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很小的時候就入宮,據說,成化初年的大藤峽之戰,政府軍隊俘獲了許多瑤族的子女。其中麵貌姣好的女子就送進宮中做了宮女。紀氏正是瑤族土官的女兒。紀氏聰慧,而且知書達禮,在宮中負責內庫的事務。後來,紀氏與憲宗的一次邂逅,就懷上了朱佑樘。
之後的事情,就與許多的宮中陰謀版本類似,得寵的萬貴妃千方百計企圖加害紀氏,而宮中善良的太監如張敏、懷恩以及被廢的吳後、宮女們則盡力保全。據說孝宗剛生下來的時候,頭頂有一寸左右沒有頭發,說是藥湯對胎兒的損傷所致,顯然還是遭了萬貴妃的毒手,隻不過真命天子命不該絕罷了。朱佑樘在皇宮的一個偏僻之所(安樂堂)生活了6年,一直不敢公開露麵,甚至連胎發都不敢剪。
在朱佑樘之前,憲宗已經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萬貴妃所生,早就死了。另一個是柏妃所生,卻被萬貴妃害了。因此,憲宗剛開始一直以為自己將無後,有一天太監張敏給憲宗梳頭,看到自己的白發,憲宗不禁感歎:“老將至矣,無子。”張敏突然跪下說:“聖上已有後,匿不敢現。”憲宗這才知道自己已有子,非常高興,便立即要見自己的孩子,紀氏給孩子穿好衣服告訴他:那個穿黃袍的就是他的父親。憲宗看到孩子頓時老淚縱橫,抱著孩子說:“是吾子,類我(是我的孩子,長的就像我)”。幾個月之後,就把朱佑樘立為太子。但是,萬貴妃卻深懷怨恨。據說萬貴妃在憲宗認子之後,日夜哭泣說:“奴才們竟敢欺騙我!”接著,紀氏就死了。
死的原因據明萬曆年間(1573-1620)的一個老太監說是自縊的。太監張敏也因為害怕萬貴妃的報複而吞金自殺了。明眼人也許都知道,萬貴妃自然容不得這個孩子。於是,憲宗的生母周太後對憲宗說:“你還是把孩子交給我照看吧!”從此,朱佑樘就一直生活在祖母的仁壽宮中。有一天,萬貴妃說要請皇太子過去吃東西。周太後就對孫兒說:“孫兒你去那裏不要吃東西。”朱佑樘到萬貴妃那裏,萬貴妃給他食物,朱佑樘就說:“吃飽了。”萬貴妃就說:“那喝點湯吧!”朱佑樘說:“怕有毒。”萬貴妃非常生氣地說:“這小孩子才幾歲,長大了還不吃了我?”一氣竟生起病來。
這件事,自然對萬貴妃深有影響。廢儲的事,也許從此就埋下了伏筆。成化二十一年(1485),憲宗發現內庫裏的金銀都花光了,就對當時的大太監梁芳、韋興說:“靡費帑藏,實由汝二人!”接著,皇帝又說:“我不追究你們,後人會責怪你們的。”兩個人聽後非常擔心,就攛掇萬貴妃把她也不滿意的朱佑樘廢了,改立邵妃的兒子。這一年的三月,憲宗聽了萬貴妃的讒言,要將朱佑樘廢了。太監懷恩苦諫,卻被貶到鳳陽去守陵了。幸好,泰山連續地震。欽天監的人說應在東宮太子身上。憲宗認為,佑樘是天命的合法繼承人,才打消了廢儲的想法。易儲一事雖然沒有成功,卻在另一個側麵反映了萬貴妃對於成化朝宮中事務的影響,也反映了成化朝宦官的作用。
按照明朝的製度,隻有皇帝和皇後死後才能葬於天壽山陵區,像萬貴妃這樣的妃子隻能葬在西郊的金山。萬貴妃很幸運,死在憲宗朱見深的前麵。作為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她被朱見深安葬在十三陵陵區。今天在定陵西南約兩公裏處的蘇山腳下,有一占地約兩萬平方米的陵園,即是萬貴妃墓。墓碑雕雲鳳紋,中間一“卍”字,既表墓主“萬”姓,且寄吉祥之意,真是寵盡於身後!明末的沈德符曾感歎地說:“婦人以纖柔為主,萬氏身體肥胖,與纖弱相反,而獲異眷,就像楊玉環<得寵於唐明皇一般!”
明代的皇帝實際上從太祖開始,就基本上接受“宦官官僚政治”的思想。有曆史學家曾指出,明太祖使用識字的宦官並在宮外的政府中委以重任,而《明史》中反複提出的禁止宦官幹政的“鐵牌”其實根本不存在。明成祖的時候,宦官執行任務的範圍明顯更廣,例如鄭和就是明代曆史中最著名的宦官。英宗時王振的專權,首開明代宦官專權的亂局。成化朝則出現了宦官官僚政治進一步發展的情況,而且宦官專權與特務政治進一步結合,特務組織成為宦官專權的利器。成化二十一年(1485),一位都察院的官員上疏,抱怨宦官的數目已經突破了一萬人,成為巨大的財政負擔。當然,宦官所帶來的財成化一朝專權的宦官,基本上都是依靠萬貴妃而起家的。汪直、梁芳、錢能、覃勤、韋興等人,都是萬貴妃的私臣。他們總是借萬貴妃修建寺廟的名義,在外麵大斂民財,一麵貢獻給萬貴妃,一麵自己揣進腰包。當然,其中專權而能亂朝政的,當是汪直與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