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漢民:“先生!您不要忘了,這裏都是讀‘子曰’長大的中國人!”
孫中山歎了口氣:“這就是文化差異吧?”
胡漢民:“是的!”
孫中山:“明天,黃興同誌會參加會嗎?”
胡漢民:“他既然寫了這封信,就一定會參加會議。”
《民報》編輯部 內 日
孫中山:“為了迎接新的革命的到來,我準備帶著胡漢民、汪精衛等同誌去南洋,實地考察革命的形勢和地點。行前,把有關的工作安排好。”
在孫中山的講話中搖出:黃興、章太炎、宋教仁、劉撰一、胡漢民、汪精衛、劉師培、張繼等人。
孫中山:“我提議:在我離開日本期間,黃興同誌代我行使總理之權,劉撰一同誌行使庶務幹事之權。有不同的意見嗎?”
“沒有!”
孫中山取出一遝鈔票:“太炎先生,一位日本朋友為支持中國革命,自願捐贈給我一筆錢。我拿出兩千元,權且作為辦《民報》之用。”
章太炎接過錢,說道:“這錢實在是太少了啊!”
孫中山:“等我到了南洋向華僑募到了革命經費,我立即就彙給你!”
章太炎有情緒地:“可得快些啊!否則就要停刊了。”
孫中山:“我記下了!另外,請你轉告我們的革命和尚蘇曼殊,行前我要見他一麵。”
章太炎一怔:“可以!”
孫中山看了看憨厚的黃興,說道:“擔子壓在你一個人的肩上了,等條件成熟之後,我就請你南下指揮戰鬥。”
黃興:“放心!我一定聽候先生的命令。”
東京一家西餐館 內 夜
孫中山坐在桌前,一邊喝咖啡一邊沉思。
一名服務生端著兩盤牛排走到桌旁,分別放在孫中山和對麵空著的座位上。
孫中山操著英語說道:“請把我這盤牛排放在對麵的座位上。”
英籍服務生一怔,遂遵命放在對麵的座位上,轉身退去。
孫中山繼續品著咖啡思索著什麼。
有頃,那名英籍服務生又端著兩盤牛排到桌前,操著英語問道:“這兩盤牛排放在什麼地方?”
孫中山操著英語淡然地:“放在對麵的座位上。”
英籍服務生一驚,操著英語問:“幾個人吃?”
孫中山操著英語:“一人!”
英籍服務生一邊放牛排一邊問:“誰能吃四盤牛排?”
孫中山指著大步走來的身穿架裝的蘇曼殊:“他!”
英籍服務生大驚,操著英語說:“一個瘦小的中國和尚,能吃四盤牛排,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快步走去。
蘇曼殊走到跟前,一看那四盤牛排,高興地說:“跟著先生鬧革命,有牛排吃!”
孫中山:“那就坐下吃吧!”
蘇曼殊坐下拿起刀叉熟練地分切牛排,遂又把一塊牛排放在嘴裏邊吃邊說:“好吃!很久不見先生了,可您還記得我最愛吃牛肉!”
孫中山笑著說:“我不僅記得你一次能吃二到四磅牛肉,而且還知道你有很重的胃病。”
蘇曼殊:“對!對……”他連頭也不抬地大吃起了牛排。
孫中山:“慢慢地吃,四盤不夠,還可以再加。如果沒有解饞,我再給你買幾盤帶回去!”
蘇曼殊:“那您就是知我、疼我的革命菩薩了!”
孫中山:“曼殊,聽說你和秋瑾很有交情?”
蘇曼殊把刀叉一放,神采奕奕地說:“老朋友了!比較而言,我與秋瑾的兩個貼身保鏢更熟!”
孫中山:“是男保鏢嗎?”
蘇曼殊:“不!一個叫尹銳誌,一個尹維峻,是姐妹倆,都有一身好武藝。隻要我回到上海,吃住她們姐妹倆全管。”
孫中山笑了,近似玩笑地說:“難怪有人叫你花和尚,真是很有女人緣啊!”
蘇曼殊:“在我看來,女人比男人好!就說上戰場打仗吧,女人比男人更勇敢。拿秋瑾來說吧,為了革命需要獻身的時候,她一定就是中國的貞德!”
孫中山:“我讚成!”他沉吟片時又問,“秋瑾富有嗎?”
蘇曼殊:“比你我都有錢!另外,她還有一個表哥叫徐錫麟,也是革命黨,那錢就更多了!”
孫中山:“我向秋瑾借一千銀元,她能拿得出來嗎?”
蘇曼殊:“沒問題!”他沉吟片時,又問道:“先生,你能請我吃四盤牛排,怎麼還要向秋瑾借一千銀元呢?”
孫中山:“為了革命!”
蘇曼殊:“沒問題!由我出麵,給秋瑾寫封信,先生借她的這一千銀元就算捐獻革命了!”
孫中山:“你真有這樣大的麵子?”
蘇曼殊:“當然!”他抬起頭來,真誠地說,“不過,先生可不要忘了再請我吃四盤牛排喲!”
孫中山笑了:“你這個吃和尚……”
章太炎住所一一層客廳 內夜
章太炎、劉師培、何震三人在交談。
章太炎手裏依然拿著他那把紙扇,學著諸葛亮的樣子緩慢踱步自語:“我這個大盟兄天天給我叫窮,可他突然離開東京的時候,一下子又給我變出二千元來……”
劉師培:“我想,一定和日本外務省有關係!”
何震:“光想是不行的,你要拿到證據才行!”
章太炎:“何震說得對!師培,你要通過日本的朋友,搞清我這個大盟兄的錢是哪裏來的。”
劉師培:“有什麼用嗎?”
章太炎:“當然有了!你想想看,他給了我二千元辦《民報》,可他又會帶走多少錢呢?”
這時,蘇曼殊提著兩個袋子走進:“快來!中山先生請我給你們每人帶了一個牛排,快趁熱吃吧!”他說罷取出四個牛排放在桌上,接著又拿起刀叉準備切牛排。
章太炎走到近前,一把奪過刀叉,問道:“和尚,我的大盟兄沒請你吃牛排嗎?”
蘇曼殊:“請了!”
章太炎:“吃了幾個?”
蘇曼殊:“四個!”
章太炎一驚:“啊……你還吃啊!”
蘇曼殊:“對!”
章太炎:“何震,快把他這份牛排拿走。”
何震:“是!”她拿起蘇曼殊麵前的牛排走進內屋,轉瞬又走回桌前,衝著蘇曼殊說道,“師父,明天再吃!”
蘇曼殊喪氣地搖了搖頭。
劉師培邊吃牛排邊問:“和尚,中山先生吃的是什麼?”
蘇曼殊有氣地:“就喝了一杯咖啡!”
何震:“他為什麼不點菜?”
蘇曼殊:“他說為革命省錢。”
章太炎聽後一怔,又問道:“他找你有什麼事情?”
蘇曼殊:“問秋瑾的情況,準備為革命向她借錢!”
章太炎自語地:“還借錢啊……”
上海黃浦江碼頭外夜
黃浦江碼頭之夜燈火通明,萬國輪船停泊在大海中。
德國郵船“阿裏斯王子號”停靠在碼頭。化人船艙:
孫中山坐在船艙中那張條桌前處理文件。
陳粹芬帶著秋瑾和一個少女、一個少男走進:“先生生秋瑾大姐到了!”
孫中山匆忙站起身來,一麵握住秋瑾的雙手,一麵仔細打量秋瑾的樣子:“分別一年多了,一點兒也沒變!”
秋瑾:“就是革命運動沒有發動起來!”她指著身後的一男一女,“先生,我給您介紹一下,她們姐妹倆……”
孫中山插話:“停!”他指著驕首昂視的少年,“他明明是個英俊少年嘛!”
“報告先生!我是女扮男裝的,叫尹維竣,從小就想當花木蘭!”她說罷指著身邊的少女,“她是我的姐姐,叫尹銳誌,如果先生需要保鏢,我們姐妹倆一定合格!”
孫中山笑了:“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喲!”
秋瑾取出一個袋子:“先生,這是您需要的一千銀元。”
孫中山雙手接過錢袋,連聲說:“謝謝!謝謝……”
站在船艙門口的陳粹芬說道:“先生,這裏太狹窄了,去甲板談話吧!”
孫中山:“好!我們這就到甲板上去。”
“阿裏斯王子號”郵船甲板外夜
孫中山站在甲板上,雙手扶著船舷眺望夜幕中的上海,低沉地自語:“祖國,母親,你這個兒子已經有十多年被他們拒之國門之外了……”
尹維峻天真地問道:“先生,他們為什麼把您拒之國門之外呢?”
秋瑾:“滿清政府說先生是反叛朝廷的大盜,永遠不準他登上祖國的領土!”
孫中山感傷地:“所以,我為革命向秋瑾借錢,還得請你們送到外國船上來。”
尹銳誌:“放心!等我們革命成功了,一定要在這黃浦江碼頭歡迎先生上岸!”
陳粹芬:“托你們姐妹倆的福!”
孫中山:“秋瑾同誌,浙江的革命形勢怎麼樣?”
秋瑾:“很不錯!今年春早,各地都有搶米事件發生,我正在和徐錫麟等同誌計議分別在浙江、安徽起事。”
孫中山:“很好!我此次南行,就是要在南疆發動起義。請轉告徐錫麟同誌,我在南疆先發動,你們就在長江中下遊配合;你們先發動,我就在南疆策應。”
秋瑾:“好!”她緊緊握住孫中山的手,“先生!祝您一路順風,旗開得勝。再見!”
孫中山:“再見!”他轉身一手抓住尹維竣,一手抓住尹銳誌,動情地:“關於你姐妹倆的事,蘇曼殊都告訴我了!跟著秋瑾同誌好好幹,我還等著你們在這裏接我上岸呢!”
“我們姐妹一定做到!”尹維峻、尹銳誌說罷跟著秋瑾走下郵船,向著碼頭走去。
孫中山癡癡地望著秋瑾等三人離去,久久不語。
陳粹芬:“先生,您又在想些什麼?”
孫中山:“我在想東京會不會發生情況……”
東京(民報》編輯部 內 日
章太炎駐足《民報》編輯部中央,望著掛在牆上的孫中山像自語:“沒想到啊!你在東京接受友人的捐款,可以不告訴我們這些人;你路過上海向秋瑾借錢,也不對我們知會一聲。你真的成了我們同盟會中的玉皇大帝了!”
這時,劉師培、張繼風風火火地走進。
章太炎急不可耐地:“有結果了嗎?”
劉師培指著牆上的孫中山像,惡狠狠地說:“有了!他得的第一筆捐款,是內田良平給的,計七千元。那天聚餐為他送行,用去一千元,還剩六千元。”
章太炎:“這六千元都裝進他的口袋裏了?”
劉師培:“對!”
張繼:“這第二筆捐款,是神戶股票商鈴木久五郎資助的一萬元,他從中拿了二千元給我們辦《民報》。”
章太炎:“也就是說,他帶走了八千元?”
張繼:“對!”
章太炎早已怒火在胸中燃燒,他全身氣得哆嗦著自語:“孫中山啊孫中山,你自己又落用了八千元啊!”
張繼:“沒錯!”
章太炎怒火攻心,遂縱身跳上椅子,把掛在牆上的孫中山像撕下來,跳到地上,提筆在像上批道:
“賣《民報》之孫文應即撤去!”
定格疊印字幕:
第十集終
作者注:
孫中山與秋瑾在上海會見,是當事人熊克武回憶的。查熊氏回憶時間有誤,劇作者權作如是處理,請史學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