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赤水閑魚似地在野戰醫院裏躺了一個多月。
唯一意外的是這回沒有衛生員再急急地趕著她走。
於是她就躺床上思考人生打發日子,也不急著回去。
等某天,她差不多能走跳的時候,她同病房的傷友們已經斷斷續續換了幾撥了。
她最近幾天眼皮跳得飛快,總覺得有不妙的事情要發生。
鳶赤水問:“衛生員,你幫我看看行嗎?”
剛走進病房裏的衛生員麵無表情:“看什麼?”
鳶赤水:“我這眼皮最近老跳,是不是得了啥眼疾病什麼的。”
衛生員更無表情了:“不用看了,跳的是災。”
鳶赤水:“……”聊天鬼才。
第二天,鳶赤水就和另外幾些老兵們,被千城帝國派來的人帶走了。
鳶赤水被架走的時候,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她就知道了。
摩布爾戰敗,千城帝國除了其它一些利益上的要求外,還要求嚴懲在這次戰爭中“十惡不赦”之人。
摩布爾的士兵在前線要麼光速去世,要麼苟活得戰戰兢兢。
鳶赤水當然屬於後者。
作為為數不多活下來,還晉級成了下士的“老兵”,她當然成了“十惡不赦”之人。
摩布爾的上級大手一揮:“拿去吧,任憑處置。”
鳶赤水仰頭看天,無語凝噎。
當年她拿蘭曼斯戰俘的身份笑話了他不少,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起來,他知道了不知道該怎麼笑她。
在他們被集體趕豬似地往千城帝國那邊趕時,千城帝國的士兵還在一旁吐口芬芳。
“當初你們不是很橫嗎?我呸!看你們今後怎麼辦!”
“好端端的日子不過,非要來打我們,害得我們兄弟死散,都是你們的罪。”
...
鳶赤水一開始覺得,去戰俘營,日子一定不好過。
在千城帝國戰俘營待了幾天,她發現自己真是神機妙算。
哪裏是不好過,簡直是太不好過了!
每天除了當免費勞工幹重活,就是在挨餓受凍。
不是在被鞭打,就是在被鞭打的路上。
到了晚上,躺在泥垢的地板上時,她就會想起蘭曼斯,好奇他當初是怎麼做到那麼淡定的。
戰俘營裏每天都有撞牆死的戰俘,也有餓死的。
害得鳶赤水每天都在想著是要選擇體麵的死,還是苟活著。
誒,好死不如賴活著吧!
待了十來天,鳶赤水聽到不少八卦故事。
如今戰爭一結束,千城帝國的士兵也都開始閑散起來了,每天像七八十歲老太爺們一樣,指揮他們搬椅子,然後自己躺在上麵,手裏拿著皮鞭曬太陽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