咱們朱局長是不是和陳天保有什麼過節?”
黃元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捉摸的表情,他看了看四周,低聲說:“九年前,朱局長的表親徐副局長,還有他兩個最好的戰友都是因為陳天保而犧牲的。”
關風頓時想起了之前朱明對陳天保的怒罵。九年前的那個綁架案究竟出現了什麼偏差呢?不過,關風覺得即使當年徐副局長和另外兩名同事真的是因為陳天保而犧牲的,但是局裏並沒有對陳天保做什麼處分,可見他的錯誤並沒有多嚴重。
“關隊,關隊。”這個時候,一個警察從後麵跑了過來。
“幹什麼?慌慌張張的。”關風瞪了他一眼。
“出事了,上帝之手又殺人了。”那個警察氣喘籲籲地說。
“什麼?在哪裏?”關風一下驚呆了。
“在體育學院,周波和其他警察已經趕過去了,我說現在要開會,他們也不聽。”
5
火光衝天,人聲鼎沸。
葉真死了。
惡魔就是惡魔,即使曾經披著善良的外衣,那也隻是過去。
這一次的爆炸不但讓葉真丟了性命,更是引發了附近兩個廠子的連環爆炸,導致十幾個人死亡,數十人受傷。
陳天保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板磚碎片,甚至還有人體碎片,聽著哭聲、喊聲,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幕,如此熟悉,帶著刀子般的鋒利,深深紮進他的心裏。
韓雪,那個美麗的女孩,當她第一次出現在陳天保和肖光麵前的時候,他們就同時愛上了她。
一直到現在,陳天保都無法忘記韓雪,他相信肖光也無法忘記,哪怕他們死了,他們都不會忘記韓雪。
那個晚上,當韓雪的叫聲從一條陰暗的小巷子裏傳出來的時候,陳天保和肖光剛從一個書店走出來,作為刑警學院的學生,他們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
看見有人過來,那三個正按著韓雪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們手裏的刀閃著寒光,滿臉囂張地看著兩個男孩。
“放開她。”陳天保對著三個人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害怕了?想英雄救美啊!哈哈哈。”三個人笑了起來,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王八蛋。”肖光罵了一句便衝了過去,陳天保跟著一起衝了過去,五個人扭打在了一起,很快,陳天保和肖光被打倒在地。
“媽的,動我們,今天我們弄死你。”三個人瘋了一樣踢陳天保和肖光,他們緊緊地抱著頭。
遠處傳來車子的響聲,是街道的巡邏車,韓雪慌忙衝出去大聲喊道,“有人搶劫,這裏有人搶劫。”
“媽的,有警察。”毆打他們的人停了下來。
“快走吧,算了。”一個人說。
“就是,走了,走了。”另外一個也害怕了。
陳天保看著那三個人轉過身,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瘋了一樣抓住其中一個的腿,用力把他拽倒在地。
“你他媽的放開,給我放開。”那個人拚命踹陳天保,另外兩個也開始毆打他。
肖光身體無法動彈,隻是張著嘴喊:“放開他們,天保,放開他們。”
可是,陳天保像是瘋了一樣,死死地揪著那個人,那三個毆打他的人從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絕望,被揪著的那個人甚至哭了起來。
警察趕來的時候,陳天保已經暈了過去,但是他的手卻死死地揪著那個人。他們被警察送到了醫院,肖光隻是輕微骨折,但是陳天保則被踢了個輕微腦震蕩。
後來,韓雪說她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為他那麼拚命,就是從那一刻起,她愛上了他。他們本以為,美麗的愛情可以讓他們的青春更加燦爛,可是沒想到的是,正是因為韓雪,他們三個人的命運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時候,陳天保不知道肖光也愛上了韓雪。直到有一天,肖光喝醉了,痛苦地說起這一切。他質問陳天保:“為什麼?我們一起遇見她,我們一起保護她,我們都受了傷,可是她卻愛上了你?難道是因為我沒有拚命,如果是這個,我現在就可以從樓上跳下去為她死。”
那個夜晚,陳天保一個人坐在天台上,看著夜幕變成白晝,繁星變成魚肚白。他做出了一個決定,為了肖光,他拒絕了韓雪,拒絕了自己的愛情。即使韓雪用盡各種辦法,他都沒回心轉意。直到韓雪死於那場火災,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她,肖光失去了她,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她。
那場火災是林城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那棟叫新亞商廈的十八層大樓整整燒了一天一夜,消防兵用盡各種辦法,最終沒能救得所有人,韓雪就在其中。
那一次,他和肖光徹底決裂。
他和肖光趕到現場的時候,肖光瘋了一樣喊著,抬腳就要衝過去,旁邊的警察使出吃奶的勁才攔下他,最後因為過於激動暈倒在地。
韓雪的日記裏記載了她對陳天保滿滿的愛,還有對肖光的愧疚。在兩個同樣優秀的男生之間,注定要有一個被刷下來,那個人是肖光。
三天後,火災的真相查明了,是幾個小孩的惡作劇,因為年齡太小,所以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真的是這樣嗎?”肖光看著陳天保。
“新聞是這樣說的。”
“放屁!新聞是說給群眾聽的,你信嗎?你信嗎?幾個小孩會把十八層的大樓點著嗎?我要查清這件事,我一定要找出殺害韓雪的凶手,我要親手殺了他。”肖光歇斯底裏地大喊。
“你沒有這個權力,即使你真的查到了,你又能怎樣?那幾個孩子的家長已經把所有人都擺平了,現在沒有人再說這件事,即使是韓雪的父母也不再追究了。”
“所有人可以不追究,你不能不追究,我不能不追究。韓雪那麼愛你,你他媽的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罪惡是我們無可奈何的,他們犯了罪,可以用各種各樣的理由逃避法律的懲罰。但是從今以後,法律不辦他們,我來辦他們,天不收他們,我來收他們。”肖光的眼裏閃出血一樣的紅光。
“你胡說什麼?你忘了杜老師的教導嗎?”陳天保看著肖光的樣子驚呆了。
“我沒有忘記,但是我們不會是朋友,我們注定是敵人,是對手。陳天保,從此以後,你我各走一邊。”
“陳老師。”恍惚中,陳天保聽見有人喊他,他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名警察,臉有些熟悉,應該是以前在警局共過事的同事。“有目擊者稱那個攜帶炸彈的女孩是從你的律師事務所出來的,你能配合我們做下筆錄嗎?”
“好的。”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