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抬頭做人先要低頭做事(1)(1 / 3)

1.隻要抓住了根本,人生自然通達

按史上記載,唐高宗儀鳳二年(677年)四月初八,佛祖釋迦牟尼誕辰日,一道白色祥光從金州安康(今陝西漢陰)直衝雲天,並且斜射到京城長安上空,熠熠生輝,久久不散。

執掌天象的太史令非常興奮地將這一瑞象稟告了皇帝。高宗問這到底是什麼吉祥的預兆。太史說:“是一個不貪世榮、堪為國之法器的偉大禪師誕生了。”高宗深信佛法,傳令金州太守韓偕,要他親自到嬰兒出生的家庭去慰問、道賀。

這個與佛祖同日出生,地生瑞氣、天繞祥雲的人,日後便是六祖慧能的上首弟子,座下衍出溈仰、臨濟兩大宗派的懷讓大師。

懷讓十五歲到荊州玉泉寺出家。玉泉寺當時係天下名寺,學僧雲集,學習教理、研修戒律蔚然成風。懷讓在這裏學教、修律七八年,心中仍像罩著一個黑漆桶,心地未明,性光未現。他心知,目前的修行方法沒有切入佛學的根本,不是契入禪機的最佳途徑。對於禪之領悟,可說是不得要領,對自己不適合。

於是,他毅然舍棄了名山大寺按部就班的生活,隻身一人來到了中嶽。當時,在嵩山住持法席的,是與神秀和慧能齊名的五祖弘忍的十大弟子之一老安禪師。老安看了懷讓一眼,說:“我不是你師父,你的師父在曹溪。”

在老安禪師的指點下,懷讓輾轉數千裏,從繁華的中原來到了遙遠的嶺南。當他沿著花樹掩映的曹溪走到寶林寺山門前時,正值日暮。

慧能似乎早就知道了他要到來似的,恰巧站立在寺門之外高高的台階上。夕陽撒金,為寶林寺長長的石階鋪上了一層金屑,宛若一條金碧輝煌的上天之路。

不知是六祖的身體真的在熠熠放光,還是夕照餘暉從側麵的映照,六祖慧能的身體輪廓四周有一圈金色光暈,使他顯得神秘而親切,威嚴又慈祥。

“你從哪裏來?”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語,因為是從慧能口中說出,而顯得充滿了無限的禪機。

懷讓若有所感,若有所覺,卻又無從下手,無法契入。他有幾分羞澀,有些難為情,低下頭,喃喃說:“弟子懷讓,從嵩山來。”

“什麼樣的一種東西來呢?”六祖怪怪地問道。懷讓不禁汗如雨下--他胸中似團團塊壘,可就是不能痛快淋漓地一下子全都倒出來。他愧疚難當,深深垂下了頭。四天王山黃又綠,綠又黃;曹溪之水漲了落,落了漲。八年彈指間,又是稻穀成熟期,又是夕陽撒金時,山野打樵暮歸的懷讓,目睹彩雲悠然,耳聞小溪流水,鼻嗅山徑花香,心底萌生了一種靈魂歸家的感覺。他忘情地拋下柴擔,一邊開心地呼喊,一邊飛快地向寶林寺跑去。

六祖慧能竟然就站在山門外!好像,八年來他從未動過地方;好像,八年時光對他說來根本就不存在;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著懷讓一樣。“什麼樣的一種東西來呢?”“說似一物即不中!”

懷讓狂吼如雄獅,呼嘯山林;咆哮似猛虎,聲振山嶽。宛若巨石投入儲滿蜜水的深潭,甜蜜的喜悅如層層漣漪,連綿不斷地從懷讓心中湧出,充滿了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開悟的巨大愉悅中平靜下來,羞澀地一笑,向師父解釋說:“人人本有的佛性,無形無相,是不能用語言來描述的,也不能用東西來比喻,所以,如果說它像個什麼東西就不對了。”

慧能使勁點點頭,與懷讓把臂大笑,同歸寶林寺。開悟後,懷讓又在慧能身旁磨礪七年,然後奉師命出來弘化一方。他來到南嶽衡山,長期住在般若寺,所以人稱南嶽懷讓。禪宗史上極為重要的一天,隨即到來了。在此日,南嶽懷讓聽說,山那邊的傳法禪院有一位從四川來的青年僧人,俗姓馬,名道一,他性情孤傲,終日坐禪,從不與人交往。懷讓馬上想起,在他離開曹溪時,師父慧能告訴他:“你門下將出一匹馬駒子,縱橫馳騁,踏平天下!”

莫非,六祖說的是他?懷讓沿著山花爛漫、茅草掩映的小徑,來到傳法禪院後麵的山岡。他看到,一株虯龍盤曲的蒼鬆下,兀兀孤坐著一位青年和尚。那坐禪的僧人似乎早已與周圍的山川草木融為了一體,不動不搖,不聞不看。

他就是道一?是的。他就是禪宗史上承前啟後的劃時代的禪師馬祖道一,一個注定要震驚天下的人。

懷讓徑直走到道一麵前,站立良久,不疾不徐地問道:“你這樣天長日久地枯坐,究竟圖個什麼?”

“圖將來做佛!”道一用不屑一顧的口吻回答,眼皮都沒抬。懷讓見狀,便不再問,隨手撿起一塊磚頭,在岩石上磨了起來。刺耳的磨磚聲,在力求心靜的道一聽來,比山崩地裂還響,比夜貓子叫魂更難聽。

忍,忍,忍!佛陀說過,忍是修行的方法之一。道一就強忍著。但是,那懷讓總是磨個不停。那破磚頭與岩石摩擦的聲音,尖厲、怪誕,簡直就像一枚枚鋼針鑽進道一的耳朵,甚至紮入他的大腦,穿刺著他的每一條神經。道一忍無可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終於睜開了眼,惡狠狠地瞪著懷讓。

然而,這時的懷讓反而不理睬道一了。他頭不抬起,目不斜視,自顧自地磨磚。那副專心致誌、無暇旁顧的樣子,活像他是在打磨世界上最珍貴的鑽石。道一被他如此認真的神態所吸引,不禁好奇地問:“你,如此仔細地磨那磚頭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