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司各特故鄉阿伯茨福德之行4(3 / 3)

我仍然懷著不無自負的向往,

再次追尋到每一張和藹可親的麵龐,

它們在傍晚的爐火旁喜氣洋洋;

茅草房裏坐著頭發灰白的祖父,

他沒有學問卻聰明、坦率而善良,

並且出身於蘇格蘭高貴的血統;

他那老年的目光敏捷、清澈而銳利,

顯現出年輕時多麼炯炯有神。

他的命運與鄰居們的並不相當,

他滿足於不是收買來的公平;

可敬的牧師經常來到他家裏,

牧師是我們常有的客人,

他的生活與舉止很能展現出

學者和聖徒兩種不同的模樣;

哎呀!我常用無禮的嬉鬧與不妥的玩笑

把他說的話給阻擋;

因為我任性、大膽又狂妄,

是個固執的頑童,祖母的子孫;

不過那一半是麻煩,一半是玩笑,

大家仍然予以忍耐、關懷和珍藏。

他說,正是住在斯莫霍姆崖期間,他第1次對傳奇故事、邊疆傳說、古老的民歌與歌謠產生了激情。他的祖母和姑母們對此十分精通,它們在蘇格蘭的鄉村生活中很流行。在漫長陰沉的冬日,她們常於夜晚圍聚在有爐火的一角進行講述,與愛閑聊的客人們悄然長談。小沃爾特總是坐在那兒貪婪地聽著,因此在他幼小的心中埋下了許多精彩故事的種子。司各特說,有一個替他們家幹活的老牧羊人,他常坐在陽光明媚的牆下,一邊織襪一邊講述絕妙的傳說,並吟誦古老的歌謠。每當天氣好時,司各特就常讓人用輪椅推出去,坐在老人身旁數小時地聽他講述。

沙羅崖所處的地方,對於講故事和聽故事的人都是有利的。它俯臨整個廣闊的邊疆地區,有一座座封建時代的城堡、鬼魂出沒的山穀以及富有魔力的溪流。老牧羊人講述故事時,連發生地點也能指出來。因而,司各特還不能走路時就已熟悉了將來的故事的一個個場景。它們仿佛通過富有魔力的媒介完全能看見,並且蒙上了浪漫色彩,這樣的色彩從此存在於司各特的想象中。可以說,從沙羅崖的頂點,他首先遙望到自己未來的輝煌的樂土[ 語出《聖經》。也稱福地、希望之鄉。]。

提到司各特的作品,我發現此次談話中講到的許多情況——比如古老的城堡和他小時候與之有關的場景——都記錄在已經說到的《瑪米恩》的開頭。司各特常常如此,出現在他作品裏的事件和感情,往往融合在他的談話中,因為它們源自於他在現實生活裏的所見所想,與他居住、活動與生存的那些場麵緊密相連。在此我毫不猶豫地引用一下與城堡相關的章節,雖然它栩栩如生地再現的大多是往日的情形,但效果卻相當不錯:

這樣,我對故事傳說如癡如狂

它們使幼小的我著迷異常,

故事雖不精美卻聽著和諧,

早年的思想回到了我身旁;

在人生之初所產生的情感,

在詩行裏閃光,

然後出現了峭壁,那座山上的城堡。

它們讓我的想象於醒來時陶醉,

雖然沒有寬闊的河流奔騰激蕩,

或許還要求為它唱一支英雄之歌;

雖然在夏日的大風中沒有樹林的聲響,

把愛講述成一個更加溫和的故事;

雖然幾乎沒有一條小溪的速度

能夠讓牧羊人的箭產生敬意;

然而那綠色山頭和清澈藍天,

也讓人有了詩意的衝動。

那是一個貧瘠而荒野的地方,

光禿的懸崖原始地重疊其上,

不過在它們中間時時出現

最為可愛的柔軟綠草;

孤獨的小孩子十分明白

哪兒是有桂竹香的幽深之處,

金銀花也喜歡從那裏爬上

低矮的峭壁和毀損的牆體。

我想太陽在它整個循環之中,

從這種角落俯瞰到最可愛的陰影;

我還認為那座毀損的城堡

是人類之力創造的最大奇跡;

年老的莊稼漢真是令人驚異,

他讓我入迷的故事不同尋常,

他說有些劫掠的家夥,

策馬飛奔,直衝而下,

在遙遠的切維厄特[ 位於英格蘭與蘇格蘭之間。]

又開始了南邊的掃蕩,

他們返回之際,大廳裏充滿

狂歡、盛宴和喧唱——

我仍然感到入口處破裂的拱門,

在重重的腳步與鏗鏘聲中回響;

留下傷痕的可怕麵容,

明顯地出現於生鏽的格窗。

在冬夜的火爐之旁,

我總是聽到或悲或歡的故事,

它們講述情人的怠慢,小姐的漂亮,

女巫的符咒,勇士的武器;

正義的華萊士和英勇的布魯斯

昔日所贏得的愛國者的戰役;

還有最近爭奪的一個個戰場,

那時蘇格蘭的一些宗族,

勇猛地從高地上直衝而下,

把身穿紅衣軍服的士兵消滅打光。

最後我爬在地板上麵的時候,

又把每一戰鬥再打一場。

我將鵝卵石和貝殼整齊地排好,

模擬著讓它們的陣容猶如真正打仗;

“蘇格蘭之獅”仍然衝鋒向前,

潰散的英格蘭人還在逃走,如此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