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諸位請坐!”
孫中山、胡漢民、汪精衛等坐在桌子的左邊;
黃興、宋教仁、劉撰一等坐在桌子的右邊。
章太炎:“由於本人未曾參與設計國旗圖案,眾人推我為評定會的主席。下邊,哪一位國旗設計者先發言?”
與會者相互看了看,誰也沒有說話。
孫中山站起身來:“我先發言!”他指著那麵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說,“這麵旗由三種圖案組成,一是青天,二是白日,三是滿地紅。這三種圖案的寓意在於:我中華民國頭頂朗朗青天,共有一個太陽,寓意曆史悠久;而腳下是用烈士鮮血染紅的大地,寓意我們這些後死者要踏著烈士的鮮血前進。另外,自陸皓東烈士犧牲以後,興中會就一直使用這麵旗子,在華僑中―尤其是在南洋華僑中有著很大的影響!”他說罷坐下。
黃興站起身來:“我堅決反對!我認為先生所作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是以日本國旗為表,是效法日本國旗的,不僅不能采用,而且還必須速毀之!”
孫中山霍然站起,激動地:“我在南洋等地,托命於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者數萬人,如果諸位同意黃興同誌的意見,那就先把鄙人開除出中國同盟會!”
與會者頓時緊張起來。
章太炎站起身來,伸出雙手,嚴肅地:“此案暫擱置一邊,容我等統籌考量。下邊,請黃興同誌發言!”
黃興餘氣未消地說:“我等製作的井字旗,一是寓意古已有之的井田製,二是表示平均地權,謂以井田為社會主義之象征。”
孫中山驀地站起:“我不讚成黃興同誌的井字旗!”
與會全體愕然。
章太炎有情緒地:“中山先生不要急,慢慢講!”
孫中山:“我認為井字旗既不美觀,又有複古的思想,同時也有悖於我們推翻帝製、創建共和的革命目標。”
黃興就要怒發衝冠了!
多數與會者不知所從。
章太炎:“下邊,請大家發表意見!”
胡漢民:“我讚成先生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因為她含有革命同誌為之流下的鮮血!”
汪精衛堅定地:“我也讚成先生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
朱執信:“我也讚成……”
黃興怒而站起:“好!我決定退出中國同盟會。再見!”他說罷離席,大步走出編輯部。
全體與會者震愕不已。
章太炎與劉撰一耳語磋商,遂大聲宣布:“我決定:一,擱置歧見;二,各種形式的旗案統交劉撰一保存,容它日作為懸案處理。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章太炎:“散會!”
與會者快快離席,走出編輯部。
孫中山握住章太炎的手,十分平靜地:“太炎同誌,你有民主作風,很好!”他說罷大步走去。
章太炎不解地:“還好呢!黃興都退會了,下邊的戲可怎麼唱啊!”
東京大海邊外 日
朔風勁吹,亂雲翻滾,大海的怒濤依舊。
章太炎、宋教仁、劉撰一走在沙灘上,痛苦地交談著。
章太炎:“據我所知,黃興同誌是一位心胸豁達、顧全大局的革命家。今天,不過是因為國旗圖案之爭,他為什麼就會突然宣布退出中國同盟會呢?”
劉挨一:“據我所知,這裏邊有不為外人所知的隱情。”
章太炎:“說說看!”
劉挨一:“在創立中國同盟會的時候,中山先生就提出以興中會使用的‘驅除撻虜,恢複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十六字為同盟會的綱領,遂又以興中會的領袖孫中山先生為同盟會的領袖。當時我因想不通就未人會。現在,如果再以興中會的青天白日沛地紅旗為國旗,那中國同盟會豈不就是名副其實的‘孫逸仙會’了嗎?”
章太炎:“是啊!中山先生的這種做法,難免使人反感。”
宋教仁:“我認為中山先生行事的方法有問題,有時做事近於專製,像今天的事,令黃興難堪。”
章太炎:“是的!”
宋教仁歎了口氣說道:“另外,同盟會自成立以來,會員少同心同德,餘久厭之。為免燒炭黨人之譏,我決定明日向中山先生辭職!”
章太炎焦急地:“你可不能辭職啊!”
宋教仁:“可中國同盟會兩個主要領袖發生這樣大的分歧,他們二人會捐棄前嫌、重歸於好嗎?”
章太炎悵然歎氣,遂又微微地搖了搖頭。
劉撈一:“據我所知,事後,胡漢民和汪精衛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們二人商議多時,決定由胡漢民給黃興寫一封信,稱為革命大局,希望黃興收回退盟決定。”
章太炎:“你們二位都是黃興的老友,他會改變自己當眾宣布的決定嗎?”
宋教仁、劉搖一微微地搖了搖頭。
章太炎下榻處一層客廳 內夜
空蕩蕩的客廳空無一人。
有頃,何震從內室走出,從衣架上取下一個人時的挎包,伸手掏出一塊日元,臀眉一怔,自語:“不對啊,我明明放在裏邊兩元,怎麼剩下一元了呢!”接著,她又仔細搜尋。
這時,蘇曼殊抱著一個大紙包走進客廳,笑著問道:“何震女弟子,你是不是找你那一元錢啊?”
何震轉過身來一怔:“師父!你怎麼知道的?”
蘇曼殊狡猾地一笑:“釋迎牟尼的高足能不知道嗎?”
何震:“請問師父,我那一元錢去什麼地方了?”
蘇曼殊指著手中的紙包:“在這裏邊!”
何震笑了:“一定又是師父拿了我的錢,去買你愛吃的摩兒登糖了!”
蘇曼殊:“不愧是我的女弟子,猜對了!”
何震:“師父,你為什麼總買這種糖呢?”
蘇曼殊:“這是法國作家小仲馬的著名小說《茶花女》中的女主人公―茶花女最喜歡吃的。”
何震:“那你為什麼也喜歡吃呢?”
蘇曼殊:“愛屋及烏! 由於喜愛斯人,而及於她所喜愛的糖果。”
何震:“今天,師父先得讓我吃第一顆。”
蘇曼殊:“不行!為了答謝你的一元錢,讓師父先吻女弟子的額頭一下。”他說罷走到何震的麵前,伸出右手挽著何震那纖細的腰肢,欲要探頭親吻……
章太炎走進,生氣地吼道:“蘇曼殊!”
蘇曼殊嚇得一驚,那包摩兒登糖失手落地,撒了一片。他生氣地說:“先生!是您把茶花女愛吃的摩兒登糖撒了一地!”接著,他又俯下身體撿拾摩少登糖塊。
章太炎餘氣未消地:“你為什麼對何震非禮?”
蘇曼殊:“什麼非禮?我這是用法國的禮節,感謝女弟子何震的一元錢,讓我買了這樣多的摩兒登糖。”他拿起一塊糖,“先生,您吃一塊就明白了,生來命苦的茶花女,為什麼愛吃這種摩兒登糖了!”
章太炎:“我不想知道!”他沉吟片時,“快告訴我,你真的會未卜先知嗎?”
蘇曼殊笑了:“先生,看是什麼事情。”
章太炎:“你怎麼提前知道孫中山、黃興會在國旗問題上發生衝突?”
蘇曼殊:“瞎猜的!”
章太炎:“你能不能再瞎猜一次,孫中山和黃興會不會重歸於好?”
蘇曼殊把一塊摩兒登糖放在嘴裏邊吃邊說:“他們二人啊,就像這摩兒登糖一樣,很快就又甜蜜起來!”
劉師培走進,說:“曼殊在說誰呀?”
蘇曼殊:“兩大革命領袖孫中山和黃興!”
劉師培:“我看是很難了!”
章太炎焦急地:“為什麼?”
劉師培:“我聽使館的一位朋友說,未等他們二位言歸於好,日本政府就對中山先生下手了!”
章太炎大驚。
東京一家料理店 內 日
宮崎寅藏、內田良平相對跪坐在一張漆黑的長桌前,一邊品茗一邊交談。
內田良平:“宮崎君,不久以前,伊藤博文長官約見我,告知收到中國慶親王發來的機密函件,要求將孫文逐出國外。為此,征求我的意見。”
宮崎寅藏:“內田君的意見呢?”
內田良平:“我說,即使日本驅逐孫文,中國也不可避免革命的命運。所以,由我國政府下令驅逐孫文,在將來是不得策之舉。不如讓孫自行退去。”
宮崎寅藏:“伊藤博文的意見呢?”
內田良平:“他說如果能自行離開,以後還可以想辦法。我答應勸孫文離開,所以才來和你商量。”
宮崎寅藏:“我同意!但是,要孫先生突然離開,他的旅費怎麼辦呢?”
內田良平:“我可以付給他款項。”
在畫外音中疊印有關的畫麵:
“內田良平與宮崎寅藏多次磋商,決定由日本外務省支付孫中山先生的旅費。內田良平考慮到‘如果由外務省支付,孫文自行離開這個形象便受損害,如果由我去交,便作為個人餞行的饋贈’。結果,由內田良平轉給孫中山七千元。為了‘求得東京革命黨的歡心,也使孫滿足’,又從這七千元裏麵拿出一千元作送別宴會用。與此同時,孫中山先生‘還接收了日本商人鈴木久五郎的一萬元贈款’。對此,孫中山先生不僅不知道這兩筆贈款均是日本外務省的計謀,而且他還高興地出席了盛大的宴會……”
三合屋宴會 內夜
在單調的日本三弦樂聲中搖出:
孫中山、章太炎、劉師培、宋教仁、胡漢民、汪精衛等共坐一席;
宮崎寅藏、內田良平等日本人共坐一席;
在人席者的背後有八個藝伎輪流奉酒。
內田良平喝得有八分醉了,端著酒杯說道:“諸君,請安靜……我要講幾句話!孫文先生,就要離開日本了,祝他的革命事業……獲得成功!”
參加宴會的中、日友人像是醉漢似的鼓掌。
內田良平:“最後,我要說的是,日本政府和人民,永遠歡迎……孫,文先生過幾年,再回到……日本來的!”
參加宴會的中、日友人再次醉漢一樣地鼓掌。
孫中山也有三分醉了,激動地說:“首先,我感謝內田良平、宮崎寅藏等日本朋友,你們想的是太周到了!今天,我就想講一句心裏話:為了推翻帝製,創建中華民國,我將高聲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去領導新的革命鬥爭!”
參加宴會的中、日友人熱烈鼓掌。
孫中山坐下,湊在宋教仁的耳邊問道:“黃興同誌怎麼沒來?”
宋教仁尷尬地:“不知道!”
孫中山:“請代我通知黃興同誌,近期我將赴南洋籌款,有些大事要一塊商量、決定。”
孫中山下榻處 內 夜
孫中山坐在桌前聚精會神地處理信函。
胡漢民手持一信走進,低沉地:“先生,黃興同誌給我寫了封回信,您看看吧!”
孫中山:“他寫給你的信,為什麼要讓我看呢?”
胡漢民:“先生看後就知道了!”
孫中山接過黃興的來信用心觀看。
黃興的畫外音:“……名不必自我成,功不必自我立,其次亦功成而不居;先生何定須執著第一次起義之旗?然餘今為黨之大局,已勉強從先生意耳。”
孫中山看後沉思,自語:“原來,黃興還在想為了國旗而爭吵的事口阿……”
胡漢民:“當然!”
孫中山:“可我早就忘到腦後邊去了!”
胡漢民一怔:“為什麼?”
孫中山:“你到美國去看看,為了選舉,幾個候選人吵得不可開交,有時還互相揭短,甚至謾罵,可是一埃塵埃落定,競選的雙方立即就得握手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