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月一夜未睡,她側著身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麵的夜空,油深黑變成淺灰,再由淺灰變成魚肚白。
然後好像一瞬間,太陽就從遙遠的地平線下躍到了對麵那棟別墅的頂上,發著並不刺眼的光。
她的心涼了一夜,現在兀自凝結著清霜,涼絲絲的讓人感覺不到生趣。
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的時間,已經七點四十分了,往常這時候,她差不多也要醒了。
起床繞著別墅前的車道跑幾圈,回來洗個澡,馮姐剛好準備早飯。
可是,今天她出了困倦,還有一絲懶懶的,就是不想動。
這時候,枕頭底下的手機響了。
鞏月拿起來一看是顧熙亮打來的,她趕緊接了起來。
“宋日清已經出門了。”顧熙亮也沒打招呼,直截了當的說,“他應該是想打車,正在學校門口站著。我要跟著他嗎?”
“隨你便吧。”鞏月懶懶的說,“也沒什麼好看的,他們倆都不會讓對方活著。”
“你...你覺得他們倆誰會活下來?”顧熙亮問。
“我也不知道。”鞏月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忍不住想,大概雷明會活下來吧。
她最初設計這個局的時候,可能心裏還念著舊情,隻想把雷明送進監獄,所以才會讓雷明知道對手,而宋日清卻是一頭霧水。
更重要的是,宋日清長得瘦小,雷明又正當壯年,倆人就算近身肉搏,宋日清幾乎也沒有取勝的機會。
何況,他並不知道雷明已經動了滅口的心,所以他應該不會做這方麵的防備。
掛了電話以後,顧熙亮看見宋日清鑽進了一輛出租車裏,他等他走遠了,立即伸手也攔了一輛。
上了車以後,他的心更加的緊張起來。
他並不是出於同情的心看著宋日清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他是覺得鞏月用這樣的方式報複兩個曾經害她的人,實在有些殘忍。
雷明不過是想要她的錢,她卻想要雷明的命。
一開始,顧熙亮並不確切的清楚鞏月的計劃,以為她讓自己打勒索恐嚇電話給雷明,隻是想激怒他,刺激他,讓他去滅宋日清的口。
直到鞏月讓他把一張紙條放進宋日清書裏,他才徹底明白她的意圖。
她想讓這兩個人自相殘殺,互相滅口,無論誰死了,都能達到自己最終的目的。
那一刻,顧熙亮隻覺得這個女人的報複實在太可怕了,她思慮之縝密,用心之深沉,下手之狠辣,與雷明和宋日請相比,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現在自己就是她的一顆棋子,是前進後退,都已經不由自己控製。
他在距離河口大橋還有兩公裏的地方就下了車,付了車錢後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九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為了防止被認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從來沒穿過的風衣,除了一頂鴨舌帽,還帶了黑色的口罩。
早上照鏡子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像好人。
這一片的地形他早就勘察好了,知道有一個絕佳的地點,既可以隱身,又可以看見那個即將成為命案現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