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1 / 3)

東京富士山麓外晨

富士山像一把天錐直插雲天,朝墩映照著富士山那銀色的雪冠,泛起耀眼的金光。

各國的登山者背著行囊快速走在山路上。

孫中山、黃興、宋教仁、劉撰一、汪精衛、胡漢民、張繼等沿著山路向上登攀,一個個興意盎然。

劉挨一傍依著孫中山邊走邊說:“孫先生,天華蹈海促我反省,使我認識到先生的救國理論是正確的。為此,我加人了您為總理的中國同盟會。”

孫中山:“這說明你不是一個人雲亦雲的革命者!”

黃興:“先生,櫻一不僅是一個革命者,而且還有著一般秀才所沒有的肆應之才。如果同盟會內發生分歧,他還會協調各方,進行整合。”

孫中山:“這就更好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說道,“為了防止同盟會再發生分裂或對立之事,我準備提議,我不在時,由克強你總負責,由劉撰一接替你出任庶務。”

黃興:“我讚成。”

孫中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遂仰頭看了看頭戴銀冠的富士山頂,說道:“登了一多半山路了,怎麼樣,找著地方休息一下,同時研究有關的工作,好不好?”

黃興:“好!”他回身大聲說,“快走啊!到前邊山道拐彎處打尖、休息!”

孫中山、黃興、劉搖一加快了登山的步伐。

宋教仁、汪精衛、胡漢民、張繼等快步跟上。

富士山半山坡一休閑處外晨

孫中山、黃興、宋教仁、劉撰一、汪精衛、胡漢民、張繼等圍坐在綠草坪上,一邊用早餐一邊開會。

孫中山:“同誌們!我們與保皇大將梁啟超的論戰取得了初戰的勝利!日本、國內、南洋、歐洲的同誌看到我們的號外以後,都認清了梁啟超逆革命而動的真麵目!有些被康、梁哄騙而上當的人擦亮了眼,又重新回到革命隊伍中來!”

與會者有的禁不住鼓掌。

孫中山:“為了發揚痛打落水狗的革命精神,我們必須乘勝追擊。下邊,由黃興同誌部署下一階段的戰鬥計劃!”

黃興:“第一,溥泉同誌繼續辦好這一期《民報》,力爭多發表幾篇更富戰鬥性的文章!”

張繼:“是!請問,由誰來接任《民報》的主編?下一個月,我就要向一位俄國學者學習虛無主義了!”

孫中山:“請放心,我們會有安排的。”

黃興:“為了擴大宣傳,讓更多的海外華人、中國人了解我們孫總理的革命曆史,由宋教仁同誌協助宮崎寅藏先生翻譯、校對《孫逸仙傳》。”

宋教仁:“是!”

黃興:“汪兆銘、胡漢民等同誌要繼續奮筆疾書,多寫幾篇讓梁啟超睡不著覺的論文。”

“是!”汪精衛、胡漢民答道。

黃興:“下邊,由先生宣布一條驚人的喜訊!”

全體愕然,望著孫中山緩緩站起身來。

孫中山:“同誌們!昔日痛批康有為的大將章太炎先生就要出獄了!”

全體高興地站起身來,禁不住地相互擁抱、歡呼。

有頃,大家的熱情漸漸地消失了。

宋教仁:“孫先生,萬一章太炎先生剛剛走出西獄,又被滿清政府安插在上海的狗……再抓進監獄怎麼辦?”

黃興:“放心!先生已經派仇亮、時功玖等人前往上海迎接章太炎先生了。”

宋教仁:“那也保不住章太炎先生不被那些狗抓捕啊!”

孫中山笑著說:“放心!我們的大軍事家黃興同誌已經設計好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好戲。”

張繼好奇地:“可以說給大家聽聽嗎?”

孫中山:“先不要說了!你們的任務是,要在東京搞一台隆重歡迎章太炎先生出獄的大會!”

“沒問題!”

孫中山:“章太炎先生到了東京以後,我提議由他接任張繼同誌的《民報》主筆,大家有意見嗎?”

“沒有!”

孫中山:“不久,我就要赴南洋諸國籌款,可能見不到我這個盟弟章太炎先生了,請代我向他致歉。”

上海工部局西獄牢房 內 日

朝陽透過牛眼小窗射進屋中,給這座漆黑、冰冷的牢房送來了光明,也帶來了溫暖。

章太炎穿著囚衣,盤腿坐在木床上,雙手合十,靜誦修煉的佛經。特寫:

或許是章太炎許久沒有淨麵了,絡腮胡子幾乎長滿了半個臉,蓬亂的長發散披在雙肩和後背上。再看看他那件囚衣,就像是炸油條的夥計穿的,髒得沒法看了!

“吮當”一聲,牢房的鐵門打開了,一縷更加明亮的陽光射進牢房。隻見:

王審判官一步跨進牢門,定睛一看:

章太炎似乎什麼也沒有聽見,繼續人定打坐,默誦佛經。

王審判官不屑地問道:“章瘋子!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章太炎靜默不理。

王審判官提高嗓門生氣地問道:“章瘋子!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章太炎閉著雙眼答道:“你這肮髒之人,少在這個時候給我嚼舌根!”

王審判官震怒地:“你也少給我說瘋話!請回答: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章太炎依然雙目微閉,十分淡定地說:“我隻知道每天清晨是我誦經念佛、與佛祖釋邇牟尼對話的時候!”

王審判官鄙視地笑了:“章瘋子,你還不知道吧?釋迎牟尼給你帶來了最大的喜訊了!”

章太炎不以為然地:“那一定是讓你們這些假洋鬼子遇上了滅頂之災!”

王審判官生氣地:“胡扯!給你帶來了刑滿釋放的日子。”

章太炎一怔,遂縱身跳下床來,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他雙手扶住床邊,停了片刻.拿起他那把紙扇一邊輕輕地搖一邊得意地哼唱越劇:“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王審判官也被逗得掩麵而笑。有頃,他又問道:“章瘋子,請通知你”

的親屬接你出獄吧?

章太炎驀地鎮靜了,理智地說道:“我在上海沒有親屬。”

王審判官:“那就請你的朋黨來接你出獄吧?”

章太炎碎然坐在床上,斷然地:“我決定不出獄了!”

王審判官一驚:“為什麼?”

章太炎:“佛祖釋迎牟尼告訴我,你們為了抓捕更多的革命黨人,”

有意設計了放我出獄的圈套。

這時,獄卒走進:“王審判官,一個姓仇的日僑巨商前來接這個章瘋子。”

王審判官一怔:“租界工部局知道嗎?”

獄卒:“連上海中國的官員都知道。”

王審判官沉思:“他準備把章瘋子接到什麼地方去?”

獄卒:“申城大酒樓。”

王審判官:“幹什麼?”

獄卒:“召開歡迎章瘋子出獄的酒會!”

王審判官得意地笑了:“好,很好……”

上海 申城大酒樓門前外 日

申城大酒樓門臉上方懸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上書“歡迎章炳麟先生光榮出獄”。

申城大酒樓門前行人如織,好奇地看著這條橫幅。

胡道南身著一套全新的西裝,戴著一副珊帽眼鏡,在門前走來走去,像是一條嗅覺極靈的狗在察看著。

來往行人之中,有十多個穿著便裝的巡警。他們在酒樓門前晃來晃去,似在尋覓什麼。

有頃,王審判官帶著幾個巡警趕到酒樓門前。

胡道南迎過去,小聲地問:“章瘋子出獄了嗎?”

王審判官:“一個小時前就離開西獄了!”

胡道南一驚:“他去什麼地方了?”

王審判官:“一位姓仇的日僑巨商把他請上小汽車,說是拉到這座申城大酒樓出席歡迎大會。”

胡道南:“他會不會借此逃走呢?”

王審判官:“進去問問酒店老板就知道了。”

申城大酒樓宴會廳 內 日

宴會廳中擺著幾十張餐桌,各種酒水、冷菜一應俱全。

酒樓的老板認真地檢查各桌的餐具、飲料等。

胡道南帶著王審判官和巡警走進宴會廳,嚴肅地問道:“請把酒樓的老板叫出來!”

酒樓的老板笑臉相迎,客氣地:“我就是!請問諸位有何公幹?”

胡道南:“我等是奉命保護章炳麟先生的!請問,一個姓仇的日僑巨商在這裏訂酒席了嗎?”

酒樓老板:“訂了!他把中午歡迎宴會的所有費用都預先付了!”他轉身指著寬敞的舞台又說,“看!歡迎大會的台子都準備好了。”

胡道南:“他們為什麼還不往會?”

酒樓老板取出懷表看了看說:“現在剛過十點,仇先生說,他先帶著出獄的章先生去洗個澡,換身西裝,十二點準時人席,開宴。”

胡道南:“有道理!王審判官,您看?”

王審判官:“那我們就先撤吧!”

胡道南輕輕一擺手:“走!”遂帶頭走出宴會廳。

王審判官、巡警緊隨其後走去。上海黃浦江碼頭外 日

一條法國郵輪緩緩離岸,向著黃浦江深處駛去。

碼頭上送行的各界人等揮動雙手,向遠去的親人道別。

東海外 日

一艘郵輪行駛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特寫:

身著長袍、戴著禮帽的章太炎站在船尾,心潮起伏地眺望遠去的上海。

站在一邊的仇先生看了看懷表:“章先生,十二點剛到,我們就站在駛向日本的郵輪上了!”

章太炎不解地:“仇先生,你這是演的哪一出戲呢?”

仇先生:“用中山先生的話說,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章太炎:“這麼說我的盟兄中山先生是知道我出獄的?”

仇先生:“豈止是知道哇!”

章太炎解開長袍露出獄服,摘下禮帽亂發散落:“你看我這個樣子……”

仇先生:“這叫應付逃難,不擇手段。快穿好長袍,戴上禮帽,到東京以後出席完歡迎大會再換。”

章太炎:“什麼?我一到東京就出席歡迎大會……”

仇先生:“對!中山先生還要您發表激動人心的演講!”

章太炎茫然地:“再接下來呢?”

仇先生:“按照中山先生的安排,第一安身,第二戰鬥。”

章太炎感慨地:“天哪!這不是在做夢吧……”

仇先生:“等先生登上演講台,看著數以千計的仰慕者熱情鼓掌的時候,先生就會說:‘啊!昨天的囚徒,今日的革命家!”

東京神田錦輝館 內 日

神田錦輝館座無虛席,數以千計的同盟會會員、留日學生起立鼓掌,側著頭爭看行人廊道。

章太炎在黃興、劉撰一、宋教仁、胡漢民、汪精衛、張繼等陪同下走進會場,沿著人行廊道向主席台走去。

劉挨一、宋教仁、胡漢民、汪精衛、張繼等依次坐在前排的椅子上。

章太炎在黃興的陪同下登上主席台,向著熱情鼓掌的人們頻頻鞠躬致敬。特寫:

章太炎炯然有神的雙眼漸漸淌下了感動的淚水。

黃興伸出雙手向大家示意安靜、落座。

數以千計的聽眾停止鼓掌,相繼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