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澤借給了她電腦。
當她走後,白夢澤熄了燈,將身子陷入柔軟的被窩當中去。
窗外春雨,淅淅瀝瀝。
床榻上,白夢澤閉上眼睛,睫毛斂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隻是一閉上眼睛,那些淩亂的畫麵又從他渾身每一個毛孔湧入。
她笑起來時,彎彎月牙的眸子,沐浴後墨發的清香氣息。
好想擁入懷中,揉一揉。
他驀然驚醒過來,“砰”的一下子翻身而坐。
手移至心口處,才覺心頭跳動得異常的快。
“白夢澤,你今天怎麼了?”
他自認為自製力極高,從不會有非分之想。
平生還是頭一回出現這樣胡亂的念頭。
長長呼出一口氣後,他翻身而起,穿了底下拖鞋,遲疑片刻朝著隔壁房間走去。
隔壁房間.
台燈下,電腦屏幕的光映著桌麵女子清秀的眉目,她的左手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轉動。
然後,鳶赤水打開了一張圖片。
“嘖,真像。”
真像她前世養的一條狗。
電腦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個幾近赤裸的男人身子。
男人陰鷙的目光望向鏡頭,正躺在地麵上,衣裳半落春光無限好。
“葉總啊葉總……還真是,讓人想糟蹋呢!”
鳶赤水摸著下巴,紅唇扯開弧度來,笑得魅惑詭異。
是啊!原主家境是不如葉家,那些得罪過男主的人家境皆不敵他。
可即使是生活在深淵黑暗裏,我們也依然擁有仰望星空的權利。
這一切,卻都被葉子墨殘忍無情地剝奪而走。
白夢澤走進來時,聽見的就是鳶赤水幽幽吐出來的這句話。
他的腳步一頓,目光隨即落在屏幕圖片上。
衣衫半開,邪肆魅惑,春光乍泄。
白夢澤站在那裏,修長玉指猛然捏緊,黑夜眸子驀然浮起一層不可抑製的冰霜。
他怎麼會忘了,鳶赤水自中學時代一次偶然與權傾S國的葉總相遇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喜歡上他。
大半夜的,原來她跟他借電腦,是這樣用的。
白夢澤心頭無端騰起一簇無名怒火,表麵上卻依舊麵無表情。
唯有睫毛下,一雙眸子大雪紛飛。
鳶赤水悠然地翹著二郎腿,臉上神情怎麼看怎麼猥瑣。
“嘶,怎麼突然這麼冷?”
天氣降溫了?
鳶赤水扭過頭時,乍然看見站在她身後的白夢澤。
……原來是這個行走的冰箱。
她頓了下,眸子彎了彎:“果然是,不管什麼時候入睡,該熬的夜都不會少。”
“睡不著嗎?”
白夢澤眼神不曾給過她一個,猿臂一伸直接穿過了鳶赤水一旁就把電腦一撈往回走。
鳶赤水:“……”
她懵了下,站起身來:“這麼晚了,你還要學習嗎?”
白夢澤往前走的步伐頓了下,依舊背對著她,嗓音莫名涼寒:“這麼晚了,你學習的東西倒是有深度。”
鳶赤水:“……”
白夢澤冷酷無情地走後,鳶赤水傻眼了片刻,隨即坐在椅子上發呆。
【水爺水爺,你還好嗎?】
腦袋裏,涼涼的軟萌萌嗓音飄了出來。
鳶赤水幽幽吐字:“我知道,歲月會磨平我的棱角,卻沒想到它是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咳,其實,生活還是很美好滴!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
鳶赤水抓了抓頭發長歎:“生活不是這樣就是那樣,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
水爺一張嘴,鬥遍天下無敵手。
鳶赤水在這邊發呆了許久,不曾知道,隔著一麵牆的另一邊,白夢澤沉著眸子險些沒將鼠標捏碎。
半晌,白夢澤才猛然關上電腦,窩床上睡覺去了。
鳶赤水一坐就坐了一個小時。
最後她打著哈欠,一邊打盹一邊摸黑在客廳裏倒了杯水喝,隨即飄忽忽地摸黑進了房間。
月黑風高,陰風陣陣。
鳶赤水困得睜不開眼睛,絲毫沒發覺自己走錯了房間,一倒頭便窩被子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