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妹妹的命做實驗,你害了夏曦黎,現在呢,想要用顧深的命來利用?”
安錦之沉默下來,之後他稍稍後退一步。
捂著心口,頭又開始疼了,他用力將手指插入發絲,用力捶打自己腦袋。
“阿炤,你放過我吧。”他一聲聲開口,“我知道你在懷疑顧深,他想要要回自己的身體有什麼錯呢?”
安錦之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想,過去二十年自己所有的記憶。
他結婚生子,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學,看著他有了喜歡的女孩。
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其實也挺幸福的。
卻不想突然有一天,就算是察覺到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時候,他還在說服自己。
真的假的不重要,哪怕是一場夢也好。
一直到那天,自己的世界崩塌,記憶被拉扯著,一點點灌入一個陌生人的身體。
剛剛進入這個身體時,他整個人都是茫然的。
看著司炤那張臉,他是開心的,卻也有點恍惚。
他也有私心,私心裏想要陪著阿炤一段時間。
一直到顧深的出現,他的意識太過強烈,強烈到他根本壓製不住。
原本被他刻意隱藏起來的所有肮髒,被一點點翻出來。
從顧深那並不多的意識中,他看到了那個冰冷的容器,看到了夏曦黎的事情。
看到了……自己。
一個被養在培養皿中的存在。
過去二十年何止是夢,這個夢一直都有司炤來控製的。
多可笑。
司炤身體僵硬在原地,看著靠在牆邊,將自己蜷縮起來,一遍遍用力拍打腦袋的人。
還是顧深那張臉,現在卻寫滿了絕望。
“阿炤,你放了我吧。”
許久在這安靜的書房內,傳來微弱的聲音,帶著祈求和自嘲。
安錦之用力抱緊自己。
司炤身體僵硬,喉嚨一陣發緊,他隻是想要將安錦之留在身邊,真的是他錯了嗎?
許久,他僵硬的挪動腳步,慢慢靠近安錦之。
隨後伸手慢慢拂過他的麵頰。
聲音艱澀,“所以,是你想要離開我是嗎?”
安錦之沉默下來沒有說話,他將壓抑自己心裏的所有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伴隨而來的就是能將他淹沒的窒息和無力。
他垂著頭。
其實心裏對司炤還真的是毫無保留的在乎嗎?
也不全然都是這樣,他還帶著怨氣,怨恨司炤的做法。
“夏夏的事情,當時她也是像我這樣?”
司炤沒有說話,安錦之繼續開口,“我查過夏曦黎的死,跳樓。”
他聲音越發哽咽難受,“你也希望顧深這樣帶著我走?”
“我……”司炤咬牙,最後沉默下來。
他承認自己確實是自私的。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最後司炤深吸一口氣,還是將許岩之前送來的藥丸遞給了他。
一粒小小的白色藥丸躺在他掌心。
安錦之蹙眉,心裏的情緒瘋狂拉扯著他。
一麵是愧疚,一麵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