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我想多了。
我默默地接過簪子,夾在兩指之間,默念劍訣。
簪子從我指間急飛而起,化作一條白色的小龍浮光掠影,恰恰地定到了那個大姑娘的眉心中間。
“耶!”果然百發百中,我得意地向杜懷樓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杜懷樓緊張地盯了會那個大姑娘,視線慢慢移向我。
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還是原先那個樓小木啊,我又疑惑地把視線轉向戰場,天,熱鬧的打鬥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向我,尤其那個大姑娘,一雙漂亮的眼睛都被她瞪變形了,左眼寫著四個大字——不可置信!右眼寫著四個大字——你死定了!
那個……我瞄了一眼定在她眉心的白玉簪子,一絲鮮血正從她眉心逸出。
“那個……”我心虛地吞了吞口水,眼神四下遊移:“其實這不算什麼,我剛剛定在大叔背後的木劍比這個還深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在場的每個人額頭上都掛了三道黑線,而那個杜懷樓叫做蛇妖的大姑娘頭頂更是一片烏雲。
我越發忐忑起來,又瞄了一眼那根簪子,語無倫次:“那個……其實那根簪子簪那裏挺好看的,真的,配你挺好看……”
大姑娘頭頂的烏雲越發陰沉。
“要是你不喜歡我就取回來好了。”我陪笑,默念劍訣,收回簪子,塞進包袱。
簪子一拔出眉心就滲出紅豔的一個血點來,瞬間那一點又變成一線,順著鼻梁滑到嘴角,最後流到下巴上滴到她那間青色的廣袖流仙裙上……唉,十分地破壞美感。
“終日打雁反被小家巧啄瞎了眼,不曾想我竟然會死在你這麼個小道士手裏。” 大姑娘一笑,臉色青白地可怕:“不過你放心,蛇妖最擅長反噬,就算我死了也要拖你下地獄!”
就這麼一下……就死了?
拜托,你可是高級妖怪哎!BOSS的BOSS的BOSS哎!
“那個……其實你不能怪我,”我是無辜的:“我怎麼知道蛇的七寸會在眉心呢,這完全是個誤會!”
大姑娘卻不聽我的解釋,別鮮血劃過的臉越來越猙獰,慢慢從齒縫裏崩出這麼四個字來:“你……死……定……了……”
隨著“了”字落音,大姑娘委地變成一條足有五丈的青蟒,同時“咄”地一聲,兩道白亮的影子從它口中如劍飛出。
毫無疑問,這是蛇牙,這最後關頭聚集了此蛇全身所有毒素的蛇牙,被這蛇牙刺到,十個樓小木都不夠死的。
我飛快地後退,可是,我退得再怎麼快也快不過那如閃電一般快的兩顆蛇牙啊。
我幹脆停了下來,視死如歸地一挺腰杆,用胸膛接住了那兩顆蛇牙。
“樓小木,你個白癡,你不會閃的嗎!”杜懷樓像獅子一樣咆哮,健步如飛地跑向我。
“那個……”我疑惑地撓了撓頭:“我記得你的腿是受了傷的。”
“BIAJI”!隨著我話音落地,杜懷樓五體投地地撲倒了我。
就算我們現在是圈養與被圈養的關係,這也太熱情了點吧……我非常不好意思地瞄了瞄在場的那四個妖怪,還有那個大叔,小聲道:“當著外人哪……”
那四個妖怪麵麵相覷,合力抱起那條大蟒的屍體,“嗖”地化作四道殘影,幾個彈跳消失在天際,那個大叔微咳了兩聲轉過背去。
杜懷樓著實臉厚,居然一點都沒聽進去我的話,一隻胳膊撐起,另一之手“撕拉”一聲撕開了我的道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害羞的別過頭,餘光卻瞄到杜懷樓捧著我揣在懷裏原本打算做早餐的兔子把姿勢定了格。
“你沒事。”杜懷樓怪怪地看向我。
我撓頭:“我會有什麼事?”
杜懷樓看了又看那隻兔子:“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剛才那蛇牙飛過來你怎麼不閃啊!”
“我又不是星星,閃什麼閃啊?”我就納了悶了。
“你!”杜懷樓沒好氣地把兔子又重新拍進我懷裏:“不是星星就不能閃嗎,幸虧有這隻兔子,不然你就死定了!”
原來是閃開的閃,不是閃耀的閃。
“我就是因為懷裏揣了隻兔子才沒有閃啊,何況,就算我閃也不一定能閃開。”我慢吞吞地從他身下爬了出來,皺了皺眉,拋了兔子,勉強理好自己的前襟:“可惜,這隻兔子不能吃了,我們的早飯……”
“還惦記什麼早飯!”杜懷樓咬牙切齒,突然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