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大哥大嫂吧。”藺墨陽一句話點破,“爺爺,他們來嗎?”
藺重光手握著龍頭的金絲楠木的拐杖,也不確定:“應該會來吧。”
“要不要我去請大哥大嫂來?”藺墨陽主動請纓,不想爺爺失望。
“不用了,該來的總會來的。”藺重光擺手。
唐詩則乖巧地挽住了藺重光的手臂:“爺爺放心吧,臣哥一定會來的,他那麼敬重您,怎麼會錯過你的生日。”
“但願如此。”藺重光心裏寬慰了一些,“墨陽,去看看你大伯,把他請過來吧。”
“嗯。”藺墨陽起身,往連著主別墅的僻靜的東樓而去。
藺開山自從殘疾後一直住在在東樓,遠離這世間的紛擾和熱鬧,就低調喜靜,這麼多年他就養養鳥,種種花,就這樣過來了。就連吃飯都不會到主別墅這邊來,而是傭人給他送過去。藺墨陽去請藺開山時,他正在花房裏種花。
他聽到聲音後連頭都沒有回:“利伯,把飯菜放下吧,我把這盆花種再吃。”
“大伯,是我,墨陽。”藺墨陽開口道,藺開山愣了一下後回頭,“是陽陽啊。你有事嗎?”
“大伯,今天是爺爺的壽辰,爺爺讓我請您過去吃飯。”藺墨陽說明來意。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人多,這份熱鬧就不去湊了。”藺開山轉頭,繼續他手裏的活兒。
“大伯,今天沒有外人,隻有家人,大哥和大嫂也會回來,您就不想看看他們嗎?”藺墨陽試圖再說服他。
藺開山拿著花鏟的手一頓,若有所思。
他思索了幾秒:“那我收拾一下吧。”
對於這個兒子,藺開山的心裏有說不出的虧久和內疚。他知道自己用這一生的時光都沒有辦法再彌補他,更是不敢見他。上次若不是陸憂出事,他想他不會出現在他的麵前。但是父子親情是割不斷的。縱然他和他母親的婚姻不順,但與孩子無關,他還是渴望能久不久地能看上他一眼,隻是遠遠的也好。
“大伯,我幫你吧。”藺墨陽幾步上前。
“不用了,我就是換件衣服。利伯會幫忙的。”藺開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圍裙給解下來。
站在遠處的利伯上前,推著藺開山回了屋裏,然後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
藺家人的基因是不錯的,所以藺開山即使已經五十左右,五官依舊和年輕時沒有多大的變化,能看出他早年的英俊不凡,而現在隻是多了一份歲月的痕跡而已。藺墨陽從利伯的手裏接過了輪椅,推著藺開山往主別墅而去。他們進了客廳後,依舊隻是藺重光和唐詩兩人,沒有看到藺墨臣和陸憂。
“老爺,可以開飯了。”管家平伯上前通知著。
“再等一下墨臣他們吧。”藺重光的心裏有些焦急。
平伯建議道:“不如我去給臣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平伯給我送點飯菜過去吧,我就先回東樓了。”藺開山見已經到了開飯的點藺,藺墨臣都沒有出現,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相比起他對藺墨臣是想見不敢見的心情,他的確是不想見自己的父親,他無法原諒自己父親當年的所做所為,所以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出現在他父親的生日會上,若不是今天要想見自己的兒子,他定是不會來的。既然藺墨臣不來,他留在這裏也毫無意義。
“開山!”藺重光叫住已經控製輪椅轉身的長子,“再等等吧,墨臣會來的,陸憂也會來的。”
藺開山並沒有停留,自己控製自己的輪椅便往前。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前來報告,語氣裏也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激動:“老爺,臣少和少奶奶來了。”
“真的嗎?”藺重光都從沙發內起身了,目光遠望著客廳的入口。
客廳的入口一雙人影漸漸走近而清晰,果然是藺墨臣和陸憂。藺墨臣今天是一件很淺的粉色襯衣,外麵套上的是酒紅色的西裝。看起來喜色了不少,更應了今天藺重光的生辰之喜。他身材修長,配上那張傾城風華的俊顏,是個女人都無法抵擋住他所散發出的強烈魅力。
陸憂則穿了一件雙肩的修身邊身裙,剪裁大方,簡潔幹淨,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舒服。紅色更是襯得她膚白賽雪,晶瑩細膩。今天的她更像是一朵怒放的紅色玫瑰,嬌豔而奪目。她和藺墨臣站在一起,是絕配。藺墨臣和陸憂走近,看到了藺開山。
藺開山因為能看到兒子也有些激動,眼眶微微溫潤,雙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暗自握緊。
陸憂對藺開山微笑道:“爸。”
上次藺開山替她解圍時已經當眾承認了她這個兒媳婦,她心裏感激萬分。再一次見到自然是尊敬有加。
藺開山聽到陸憂這一聲“爸”,他的心肝兒都有些微顫。
“好好好。”藺開山連說了幾聲好,看起來來十分的高興。
陸憂見藺墨臣卻怔在原地,不動不說,便輕輕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藺墨臣接收到她的暗示,微轉首看著她。然後又把目光落在了父親的臉上,才從喉嚨深處蹦出一聲:“爸。”雖然這聲稱呼有些輕,但他聽清楚了,心湖更是激蕩不已。
“墨臣和陸憂都來了,剛好開飯。”藺重光插了話,“開山,一起來吧。墨臣,推你把到餐廳去吧。”
陸憂輕推了藺墨臣一下,他才伸手去握住藺開山的輪椅,向前推著,往餐廳而去。陸憂則陪伴在旁邊。一行人都到了餐廳落坐下來。藺重光坐在首位上,藺開山坐在了左邊首位,接著是藺墨臣和陸憂。右手邊則坐著唐詩和藺墨陽。
藺重光看著難得坐在一起的子孫:“今天我很開心。”
“爺爺開心就多吃點。”唐詩接過話去,嘴也很甜。
藺重光看向左邊的藺開山和藺墨臣:“開山,墨臣,你們父子也許久沒有一起吃飯了,今天也多吃點。加上陸憂,你們也算是一家人的團聚了。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從今天起就都忘了吧。”
“爺爺說得好,不開心的記著隻會更不開心的,所以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唐詩就是活躍這氣氛的,她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遞上去,“爺爺,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壽比南山。”
“就你最懂事了。”藺重光把禮物接過來,放在了桌上。
藺墨陽也送上了禮物,接著陸憂也起身,把兩幅書卷遞上:“爺爺,這是我和墨臣送你的兩幅‘壽’字,一幅是大書法家寫的,一幅是我學的,希望您能喜歡。”
“喜歡喜歡。”藺重光接過去,“哪一幅是你寫的?”
“這幅。”陸憂指了其中一軸。
藺重光當場就打開來,平伯幫忙拿著前端,緩緩打開,便看到了中央一個大大的繁體的壽字,是隸書。
字跡少了幾分蒼勁有力,但卻多了娟秀靈氣。
“嗯,很不錯。”藺重光接受了,“練了好些天了吧?”
“嗯,小小心意,希望爺爺不要嫌棄。”陸憂要的就是這份親力親為的心意,她覺得這很重要。
“喜歡還來不及,哪會嫌棄?”藺重光把字幅卷起來,“我會掛在書房裏,有人來了,我就炫耀一番。”
藺重光笑得很慈祥,與第一次見他完全不同了。這讓陸憂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都鬆了下來。
然後她坐回了藺墨臣的身邊,藺重光問左手邊有藺開山,主動討要著禮物:“開山,你給我的禮物呢?”
“沒有準備。”藺開山直說直說。
他根本沒有想過要來這邊吃飯,所以也沒有把父親的生日放在心上。
“這可不行,我生日,你總得意思一下吧。”藺重光想了一下,“你不是種了很多花嗎?你就送一盆蘭花給我就行了。”藺開山有些狐疑地看著藺重光,在確定他是不是在說笑。
“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你回去時我就讓人隨你一起去取一盆回來,正好放在書房裏。”藺重光自己就做了主,然後又招呼著大家,“說了這麼多話,肚子也飯了,趕緊吃飯吧。”
藺重光動筷後,大家也紛紛拿起了筷子開始用餐。
餐桌上,藺墨臣和陸憂都有意無意的觀察著藺墨陽和唐詩。藺墨臣對唐詩的確是很寵溺,盛湯夾菜都很殷勤,唐詩喜歡吃魚蝦螃蟹之類的,藺墨陽都耐心十足地替她挑刺剝殼的。而唐詩也樂在其中,笑容十分的甜美幸福。
藺墨臣也替陸憂夾了一個螃蟹要剝卻被藺重光給叫住了,緊張道:“孕婦是不能吃螃蟹的,會滑胎,做為準爸爸的你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陸憂睜大了杏眸,她可沒有懷孕。
“我……沒有……”陸憂的話被藺墨臣打斷,“嗯,不吃。”
“吃魚蝦可以補充營養。”
陸憂不明白為什麼藺墨臣不讓她把話說完,便在桌下麵踢了他一下。
藺墨臣則笑道:“從現在開始做起。”
飯後,藺重光要下棋,第一局藺重光對戰藺墨臣,藺開對戰則與藺墨陽。唐詩和陸憂都在那裏看著,幫忙替他們倒茶水和切水果。陸憂這些天睡得早,所以他們下了兩局她就有些困了。藺墨臣想帶她回去,但第二局還沒有下完。而這一局是藺墨臣和藺開山父子下。
“陸憂困了,就上樓休息吧。”一旁的藺重光也看出來了,“墨臣的房間每天都有人整理。”
“我們還回去吧。”藺墨臣道。
“沒事,你和爸難得下一次棋,你們下吧。”陸憂搖頭,並不想因為自己而打破他們父子難得的相聚,“我就上樓睡一會兒。”
“小詩,你困了也去休息吧。”藺墨陽坐在他旁邊往他嘴裏塞蘋果的唐詩道。
“我不困,我精神好著呢。我要看你下棋。”唐詩搖頭,賴在這裏不走了。“現在正精彩,我才不要走呢。”
“讓下人陪著你。”藺墨臣道,雖然唐詩在這裏,沒有和陸憂單獨相處在一起,但是他覺得還是有人陪著更讓他放心。
“好。”陸憂點頭。
“小愛,帶少奶奶到臣少的房間,你陪著少奶奶。”平伯吩咐著一個小女傭。
小愛上前,帶著陸憂上了樓。棋局廝殺,下完三局,已經是十一點了。時間也不早了,藺墨臣不再繼續了。
“我帶小憂回墨園。”藺墨臣站起來,坐了好幾個小時,這身體也有些僵硬了。
“都這麼晚了,而且陸憂應該睡著了吧。你又何必把她叫醒回去呢?今天晚上就在這裏睡吧。明天再回去也不遲。”藺重光建議著,也希望他們能留下來。
“我上去看看。”藺墨臣沒有正麵回答,便離開了這裏,幾步上了樓。
藺墨臣上樓,輕手輕腳地推開了臥室的門,看到沙發上小愛沒有人,轉兩大步走向大床,看到床上的陸憂背對著他,側躺著。他的心這才落在了心膛裏,剛才的緊張一掃而空。他繞過床頭,走了過去,看到她的發絲披散下來把她的臉給遮住了。他輕蹲下去,伸手去把她臉上的發絲撩開,嚇得他睜大了眸子,瞳孔欲裂。
躺在床的人根本不是陸憂,而是小愛!藺墨臣看著小愛的那張臉,覺得自己如墜冰窖,身體裏的溫度被寒氣所侵襲,他冷得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顆心仿佛空了一般狠狠的疼,莫名的慌。陸憂呢?藺墨臣抓住床上的小愛,把她用力搖醒。小愛緩緩轉醒,但卻覺得後頸處好疼。
“陸憂呢?她在哪裏?”藺墨臣的眼眸染著猙獰的赤紅,仿若要將人吞噬一般。
小愛這才看清楚麵前的藺墨臣,那模樣很是嚇人,讓她不禁縮了縮脖子,身體像是在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你在問你話,陸憂人呢?”藺墨臣追問著她。
小愛嚇得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咬著唇,不敢去看藺墨臣陰冷的臉。
“哭有什麼用!說話啊!”
小愛被吼得身子大大顫抖了一下,說話也十分的結巴:“臣……臣少,我……我不知道少奶奶去哪兒呢……嗚……”
藺墨臣一把鬆開了她:“那你怎麼會在床上?”
“我也不知道。”小愛一直抽泣著,“少奶奶睡下後,我就在沙發邊坐著。然後我感覺到頸子一疼,就暈了過去了。醒來後就就看到你了,才知道自己是在床上……我真的不知道少奶奶去哪裏了……”
小愛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一下。
隻是這個經過對於藺墨臣來說完全是沒有線索的,因為能肯定是有人把陸憂從藺家帶走了!而這個人會是誰呢?
藺墨臣站在原地,雙手緊握著,現在他的腦子很亂,一想到陸憂在他未知的地方,他的心就無法平靜。
他問:“你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沒有?是男是女?”
“沒……沒有,那人是從後麵打暈我的……我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從力道感覺應該是男人。”小愛回憶著。
藺墨臣也猜想是男人,隻有男人有手勁才能這麼大,一擊把人擊暈。藺墨臣匆匆轉身離開了臥室,從樓上衝了下去,臉色凝結了霜花一般,森冷的寒氣也讓人感覺到凝固。
藺重光和藺開山見藺墨臣的臉色不好,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麼了?”
“陸憂不見了!”藺墨臣咬緊牙關,無法承受這樣的消息,仿佛一根刺紮入她的心口。
“陸憂……不見了?她怎麼會不見的?她不是在樓上休息嗎?”藺重光有些不明白。
“不是有小愛守著嗎?陸憂不見了,她怎麼沒有告訴我們?”藺開山蹙眉。
“有人襲擊了小愛,然後她就暈了。並不知道是誰把陸憂帶走了。”藺墨臣簡單的述說了一下情況。
“怎麼會這樣?”唐詩邊問邊抓緊了藺墨陽的手,“誰能在藺家把嫂子帶走?”
藺家的保全係統可是非常好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讓人得逞。
藺墨陽感覺到了唐詩的害怕,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肩:“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藺墨臣的目光掃過眾人,也毫無頭緒:“能在藺家把一個大活人悄無聲息的帶走一定是熟悉藺家的人。”
藺重光一聽,感覺到擔憂,立即對平伯道:“老平,把讓家裏所有的人玻客廳集合。”
“是。”平伯點頭。
一分鍾不到,藺家上下的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到了偌大的客廳裏。
“老平,你去看一下有沒有少人。”藺重光道。
藺墨臣銳利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遊走過,平伯也看了一下所有人,然後上前道:“老爺,臣少,家裏所有人都在這裏,沒有少一個人。”
“那會是誰呢?”藺重光的目光也在那些人的身上左看右掃。
“家裏最近有沒有來外人?”藺墨臣問平伯。
“沒有。”平伯搖頭。
“你們有沒有看到有什麼可疑的人從這裏離開?”藺開山也問著那些人。
“沒有,連家裏的狗都沒有叫過一聲。”有人答道。
“狗?”藺墨臣擰眉,很深,然後指了幾個人,“你去看看狗怎麼樣了?”
“是,臣少。”那幾個人便分頭去。
當他們重新回到客廳時,已經跑得有些氣喘籲籲的:“臣……臣少,狗都錯迷過去了。”
藺墨臣的心裏更是往深淵裏跌了一步:“果然如此。”
“你已經知道是誰的嗎?”藺重光和藺開山都問他。
“不知道,但一定是有內部人幫忙,否則不會這麼容易把陸憂帶走。”藺墨臣看向藺重光,“爺爺,你應該好好檢查一下家裏的人。安全這麼鬆懈,很難保證您的安全。我還有事,先走了。”
藺開山叫住了他:“墨臣,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會把自己的媳婦帶回來的。”藺墨臣微扭了一下頭,說完後就離開了這裏。
藺墨臣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歐森打了電話:“歐森,我媳婦兒在藺家不見了,你必須得幫我。”
“你上次欠我的人情還沒有還,你這又來送我這麼大的人情,你能保證你還得清嗎?”歐森在那邊有些輕諷的語氣。
“你覺得你上次幫了我嗎?你連池亦銘的下落都查不清楚,也敢收我的人情?我倒覺得你歐森沒本事。”藺墨臣的尾音上揚,“這一次是我給你機會。這麼大的人情你看著辦吧。”
“你沒有懷疑的人嗎?”歐森正色道。
“當然我首要懷疑還是池亦銘。”藺墨臣這麼說是有推斷的,“池亦銘和我之間有仇,加上他的目標一直是陸憂。所以他隱瞞了行蹤,為了就是徹底的打擊我。如果真的是他,那麼藺家裏有一個人和他就是合謀。”
“那會是誰?”歐森追問。
“唐詩。”藺墨臣吐出這個名字,“當然我不是很肯定,所以這一切都需要你去幫我查一下。我等你的消息,這一次可不要讓我失望!”
他也不願意
“哼!”歐森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藺墨臣結束了和歐森的通話後,開了車離開。隻是這一次歐森還沒有給他打電話,他便在深夜淩晨接到了一個電話,沒想到在陸憂失蹤了幾個小時後他便主動打來了電話,看來是有萬全的準備。隻是這個人的聲音並是池亦銘的。
“陸憂在哪裏?”藺墨臣質問著對方。
“想要見她,可以。”對方很是大方的給了他一個機會,“你一個人來。便不許帶任何東西,手表手機都不可以。更不許報警。否則我讓你永遠都見不到她。十分鍾後會有人帶你來。”
“好。”藺墨臣爽快道。
“藺墨臣,不許耍任何花樣。她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間。”對方再一次警告著藺墨臣不許輕舉妄動。
藺墨臣點頭:“她的命比我的還重要。你大可放心。”
“希望你能識趣。”對方便掛了電話。
隨後藺墨臣給歐森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歐森,陸憂已經有消息了,對方已經給我打電話來了,讓我一個人去,其他什麼都不能帶。你也不用再查了。”
“是池亦銘嗎?”歐森問他。
“打電話來的人不是池亦銘。”藺墨臣推測道,“但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事件事情的主謀。也不知道池亦銘是不是隱藏在幕後。隻要去了才會知道。”
“對方沒有求財嗎?”歐森心裏疑問。
“沒有。”藺墨臣答道。
“既然不求財,那就是有仇。我的直覺這個人幕後人是池亦銘。如果是他,你這一去肯定會有危險。”歐森不放心他一個人去,“你等我老過來。”
“沒有時間了。”藺墨臣搖頭,“對方的人就要來接我了。我會小心的。歐森,我隻求你一件事情,幫我照顧好陸憂。”
“藺墨臣,我可照顧不來女人,況且你自己的女人你自己照顧!”歐森有些激動地提高了音量,隨後恢複了平靜,“你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你一定要撐著,我會趕到的。”
歐森常住地並不京港市,而是在香港。
“歐森,謝謝你。”藺墨臣扯唇一笑。
“別這麼煽情了好嗎?”歐森倒是受不了這樣,“自己小心。”
藺墨臣歐森結束通話後,換了一身黑衣,然後收拾了一下自己,對方也派人來了接他了。來了一共四個人,還真是抬舉他了。
藺墨臣站在車前,其中一個人**屌的:“舉起手來,檢查。”
然後有人就拿查檢的儀器在藺墨臣的身前身後,四肢都掃過,沒有異常。藺墨臣也不敢耍花樣,麵對陸憂生命。檢查過後藺墨臣便被他們給推上了車,接著,便是把他的手給綁起,用黑布把他的眼睛給蒙了來。
一這一係列過程裏藺墨臣都沒有反抗過,非常的順從。他隻想早一點見到陸憂,不想再這樣提心吊膽的。
一路上他都很安靜,並不知道路線是什麼,那些人就開始聊天。男人聊得最多的不是錢就是女人。
藺墨臣也不想聽這些,一門心思在陸憂身上。此刻,他則閉眸休息,養精蓄銳。
不知道開了多久的車,車子停了下來,終於到了目的地。有人拉開車門,然後把藺墨臣從車上帶了下來。一路推著他向前走,他看不見路麵情況,所以腳下總會踩到一些樹枝或者碎石。
他感覺到自己被推進了一個安靜的空間裏,接著身後傳來了關閉鐵皮門的聲音。四周很靜,也沒有風聲。藺墨臣屏氣凝神,感知周圍。突然有人往他腿間膕窩處用力一踢,力道不輕,讓他咬牙悶哼一聲。他無法抗拒這樣的外力,單膝就跪了下去。
“跪好了!”有人在他的身後叫囂著。
然後那人就把他眼睛上的黑布扯掉,他的眼睛得到自由後借著微弱的光看才看清楚這是一個廢舊的倉庫之類的地方,周圍散落著廢舊的木箱和紙箱。上麵布滿了灰塵還結了蛛網。
這時,他的對麵至少有十米的距離外突然亮起了一盞明亮的白熾燈。而他的對麵刺目的燈光讓他眼睛一時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所以眯了眯眼,待他適應後才緩緩睜開。眸中出現了一個人的模樣。他睜大了眼睛,看過去,是陸憂。
她坐在一個木椅子上,不,應該是綁在上麵,她的眼睛被蒙著,嘴也被膠布貼著。她此刻根本就看不到他,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吧。藺墨臣根本來不及思考,連忙起身,想要不顧一切衝到她的身邊。可是他剛邁開腳步,陸憂的身邊就出現了一個人,他背對著藺墨臣,手上一把黑亮的手槍就抵在了她的太陽穴處。
陸憂也感覺到了抵在自己腦側的那個冰冷的東西。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能猜到。她的心裏忍不害怕,身體也因此而輕顫。藺墨臣收回了兩腳步,退回到了原地。隻是那雙深幽的墨眸緊鎖著陸憂和那個人的背影。從這個背影看來,和池亦銘很相似。
那個站在陸憂的麵前,把嘴上的封口膠扯掉,接著便是她眼睛上的黑布。當陸憂適應了明亮的光線,看清楚麵前的這個男的時候。她的瞳孔都裂開了,不敢相信那個秀致清雅的男人竟然一錯再錯。上一次在青山時沒有把她摔死,所以這一次千方百計地把她綁架走。
“池亦銘……你沒死?”陸憂也該猜到,畢竟山崖下沒有見到他。
“看到你們如此恩愛我又怎麼舍得去死。”池亦銘冷笑著,用手槍槍口挑起了她的下巴,“小憂,我送你一個禮物,你一定很喜歡。”
池亦銘薄唇邊的冷笑一直在漫延,透骨的冰冷。他緩緩地讓開他的身體,像是電影裏的慢動作一樣。他一點一點挪開身體,而她的視線一點一點清晰,直到她看到站在十米開外的藺墨臣時。她先是欣喜盈眸而後又愁容滿布,甚至是連淚意都溫潤了眼眶。藺墨臣站在那裏,俊挺得像一顆鬆柏。
“別怕,我在這裏。”藺墨臣對她堅定微笑,好像此刻的困境都不能打倒他,讓他有絲毫的退縮。
“你不該來。”陸憂卻是這樣回答他。
“沒有該不該,而是必須來。”藺墨臣安慰著她,“很快的,我會帶你離開的。”
陸憂咬著唇,苦澀地喉間翻滾著,說不出話來,淚意洶湧。她努力地控製情緒,不讓淚水掉下來,給藺墨臣增加心裏壓力。
“好。”她的眼裏擒著淚花,卻用力地逼了回去。
池亦銘看著他們恩愛的樣子,心中怒火中燒,接著便冷諷道:“還真是郎情妾意。不過藺墨臣你現在已經是我的甕中之鱉,逞強也要有個度!剛才是什麼姿勢現在就給我保持住了,否則我就打爆她的頭!”
藺墨臣並沒有因為池亦銘現在囂張的模樣,羞辱他的言語而憤怒,甚至連一點點生氣都沒有。他像是一潭平靜的水,無論他怎麼往裏麵投石子,都激不起半點波瀾。仿佛池亦銘所有的力氣都打在了棉花之上,沒勁。看著藺墨臣如此冷靜,池亦銘反而憤怒了。
“跪下!”站在藺墨臣的背後,池亦銘的手下對著藺墨臣大喝道。
“不要!”陸憂大叫著,不忍看著藺墨臣因為她而被這些無名之輩如此羞辱。
藺墨臣沒有任何選擇,他在陸憂乞求而痛苦的眼神裏緩緩地跪了下去,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這樣的藺墨臣雖然矮人一等,但是他的背脊卻依舊挺得很直,就像再沉重的積雪也壓不變他的腰。處於困境的他依舊是那樣的高貴出塵,依舊不可折服!藺墨臣看著陸憂眼裏的淚花,還有痛苦自責的眸子,更是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唇。
“池亦銘,我求你放過他!”陸憂的聲音很堅決,“有什麼你衝著我來!”
“陸憂,你知道的我不會衝著你來的。”池亦銘笑得溫柔,卻感覺不到他的溫暖。
“你到底想做什麼?”陸憂激動了,恨不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給池亦銘一個耳光。
“別心急,你會知道的。”池亦銘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部線條。
“不要求他。”藺墨臣的眼底卻是微笑,暖暖的,像春風,像暖陽。
他根本毫不在意自己現在處境,或者承受的侮辱。他要的隻是她能安全無憂。
“高高在上的藺總也有跪在我麵前的一天!”池亦銘看著跪在地上的藺墨臣,此刻的得意從心底浮起來。
“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藺墨臣並沒有因為他的輕蔑恥笑而有所低頭,他揚起自己的下頷,用清冷的目光看著麵孔扭曲的池亦銘,“所以池亦銘你這樣為難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你的前任,你還是男人嗎?有種就放了她,我和你較量。”
“嗬嗬……”池亦銘的笑聲傳來,“你藺墨臣是什麼人,我和你較量,不是找死嗎?”
“那你要怎麼樣才會放了她。你開條件,隻要我能做到的都會答應。”藺墨臣和他談條件。
“我要你死!”池亦銘狠狠道,“自從上次我綁了陸憂後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所以不如先下手為強。”
“所以你和唐詩串通把陸憂從藺氏山莊悄悄帶走是嗎?”藺墨臣眸光微動,一切都似乎早在掌握之中。
“對,她要你,我要她,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一拍即合。”池亦銘的手指纏著陸憂的一縷青絲把玩著,“隻是她不知道我要的不僅僅是她的人,還有你的命!”
這一點他不會告訴唐詩,否則她不會同意。但是他若不把藺墨臣弄死了,那麼他就別想活,更不可能帶走陸憂。
“我的命你拿去就好了,隻要你放了她。”藺墨臣同意他的條件,把自己的命親手奉上。
“你的命,我要定了,但我不會放了她。你死了之後,我會替你好好疼愛她,這樣你才能死不瞑目。”池亦銘的眼底沒有溫度,他低頭,親吻了一下陸憂的發絲。陸憂卻嫌惡地別開了頭,不去看他。
池亦銘沒有放過她眼裏的厭惡,一把扣住她的下頷:“陸憂,是你讓我無情!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死得這麼痛快,我會給你時間好好看著他承受折磨,然後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才能泄我心頭之恨!”
“池亦銘,你瘋了,不,你是變態。你這樣做是殺人,殺人是要犯法的!”陸憂企圖用法律來喚醒他的良知。
她的生活很簡單,從沒有見過槍這樣的東西,更別說是殺人了。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這些嗎?”池亦銘早就已經看清楚了,“和藺墨臣做對後,你覺得我還有命可以活嗎?所以我才要先下手為強,把他弄死我才可以活。”
池亦銘找到唐詩合作後,就已經破釜沉舟了。他連命都不在乎了,還會乎什麼法律的製裁嗎?當然不會。
“你隻要放過我們,我就讓墨臣對你所做的一切既往不咎,讓他放過你。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國內國外都可以。”陸憂給他一絲希望,“你知道他會聽我的。隻要你同意。”
池亦銘捏住她的下巴,眸光冰冷,俊臉猙獰著:“陸憂,我不需要你向他求情。我告訴你,我這麼做後就沒想過要活。就算是死,也會拉著你們陪葬!這樣我也不虧!”
他一命抵兩命,真的不虧本!這是他最壞的想法,而他並不想他們做一對地下鴛鴦。他想要是讓他們其中一個活著,另一個承受痛苦。
“那你說是你死還是他死?嗯?”池亦銘挑高了長眉,滿不在乎。
陸憂看向跪著的藺墨臣,而他也看著她。
“他。”
“她。”
兩人異口同聲,隻為對方求情。她就知道他的想法是想她活著。陸憂抿緊了唇,內心痛苦糾結。
“用我的命換她的。”藺墨臣再一次強調著。
“那就看你最後還有沒有命來換。”池亦銘鬆開了陸憂,然後命令著那些人,“給我打,狠狠地打!他不敢還一下手!打得他隻剩最後一口!”
“不要!”陸憂轉頭瞪著池亦銘,“池亦銘,我求你了,放過他,我跟你走!”
“媳婦兒,把眼睛閉上!”藺墨臣不想她看到自己挨打的樣子,不想她看到一滴血。
她會害怕的,會擔心的,而他無法來到他的身邊安慰她。雖然這樣做有些掩耳盜鈴,但是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不要。”陸憂的淚再也壓抑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紛紛滾落下她蒼白的麵頰。
那些人就已經開始對藺墨臣襲擊了!其中一個用力揮拳打在他的臉上,立即就擦傷了他的臉,打破了他的唇角,他沒有吭一聲,身體隻是微微歪了一下。
陸憂瞳孔都裂開了,仿佛那一拳是打在她的連人戴椅子跪倒在了池亦銘的腳邊。她無助而慌亂地向他磕頭,每個頭都磕響了,並一邊求著他:“池亦銘,讓他們住手!住手啊——”
陸憂的聲音像是受傷的小鳥,帶著撕裂的痛!池亦銘冷笑著,一臉欣賞享受的表情,根本不在乎陸憂在瘋狂地磕頭在救他。
左邊,右邊,前麵,後麵……左一拳,右一棍,用手揍,用腳踢……四五個人圍著藺墨臣,他跪在中央,被人欺淩,毫無還手之力。隻因為她在池亦銘的手裏,成了他的束縛。陸憂見池亦銘無動於衷,她知道這樣是沒有用的。她起身,一股作氣,奔向中間的一個水泥柱。她想隻要她死了,她就不會再成為藺墨臣的束縛,那樣他就可以自由的飛翔。如果他們之間有注定隻人一個人能活,她希望還是他。
“陸憂!不要!”藺墨臣倒在地上,血水從額頭下流淌下來,看到這讓他心髒驟停的一幕。
然而陸憂卻沒有如願,被池亦銘給及時拉住!藺墨臣這才鬆了好大一口氣,但經過暴風驟雨般拳打腳踢後的他也已經沒有了力氣,到處上傷,傷口也流淌著鮮血,看起來慘不忍睹,又十分狼狽,可是就算是這樣的他,依舊是迷人的,是矜貴到不可一世的!
陸憂的淚無聲無息,晶瑩剔透,仿佛是斷線的珍珠。她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受傷,受折磨,而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她連和他一起死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給他一個痛快吧!”池亦銘下達著命令。
其中一個人拿起了一截冷硬的鋼管,高高地舉起來,雙手積聚著力氣,狠狠地就要砸向藺墨臣的頭。陸憂完全不敢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在顫抖,像是風中的柳枝,孱弱而可憐。
突然她聽到一聲槍響,接著是金屬鋼管落地的撞擊聲。陸憂睜開了眼睛,看到來人是唐詩,她的手裏握著一把槍,身後跟著還有四個人進來了。她的心一個就落回了原地,還好,唐詩來了,至少救了藺墨臣一命!唐詩看到藺墨臣躺地在上,全身受傷。她心疼不已。陸憂如何不感動,這個愛她勝過他生命的男子。
唐詩也蹲在地上,手指顫抖,不知道該摸他哪裏好,因為他的臉上身上都是血。她的淚水就籟籟而落了,滴在了藺墨臣的臉上:“墨臣哥。”
藺墨臣一把握住了唐詩的想要撫他臉的手:“唐詩!”
這用盡力氣叫出的名字包含著太多的滔天的憤怒,而唐詩的手被他握得仿佛在折斷了。她竟然用失憶來欺騙他,而且把戲演得那麼足,沒想到卻在背地裏和池亦銘勾結,把陸憂置於危險之中。
“墨臣哥,我疼!”唐詩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唐詩用盡了力氣才掙脫開來,手已經失去知覺,仿佛不是她的手。
她站起身來,看向池亦銘,目光冰冷而憤怒:“池亦銘!你說過不會動他!你這怎麼答應我的,現在又是怎麼做的?”
“我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你覺得是你你會怎麼做?”池亦銘反問著她,“我不過是先把你騙住而已,否則你不會幫我!要怪就怪你太想借我的手除掉陸憂,否則也不會造成現在的結果,所以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是我!”
“池亦銘,你這個混蛋!”唐詩對一旁的歐森道,“殺了他!”
“唐小姐,我可不是你的手下!”歐森冷睇了她一眼,“我隻是要讓你看看因為你的愚蠢而把墨臣害成什麼樣子了!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愛,真要命!”
他的毒舌,還有諷刺的表情,讓唐詩更是胸口發堵。
“不是我,是她!”唐詩不承認,把責任都推到了陸憂的身上。
“你不承認沒關係,反正也沒期望你能清醒。”歐森手裏的槍對準著池亦銘。
池亦銘卻把陸憂當成了人質,扣在懷裏,替他擋著危險。而他不敢妄動。
“給我槍,我要殺了他!”唐詩道。
“我可不會給你機會了卻你的私心!”歐森才不會那麼傻,給唐詩槍,她指不準打的是陸憂,那樣就算藺墨臣沒被池亦銘的人找死,也會被氣死,所以他可不會這麼蠢。
唐詩臉色煞白,沒想到歐森會這樣說她,不過她拿到槍也的確會這麼做。因為是她讓藺墨臣連命都不顧,還被池亦銘打成這樣。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藺墨臣嗎?他就是因為陸憂才成這樣的!她恨陸憂,奪走她這一生最摯愛的人!毀了她的人生!
“對,我就是要殺了她!是她把墨臣哥害成這樣的,把我也害成這樣的!”唐詩激憤地指著陸憂,“我連將她碎屍萬斷的心都有!”
唐詩現在已經毫不掩飾她對陸憂的憎恨!藺墨臣躺在地上,聽到這樣的話,他很是艱難地撐著地麵想要很努力地站起來。他疼得大滴的汗水往下滴,他咬緊了牙關,咬破了嘴唇,拚盡力氣才勉強站了起來,身體有些搖晃不穩,眼看就要栽倒。
歐森快速上前一把扶住了藺墨臣:“你別逞強!”
而唐詩趁歐森不備,就要去搶他手裏的槍。可是歐森是什麼人,那身手怎麼可能讓唐詩近得了身。他把唐詩給狠狠地甩開,她整個人都撞到了身後的一個人。那人也是猝不及防,所以他也被唐詩給撞倒,兩人一起摔倒在地,擦破了掌心和膝蓋。
那個對唐詩道:“唐小姐,你沒事吧?”
唐詩沒理會那個人,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手槍,拿起來對準了池亦銘和陸憂的方向。
“唐詩!住手!”藺墨臣看到唐詩手裏的槍對準著陸憂時心髒頓時停頓。
唐詩根本不聽藺墨臣,他越是阻止她,她越是想要把陸憂除去。她帶著強烈的報複和憎恨之心扣下了扳機。而藺墨臣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已經管不了自己身上的重傷,他掙開了歐森的扶持,整個人都撲向唐詩。而池亦銘卻在這關鍵的一刻,把身前的陸憂推開。他機敏地舉槍向藺墨臣,就是致命一擊。
唐詩本能地把藺墨臣抱在懷裏,歐森也利落地連擊槍擊池亦銘手和腿,他手裏的槍掉落,然後跪在了地上。血水從他的身體上滴落地在上。場麵十分的混亂,除了歐森,他們都倒在了地上。歐森帶來的手下在歐森的眼色之下,趕緊上前,把想要還擊的池亦銘給製服了。陸憂也被鬆綁解救,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這樣血腥而殘酷的畫麵,她是第一次真實的經曆,讓她終身難忘。
她的手都被綁麻了,手腕因為和繩索摩擦而磨破了皮,血水都浸染了繩索。陸憂一站起來就奔向藺墨臣跑,卻因為體力不支,腳下浮軟,而摔倒在地上。她依舊咬牙連爬帶滾地來到了藺墨臣的身邊。藺墨臣倒在地上,唐詩則護在他的身上。地上血水一片,分不清楚是誰的,還是他們兩人的。
“老公,你怎麼樣了?”陸憂顫抖著聲音,心裏,浮起的害怕像是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還死不了……”藺墨臣釋然一笑,陸憂也笑了,但淚珠也跟著掉落下來。
歐森直接不客氣地把藺墨臣身上麵壓著的唐詩給拎開,可是唐詩的手卻緊緊地揪住了藺墨臣的衣服:“不要!”
她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呼吸急促。她的左背的位置,一個猙獰的彈孔還在不斷地流淌著鮮血。
“墨臣哥……”唐詩喚著藺墨臣。
藺墨臣就這樣看著她漸漸失去了血色的臉龐,仿佛是春日裏最美麗的花失去了色彩。
“別說話,保持體力。”藺墨臣淡淡道。
“不,我要說,我怕我再也沒有機會了。”當子彈貫穿她的身體時,她疼得五髒六腑都擰在了一起,她看著鮮血從自己的胸口裏流淌出來,她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藺墨臣沒有開口打斷她,陸憂也沒有,歐森隻是冷麵地站在那裏。
“其實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救你。因為你死了的話,我會痛苦,她也會痛苦。我得不到你,她也得不到!這樣也算公平!”唐詩到此刻還在不後悔自己所做的這一切,但隨即又苦澀一笑,“可是我卻控製不了自己撲向你。”
“墨臣哥,我真的很愛你,愛到可以不要命!可是她呢?隻會成為你的累贅。為什麼你就不能溫柔地看我一眼?”唐詩唇邊苦澀的笑意在加深在漫延,“對,我的確是沒有失憶。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去麵對你,更不想你厭惡我,隻好假裝失憶。這樣我才能像曾經一樣靠近你,可是你卻離我越來越遠。我知道你結婚當初隻是隨便找個人來結婚,為什麼那個人就不能是我呢?我不服,我恨她!墨臣哥,我想是不會願意記住我了。但我這一次至少救了你的命,我能不能求你不要再恨我的了,記住我的好,行嗎?”
唐詩說到這裏,早已經是淚流滿麵,哽咽無助。她滿眼的期望,希望在藺墨臣的心裏能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角落都可以。隻要他是記得她的,她就死也瞑目了。藺墨臣的目光清冷平靜,麵對她長流的淚水,麵對她的可憐,以及最後的遺言,他始終淡漠。唐詩在等待,卻在他的沉默中苦笑,直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唐詩,我不會恨你,也不會記得你。”藺墨臣這才淡淡脫口。
唐詩不知道在離去的一秒有沒有聽到,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人去燈滅,她什麼都不再知道了。
“這麼死了也太便宜她了。”歐森替藺墨臣不值。
“這樣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藺墨臣被陸憂扶坐起身來。
他看著已經平躺在一旁的唐詩,像是睡著了一樣。如果不是她做過這些殘忍的事情,那麼她還是那個愛笑的可愛的小女孩。隻是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痛,她以愛之名化身成魔,真的很可怕。
“池亦銘是交給警察局處理還是你?”歐森看了一旁被他手壓製住,跪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池亦銘。
“交給警局吧,死了就太便宜他了,他應該在高牆之內消磨他的所有。”藺墨臣打算是讓池亦銘這一生都在高牆之內度過。
像池亦銘這種過慣優渥生活的公子是很難適應獄裏的生活。他再讓人好好“照顧”他一下,讓他的日子不過會太無趣。歐森和陸憂一左一右將藺墨臣扶起來。兩人將藺墨臣扶出了廢棄的工廠,扶上了準備在外麵的車。
然後便駛了這裏,至於池亦銘自然是交給下麵的人去做。藺墨臣這邊再向警局打個招呼,池亦銘就別想還有好日子過。藺墨臣一直強撐著直到送到醫院進了手術室這才昏迷了過去。他怕的是讓陸憂擔心。
主治醫生自然是褚珩,這也讓陸憂很寬心。
“褚醫生,救救他。”陸憂乞求著一身白色醫袍,麵如冠玉的褚珩。
“陸憂,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救他。”褚珩說完,推開手術室的門進去。
歐森在外麵陪著陸憂,看著她一直坐在那裏,雙手緊握在一起,似乎在祈禱著藺墨臣安然無事。在等待的過程裏,顧南傾風法仆仆的趕來。
“臣怎麼樣了?”顧南傾是接到了歐森的電話。
“進去了,褚珩在裏麵。”歐森答道。
他靠在手術室對麵的的牆壁上,身姿挺拔,修長的大長腿曲起一隻。一個人站在那裏便是最迷人的風景線。
“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早些通知我?”顧南傾一聽褚珩在裏麵,這顆心微微放鬆,然後就開始責備歐森隱瞞不報。
“不是我不通知你,是通知你去了也沒用!”歐森雙臂抱胸,毒舌很損。
顧南傾懶得和他抬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走向了坐在那裏的陸憂。他挨著陸憂坐下去,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輕地發顫,看來是害怕在擔心。
“陸憂。別太擔心了。有褚珩在,你放一百二十個心。而且臣這個人命大,不會有事的。”顧南傾安慰著她,“就算是為了你,他也不會允許自己有事的。你要相信他。”
陸憂看向身邊的顧南傾,他的眼神很認真。
她的水眸眨了眨,纖長的羽睫也掀動著,漸漸有暖意和笑意:“我相信他。”他那麼堅強的一個人,不會因為這一點傷痛而就放棄自己的。他是足夠強大的,一定會站起來的。
“這就對了嘛。”顧南傾安慰她的話還是很人效果的,陸憂抱著“相信”的信念,心裏不再那麼難受了。
顧南傾起身去給陸憂倒了水過來,一杯給了歐森,一杯給了陸憂。陸憂伸手來伸水杯時,衣袖往上縮了一些,顧南傾才看到她手腕上的傷痕。
“你這是怎麼了?”顧南傾看到傷口紅腫著,血水已經結了痂。
“被繩子給磨蹭的。”陸憂也沒有掩飾。
“傷口都紅腫了,得去處理一下,否則感染發火就不好了。”顧南傾建議著。
“我等墨臣出來後,我再去。”陸憂想要在第一時間知道關於他的一切消息。
“臣他在裏麵還得有一段時間,你處理這處傷口不會太久時間的。如果他一會看到你的傷口會自責沒有保護好你的。”顧南傾把她手裏的手杯拿過後放在椅麵上,然後拉起她,“聽我的走吧。”
陸憂覺得顧南傾說得也是有道理的,所以也就跟著他去處理了傷口。清洗傷口很疼,但是她咬著牙忍著沒有吭一聲。她這麼輕的傷口都這麼疼,藺墨臣傷那麼重,一定比她疼上百倍上千倍。他都吭一聲,她有什麼好疼的。陸憂就這麼任醫生給她處理傷口,清洗,上藥,然後包紮。她的雙手手腕間纏著厚厚的紗布。顧南傾去給她撿了一些活血化淤,消炎的藥。
醫生交待了藥怎麼吃,然後又道:“這幾天不要碰水,也不要提重物,還有記得及時來換疤。”
“好。”顧南傾答應著。
顧南傾便和陸憂重新回到了手術室外等待著。歐森一直沒有走開,也一直保持著那個靠立在牆壁邊的姿勢,優雅而帥氣。他正在接電話:“嗯,處理好了就先回去,我要這邊待上幾天。”
他看到顧南傾重新扶著陸憂坐在了休息椅內,她手腕上白色的紗而有些紮眼。
“她的手嚴重嗎?”歐森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傷到筋骨,就是擦傷得有些嚴重。”顧南傾道,目光落在了手術室的門上,“臣怎麼樣了?珩有沒有出來說過什麼?”
“他失血過多……有些危險。”歐森說這話時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低垂著頭的陸憂,“這邊已經向其他醫院打電話從血庫裏調血過過來。”
陸憂一聽到藺墨臣失血過多,她站了起來:“抽我的血。”
“嗯?”歐森和顧南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褚珩從裏麵走出來,穿著無菌服的他戴著一次性的藍色的口罩,潔白的額頭上密布著細密的汗水。他一出來,顧南傾、歐森和陸憂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陸憂,馬上有人來帶你去采血室采血。墨臣需要輸血,其他醫院的血漿正準備送來,但需要一點時間,所以你先抽一些給臣。你看行嗎?”褚珩問她,目光也觸及到了她腕間的白色紗布,“你受傷重嗎?”
“隻是一點皮外傷。我行,就算是抽光我的血都行。隻要能救他。”陸憂此刻的心情真是有一種豁屆去的想法。
“抽光怎麼行?臣醒來了會找我算帳的,我可不敢。正常範圍內就行了,最多400CC。”褚珩半開著玩笑,把這緊張的氣氛給緩和一下,“上一次你救了他,這一次也需要你,謝謝你。”
“褚醫生幫我轉靠他,等他出來我想聽他親口感謝我好嗎?”陸憂提出自己的要求,也是讓藺墨臣堅強地活下去,因為他在這裏等著他。
“好。”褚珩看著已經來帶領陸憂的護士,“帶陸小姐去采血。”
陸憂被護士帶走,顧南傾和歐森都看向褚珩:“陸憂的血……可以救臣?”
“嗯,上一次臣出事的時候她的血陰差陽錯的救了臣,否則你以為臣會這麼隨便的和陸憂結婚?”褚珩一語道破了真相。
“這獻血還獻出感情了?”顧南傾輕笑著,“所以臣就以身相許?”
“答對了。”褚珩沒有再多留,轉身進了手術室。原來是這麼回事,陸憂原來是藺墨臣的救命恩人。等陸憂過來,藺墨臣還沒有出來。她等不了休息觀察兩個小時的時間。
“你還好吧?”顧南傾關切道。一個弱女子在受傷的情況下獻了那麼多的血,這身體怕是吃不消吧。
“顧總,我沒事。”陸憂一心牽掛著藺墨臣的安危,根本管不了自己是否安好。
血漿送了進去,他們又一直等著,等到了其他醫院的血漿也到了。直到藺墨臣從手術室裏出來,外麵等待的三人才鬆了一大口氣。他們都跟著去了VIP病房,褚珩也收拾了自己,換了衣服才趕過來。
“臣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的傷勢還是比較嚴重,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加起來多達一百處,肋骨斷了兩根,腿骨也有裂痕。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就不會有事的。”褚珩據實以告,這是做為醫者的職業道德,讓家屬知曉傷者的情況。陸憂聽著這些話,自然是心疼的揪了起來,淚水以忍不住浮起來,她則用力地逼了回去。
“所以陸憂這段時間要辛苦你好好照顧他了,他隻聽你的話,否則他不會好好養傷的。”褚珩拜托著她。
“嗯,褚醫生辛苦你了。”陸憂坐在了床前,看著沉睡的藺墨臣。
這一晚,歐森和顧南傾都沒有離開,他們都在外間的休息室裏陪著。顧南傾照例和蘇漫微信傳情,用著視頻電話。
蘇漫見他所處的環境有些不對勁:“你在醫院裏?你怎麼了?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我很好。是臣受傷了,陸憂在裏麵陪著,我在外麵,還有另外一個朋友一起。”顧南傾馬上表明自己可不是一個人,並讓蘇漫在視頻裏看到了歐森。歐森直接扔了一個抱枕砸向了顧南傾。
“藺總怎麼受傷了?”蘇漫想藺墨臣受傷,陸憂肯定是很心疼難受的,而此刻她沒能陪在她的身邊替她分擔痛苦。
“說來話長。”顧南傾就簡單地說了下事情的經過。
蘇漫越聽臉色越是不好:“那個唐詩和池亦銘真的是瘋了!怎麼可以以愛之名這樣傷害他們!”
雖然沒有她沒有經曆過這樣驚心動魄的場麵,但聽著都讓她心驚膽顫的,替陸憂擔心著。
“我會盡快回來的,小魚兒還好嗎?”蘇漫問。
“嗯,挺好的,我每天都有去看他。”顧南傾這段時間被父母給趕出了顧家後,下班他就在醫院裏陪著小魚兒,早上陪他吃了飯後就去上班。
小魚兒對他也喜歡起來了,他的心裏也很開心的,終於把“父子”感情培養起來了。
“南傾,辛苦你了。”蘇漫心裏是滿滿的感激,“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他是我兒子。剛才我有給小魚兒說晚點去陪他。”顧南傾想在這邊再待一會兒再過去。
“南傾……”蘇漫不知道要如何感謝。
“不用感謝我了,回來後和我回顧家就好。”顧南傾給她鋪好了路,不容她退縮。
“好。”蘇漫也不怕,既然已經選擇和顧南傾在一起,自然要承受流言蜚語和他父母的挑剔。
“那早點休息吧。”
兩人互道了晚安,便結束了通話。有歐森這裏陪著,顧南傾後來離開了,卻了306醫院陪小魚兒,小魚兒早已經睡了。但他的手裏抱著他送給他的變形金剛,小臉上是滿足的表情。顧南傾越看越是喜歡小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