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是長長的沉默,深深的胡同,黑黑的路麵。
“蘇舟的事情,真的對不起。”臨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安輅抓著古阦背上的衣服像認錯一樣對他說。
古阦點了點頭:“嗯。”我也覺得對她感到很抱歉。
“你很心疼吧,畢竟她應該很痛。”
古阦用了十秒鍾的時間消化了安輅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然後搖頭:“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
“嗯?”安輅不解,“那種關係?”
“我在她麵前,永遠都是。”
“你在說什麼啊!”
古阦歎了口氣,覺得跟智商不夠的人交談果然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解釋:“愛情是一種化學變化,兩個人相撞應該有新的物質產生。如果說我是水的話,我需要遇到的不是冷或者熱空氣,而是,”他稍作停頓,想到了之前化學實驗室的那場爆炸,“譬如固體鈉。”
水和固體鈉反應變成了氫氧化鈉(NaOH)和氫氣(),而水遇冷凝固,遇熱蒸發,形態雖然變了,可依然還是。
安輅蒼白著一張臉,趴在他背上竟然笑了起來。這個人啊,真是古怪得有些可愛。
小區門口的柴犬聽到了陌生的腳步聲,豎起耳朵站了起來,衝著聲源叫了起來。
安輅一回神發現已經到了,往日總是覺得漫長得怎麼也走不回去的那段路,今天可能因為不是自己走的原因,竟然一下子就到了。
“放我下來吧。”想到屋裏的狼藉和總是充滿戾氣的父母,安輅根本就不想讓古阦靠近,仿佛那樣,她就再也沒有臉出現在他麵前了一樣。
“那個……”
“不必謝。”古阦了然地打斷她,“王老師說我目中無人,讓我當一個月的紀風委員。”
“所以?”
“我背你回來,並不輕鬆。所以,明天記得來找我拿袖章。”就當是還我人情。
高大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胡同盡頭,安輅還站在小區門口收不回目光。
而此時另一個同樣高大的身影站在小區門口一聲不響地鑽進了小區,聽到安輅的腳步聲後拐進了樓梯間。
四下無人的時候,鄧丞宴才從裏麵出來。
往日開朗的劍眉星目此時擰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掉繩索。
拉著文清跑了一段路後,鄧丞宴還是覺得有些後悔,不該撇下安輅,所以一結束就回頭找她,半路遇到畢竟,才知道她回家了,在這裏等她,不過是想跟她道個歉。
不管安輅心裏在關心誰,他是一直都很關心安輅的,這一點不應該由安輅更關心誰而有所改變才對。
往日的時光中,安輅老是被他拉來做擋箭牌,有不喜歡的女生給他表白的時候,他總是笑嘻嘻地拉著安輅對那人說:我一顆心關心她還不夠呢,不好意思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接受你啊。
而說完這句話就走的鄧丞宴,從未想過這會給安輅帶去怎樣的困擾。
他一直說,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工作,一起吃東西,一起變得不再年輕,一起老去,但他卻從沒有給那段關係做個定義。
因為習慣成自然,就覺得,這世界上什麼都會變,唯獨他和安輅的關係不會。
可是他忽略了,在成長的過程當中,彼此的生活中都會融進更多的角色,這些角色都會有定義,一旦占據了本該屬於他的那個定義,他就會被那人擠出安輅的生命。
他在這一刻恍然大悟,卻隱隱覺得,為時已晚。
第二天上午,雨,課間操。
班常南搬著一箱養樂多從教室門口進來,逐個發送。
“班長大人,你家母上又給你發俸祿了?”替他做苦力的尚康康笑嘻嘻地問。
班常南將一排養樂多“啪”的一聲放到安輅桌子上:“幫我一個忙。”
“沒空。”安輅迅速掃了一眼英語閱讀理解的題目,再回頭去看內容。
“我們的女王大人,看在小的昨天為你打抱不平的份上……”
“說。”第一段讀完,選出了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幫我給鄭未兮送一排養樂多。”
安輅抬頭:“我瘋了嗎?”
“不,你沒有,”他好言好語,“你的竹馬鄧丞宴跟鄭未兮是同桌啊,你去找他,順便啊!”
“我沒事找鄧丞宴幹什麼?”安輅覺得莫名其妙。
安輅剛一說完,唐果從教室外麵回來,敲了敲她的桌子:“有人找。”說完後也不急著回座位,而是走到教室後麵跟文清討論起了陸昂24歲生日應援的事情。
安輅一抬頭,是鄧丞宴。
“正好。”班常南雙手捧起養樂多給安輅。
安輅起身抓過養樂多出了教室門。
鄧丞宴遞了熱牛奶給她:“昨天,我不該丟下你。”
安輅沒有接,反而將手上的養樂多遞給他,指了指一臉期待的班常南,說:“我們班長,要追你同桌,麻煩你了!”
古阦聞聲拿著紀風委員的袖章從教室出來:“給你。”
安輅抿了抿嘴:“真讓我替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