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明看見邵鹿披頭散發的坐在一輛車後麵的石階上,腳上的高跟鞋被她胡亂的甩在一旁,兩隻腳丫子光溜溜的踩在地上。
她滿臉的淚水,洇濕了精致的妝容,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她一般,不,應該比那一次還要狼狽。
他連忙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無意間觸到她冰冷的手。
“邵老師,你沒事吧?”杜清明小心翼翼的問道。
邵鹿沒回答,隻是低聲抽泣。
他歎著氣在她麵前坐下,也不知道她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哭得這麼傷心。
他抬起她的腳放到自己腿上,她的腳很小,皮膚光滑細膩,他往手上嗬了口氣,埋頭幫她揉搓著腳底,看見她的皮膚因為摩擦微微泛起紅印。
不知何時,她停止了哭泣,抬著頭懵懂的看著他。
杜清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怕你這樣會感冒……”
“你喜歡我嗎?”
他愕然:“什……”
他的話音刹那間被什麼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那張放大的臉,邵鹿纖長的睫毛幾乎觸在了他的臉上。
唇上的觸感涼寒而柔軟,就像他從前最愛喝的汽水,甘甜而刺激。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恍惚間隻聽到她在他耳邊的聲音溫柔:“帶我去開房吧。”
一陣涼風吹來,將她的發絲拂到他鼻端,他聞到她發尾黑鴉片甜膩的香味,如同她的聲音,如同她的人,更如同她的吻。
……
高高的天台……
被風吹亂的頭發……
從手中墜落的手機……
倉促墜跌的巨大痛楚……
“攸攸,再親爸爸一下好不好……”
“你一定要記住爸爸的話……”
“千萬……不要碰鬼箋……”
“爸爸……”辛攸無意識的喃喃著,額上的冷汗不斷滲出,她用力的抓緊了被角眉頭緊蹙,神情茫然而痛苦。
她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天花板,她壓著自己的額角慢慢坐起來,枕頭旁的手機正不斷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她看了一眼,是邵鹿打來的電話。
她聲音嘶啞:“喂?”
“喂?是辛攸嗎?你……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能不能來一趟TOP?”電話裏傳來了杜清明結結巴巴的聲音。
辛攸又看了一眼聯係人名稱,是邵鹿沒錯。
“怎麼回事兒?邵鹿呢?”
杜清明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女聲尖叫著唱起了歌,聲音穿透手機直達辛攸耳膜,五音不全的聲音一聽就是邵鹿的。
唱歌五音不全就算了,她唱的竟然是——
國歌……
辛攸無力的閉上眼睛,額角神經一跳一跳的作痛。又來了,邵鹿每次喝醉必唱曲目,偶爾還會換個新花樣……
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醉人的是她隻要一開口,除非徹底暈過去,不然絕不會停止。
辛攸有幸見識過兩次,前半場規規矩矩,後半場單曲循環,守著話筒不讓任何人接近,人一碰點歌機,她就哇哇大叫,弄得服務員以為出事兒了進來好幾趟。
“辛攸啊……那個……你趕緊來吧,我快頂不住了……”聽聲音是杜清明竭力製服了邵鹿跟她說的話,旁邊還有被什麼捂住的嗚嗚聲。
辛攸抽了抽嘴角道:“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腦中的疼痛還是半分不減,身上也沒有一絲力氣,她看了一眼時間已是淩晨一點。她艱難的支起身子,準備換衣服,腦中突然劃過夢中的畫麵。
這些夢實在太過真實了,讓她幾乎分不清楚究竟是現實還是做夢。
鬼箋……那是什麼?
……
杜清明一手攙著邵鹿,一手捂住她的嘴,生怕一鬆開手她就跑了,剛才他去上廁所,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她人不見了,繞著TOP找了大半圈兒才知道她跑人燒烤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