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譽親王雖同我未見過幾次麵,但每次幾乎都是在逃,或者是準備要逃,再或者是已在逃跑的路上。
我不由頓下腳步仔細思量,這廝莫不是欠我什麼?不然為何每次都如此狼狽,無論如何也是個親王,即便是年紀輕輕有活力,也不必每次都如此鍛煉身體罷?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出了宮後直奔丞相府,在府上穩了幾日順帶稍稍留意了京中情況。
貴妃娘娘中毒這事早已不是什麼隱秘之事,是以她眼下毒解了一半,城中說書人早已將此編成了一段佳話,無外乎是慕容離曆盡千辛萬苦為她尋到了藥,隻是這藥還不能完全將貴妃的毒解了,慕容離眼下尚在苦惱當中。
說書先生將此佳話描繪的那叫一個有聲有色,這直接導致如意聽罷將手中茶盞朝樓中間那一方桌案扔去,緊接著便見說書先生額頭鮮血直流,以袖袍捂著前額四下尋找行凶之人。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我瞧著如意笑了笑。
“你當真是好興致,這也聽得下去。”如意不似我那般淡然,斜睨了我一眼。
平心而論,我倒是不十分在意,關於貴妃解毒這事結合以往慕容離那一番要想人感激你便要將他踩在腳下而後拉一把的言論我也能猜出來大半,不外乎是齊忠那些個不識時務的心腹不配合慕容離,慕容離無奈之下才解了貴妃的毒來讓齊忠助他一臂之力。
要我說,這些個武將當真是沒長腦袋,一味對齊忠愚忠,也不瞧瞧齊忠是誰的奴才,雖說他因慕容離不立貴妃為後這事一直對慕容離心存怨氣,但終歸是沒有劉福山那般邪魅狂狷的。
“我走了,你走不走?”如意見我依舊沒反應,起身往外走,語氣雖是詢問,實則連瞧都未瞧我一眼。
我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這書還沒聽完呢,怎麼就傲嬌起來了。
我將銀子扔在桌案上,起身追了出去。
“你準備在京中待到何時?”
回去的路上,如意目光淡淡,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我總要摸清慕容離他要做什麼才好采取下一步行動。”我攤了攤手:“我現下都見不到他的人影,如何行動?”
如意大抵是覺得我說的有理,是以不再搭理我。再往後幾日,我便連她的影子都瞧不見了。
我在京中待了大抵七日,七日後的深夜,我正要歇息,突聞院中傳來異響。急忙自榻上起身躲到暗處,瞧見一個人影印在我的窗紙之上。我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你躲什麼?”那人影一閃便進了屋,而後朝我的藏身之處瞧了一眼無奈道:“不是讓你好生在百毒教待著?怎的又跑回來了?”
我咂了咂舌,這廝的內力到底是多深厚,我都憋成這樣了竟還能察覺出我的氣息。我拖著步子走了出去,瞧見慕容離雖麵帶笑意,但精神卻不十分好,應當是連日奔波所致。
“這麼晚了你還不歇息?”我坐在慕容離身旁,倒了杯水推至他手旁。
“嗯,那邊已布防妥當,三日後我便走了。”慕容離盯著我:“你定要保護好自己,記得每日給我寫一封信。”說罷又想起什麼一般:“我有空的話會回信的。”
我有些為難,寫信這活我並不是很擅長。許是瞧出我的難處,慕容離加重語氣道:“一定要寫。”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應了下來,所幸如意她臨摹的功力很是傳神,讓她每日代我寫一封書信也是行得通的,自然,前提是我得說動她,我覺得我必須得有信心。
“你不歇息?”見我許久不出聲,慕容離將我拉至他懷中,雙臂圈著我:“我可是困了呢。”
我身子一僵:“你困了便回宮去歇著啊。”一說到這宮中,我突然想起來毒解了一半的貴妃,隨口問了一句:“貴妃那另一半毒你何時解?”
慕容離眼睛都未睜一下:“凱旋而歸自然是普天同慶了。”
我哦了一聲,推了推他的頭:“你去榻上歇著罷。”
他倒是配合,一路將頭靠在我肩上,閉著眼睛便由我攙扶到了榻上:“今夜我想抱著你睡。”
我臉紅了紅,正欲往外走的步子一頓:“你……你還是好生歇著罷,這幾日累壞了。”這倒是我心裏話,出兵討伐後,他再想好生睡上一覺可是奢求了。
“我隻是抱著你睡而已。”他睜著稍帶迷蒙的眸子,又強調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