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桑落不是殺害章柳的凶手,那就無所謂,就算是精神病患者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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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坐在偵查大隊的拘留室中,就那麼呆呆地坐著,他並未去思考如何對付陳向恒,而是在想該如何對付易嘉月和舒佩。他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比較穩妥的辦法來繼續自己的計劃,並且開始責怪自己的莽撞,也許自己應該假意與陳向恒合作的,說不定因此可以將這一係列的事情都解決了。
因為沒服藥的關係,桑落又開始變得焦躁,他俯身下去雙手捂麵,很清楚地知道接下來不久之後,他又會看到張沐瞳。
“你可以嚐試著轉移一下注意力。”朱律出現在桑落身邊道。
桑落正眼看著地麵:“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又應該怎麼做,腦子很亂,無法集中注意力,腦子裏全都是亂七八糟的片段。”
朱律道:“事情得一件一件的解決,與其考慮自己之前的計劃,不如把陳向恒先解決了吧。”
桑落扭頭看著朱律:“什麼意思?”
朱律冷冷道:“你既然認為自己和陳向恒是同一類人,那麼,你就應該思考下,他為什麼沒對藍桉下手?僅僅隻是因為你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桑落道:“執法部門不會相信我的。”
朱律卻是道:“如果你換個角度呢?”
桑落反問:“什麼意思?”
朱律道:“他不是陷害你嗎?你也可以用類似的方法對付他。”
桑落思考了一陣後道:“你是說,既然我計劃被打亂了後都如此的煩躁不安,他和我是同類人,將他的計劃打亂了,他也會焦躁不安,因此犯錯?”
朱律道:“執著變成執念,就會成為一個人最大的弱點。”
桑落坐在那,忽然看向天花板,決定將整個案子從頭到尾在腦海裏梳理一遍。頃刻間,拘留室變成了章柳的死亡現場,而死者章柳就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桑落,似乎桑落就是陳向恒。
桑落起身走向章柳,就那麼看著,但是他還是搞不清楚章柳和陳向恒之間的關係,因為那是心理層麵推測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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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黛故意拖到很晚才回家,她刻意和同事換班就是為了避免回家後麵對父親。因為韓墨永遠是那些車軲轆話,說來說去都是告訴女兒是自己的全部,為了女兒自己可以犧牲一切。
韓青黛相信那些都是真的,但她也相信父親精神方麵大概是出現了問題,他將對母親的思念完全轉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韓青黛輕手輕腳開門進屋,進屋後就看到了滿桌的飯菜,還有桌旁滿臉笑容的韓墨。
韓青黛無奈道:“爸,你還沒睡呢?”
韓墨起身道:“我等你呢,餓了吧?來,我剛熱好的,我算準你肯定這時候回來。”
韓青黛其實也有點餓了,因為今天她在所裏都沒怎麼吃東西,滿腦子都是案子還有桑落的事情。
韓青黛落座的時候,看到韓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有關於桑落的文章。這些文章在互聯網上的傳播速度和範圍簡直離譜,就連韓墨這個平日內最不願意關心這類案件的人竟然都在看。
不過,從某個角度而言,這也算是韓墨的進步,要知道,韓墨以前絕對不看這類的新聞,因為每次看到就會讓他想起妻子閆瓊華。
韓墨給韓青黛盛好飯,坐在旁邊繼續看,同時道:“這個叫桑落的好可憐。”
韓青黛很詫異,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說桑落可憐?
韓青黛忍不住問:“為什麼說他可憐?”
韓墨遲疑了一下:“我雖然不懂你們刑偵工作,但我也知道,案子還沒破,還有法院沒裁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認定有罪,但是,你看,現在所有人都把他當凶手,所有人都在指責他,就像以前,所有人都在指責你母親一樣。”
說完,韓墨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即閉嘴,但又不知道如何挽回。
韓青黛也不抬眼看父親,因為此時此刻的直視會讓父親胡思亂想:“文章裏沒有說他是凶手。”
韓墨苦笑道:“沒明說,但也在暗示所有人,他就是。”
是的,的確如此,韓青黛也知道。
韓青黛道:“這就是手段。”
“下作!”韓墨顯得很憤慨,“這個桑落應該是得罪什麼人了吧?人就是這麼回事,有些事原本不是那樣的,從這個人傳到那個人耳朵裏,那個人添加油醋再傳下去,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就變成了一個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謠言。”
韓青黛自然而然想起了從小到大別人對自己和父親的流言蜚語。
韓青黛深吸一口氣,強迫著自己繼續吃,但是韓墨卻道:“吃不下就不要吃了,我其實也沒吃飯,沒胃口,我看到這些東西,就想起你母親了,特別想。”
韓墨說著看向閆瓊華的遺照:“你母親是個好人,我能娶她,完全是月老瞎了眼,牽錯了紅線,她就是太好了,所以,不管人家怎麼說她,她都無所謂。”
韓青黛放下筷子看著韓墨,鼻頭發酸,其實父女倆這些年都在不斷的積壓情緒,但總得有個發泄口,不然的話,都會得病的。
也許已經得病了,或者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