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表 人表的體裁,始創於《漢書·古今人表》;他把古今人物分為九等,即上上,中上,下上,上中,中中,下中,上下,中下,下下;所分的人並不是漢人,乃漢以前的人,與全書體例不合。這九等的分法,無什標準,好像學校中考試的成績表一樣無聊。後來史家非難的很多,章實齋則特別的恭維,以為篇幅極少而應具應見的人皆可詳列無遺。我們看來,單研究漢朝的事跡,此表固無用處;但若援引其例,作為種種人表,就方便得多。後來《唐書·方鎮表·宰相世係表》,其做法亦很無聊。攻擊的人亦極多,一般讀《唐書》的人看表看得頭痛。但是某人某事,旁的地方看不見的,可在《方鎮表》中查出,我們認為是很大的寶具。章實齋主張擴充《漢書·古今人表》、《唐書·宰相世係表》的用意,作為種種表,凡人名夠不上見於列傳的,可用表的形式列出。“人名別錄”亦即可為其中的一種。章氏所著幾部誌書,人表的運用都很廣。所以人的專史,人表一體,亦很重要。即如講複社始末,材料雖多。用表的方法還少有人做過。若有《複社人名表》,則於曆史研究上,方便了許多。又如講晚明流寇,材料亦不少,若有一張《流寇人名表》,把所有流寇姓名,擾亂所及的地方,被剿滅的次第……等等,全用表格列出,豈不大省事而極明白嗎?又如將各史儒林傳,改成《儒林人名表》,或以所治之經分列,或以傳授係統分列,便可以用較少的篇幅記載較多之事實。又如唐代藩鎮之分合興亡,紛亂複雜,讀史雖極勤苦,了解不易。若製成簡明的人表,便一目了然。諸如此類,應用可以甚廣。
第二章 人的專史的對象
所謂人的專史的對象,就是講那類的人我們應該為他作專史。當然,人物要偉大作起來才有精彩,所以偉大人物是作專史的主要對象。但所謂偉大者,不單指人格的偉大,連關係的偉大,也包在裏頭。例如袁世凱、西太後人格雖無可取,但不能不算是有作專史價值的一個人物,有許多偉大人物可以作某個時代的政治中心,有許多偉大人物可以作某種學問的思想中心。這類人最宜於作大規模的專傳或年譜,把那個時代或那種學術都歸納到他們身上來講。五種人的專史中,人表的對象不成問題,可以隨便點;其餘四種,都最重要。大概說來,應該作專傳或補作列傳的人物,約有七種:
(一)思想及行為的關係方麵很多,可以作時代或學問中心的,我們應該為他們作專傳。有些人,偉大盡管偉大,不過關係方麵太少,不能作時代或學問的中心,若替他作專傳就很難作好。譬如文學家的李白、杜甫都很偉大;把杜甫作中心,將唐玄宗、肅宗時代的事實歸納到他身上,這樣的傳可以作得精彩;若把李白作為中心,要作幾萬字的長傳,要包涵許多事實,就很困難。論作品是一回事,論影響又是一回事,杜詩時代關係多,李詩時代關係少。敘述天寶亂離的情形,在杜傳中是正當的背景,在李傳中則成為多餘的廢話。兩人在詩界,地位相等。而影響大小不同。杜詩有途徑可循,後來學杜的人多,由學杜而分出來的派別亦多。李詩不可捉摸,學李的人少,由學李而分出來的派別更少。所以李白的影響淺,杜甫的影響深。二人同為偉大,而作傳方法不同。為李白作列傳,已經不易;為李白作年譜或專傳,更不可能。反之,為杜甫作年譜,作專傳材料比較豐富多了。所以作專傳,一麵要找偉大人物;一麵在偉大人物中,還要看他的性質關係如何,來決定我們作傳的方法。